洪水在7月底的時候已經退的差不多了,大家也開始了忙碌的搶種晚稻的農活。期間是相關領導和水利局局專家們來過幾次,除看望受災群眾外,主要是制定了一個築大壩修排灌站的計劃。報告打上去,很快就形成決議下發到鎮政府。市財政局和水利廳共同下撥資金,鎮政府組織勞力,在楊家河村和柳溝村村頭二十米處修建大壩和排灌站。在義務勞動力上千人的苦乾下,不到三個月大壩便竣工。壩下有兩個5m寬的泄洪口,閘門是手動的。壩面寬5m,排灌站和泄洪口都在靠南岸這邊,楊家河村電站的變壓器也換了一台更大的。同時南北兩圩各修了一條十字型水渠。
竣工那天,大壩上鑼鼓喧天,紅旗飄揚。水利區副區長剪彩,並宣布由楊家河村電站管理員楊勇擔任排灌站管理員。24歲的楊勇一臉興奮,穿著結婚時娘舅家送的中山裝。站在副局長身旁,向人群揮著手。
自從大壩建成以後,南北兩村的村民便開始有了頻繁的接觸。開始大家都非常的熱情,到家都會香煙茶水的招待,有的甚至還會煮碗面。後來因為搶水而慢慢鬧僵,有時候兩村的豬牛過界都會莫名的被追打著。洪災過後幾年都是大旱,沒修排灌站之前都是自己想辦法灌水。大多是用木製水車從池塘人工抽水。
排灌站建成以後,兩個村子的抗旱便有了保障。楊勇日夜都吃住在排灌站,采用每村一天的方式給農田灌水。那天中午,又到了輪換的時間,柳溝村的柳紹華在牽種豬給鄰村母豬配種時耽誤了時間沒有來,而柳小亮以為柳紹華在,於是就偷懶睡了一個午覺。楊勇怕柳溝村那邊沒人跟水,會浪費水,也就沒敢開柳溝村那邊的渠閘,就一直給楊家河村供著水。等到柳小亮趕來,發現還在給十八聯圩灌水,不禁火冒三丈,二話不說衝楊勇就是一拳,楊勇猝不及防,緊跟著肚子上又挨了一拳,反應過來後掄拳就和柳小亮乾上了。楊勇比柳小亮大幾歲,年富力壯,兩個人不相上下,都沒多佔多大便宜。不一會兒,在圩裡看水的楊堅跑了過來,一看堂兄在和人打架,鐵鍬一扔,衝過來對柳小亮就是一拳,在兩兄弟的夾擊之下,柳小亮只有挨打的份,等到兩個村子的人跑過來把他們拉開時,柳小亮嘴也腫了,眼睛也腫了,跟著趕來的柳紹基一看兒子吃了大虧,哪裡肯乾,轉頭對跟在後面的小兒子說;“快回家去叫你幾個哥哥來,你三哥被人打了”。楊堅轉頭看到正跑過來的楊峰,大聲叫道;“峰子,趕快去叫人,勇哥在和人打架,定柳溝村的人。”楊峰趕緊調頭往村裡跑去。跑到楊剛家後面,大聲喊著;“牯牛,快叫人,你大哥在和人打架。”十來分鍾的時間,排灌站前就擠滿了人。柳紹基和他的五個兒子氣勢洶洶。而楊剛他們家六兄弟也是一字排開,叫罵著,眼看一場混戰就要發生,隨後趕來的楊鴻儒分開人群,擠到中間,對著楊勇說;“你先帶你幾兄弟退後一步”,楊勇一看是小叔公不敢違背,但還是梗著脖子說;“小叔公,是他先動手的”。“你先退後再說,有什麽話等下說。”看著楊勇兄弟往後退了兩步。又轉回頭對柳紹基說;“紹基村長,能給老朽一個薄面嗎?有什麽事咱們坐下來慢慢說,兩個村鄰裡鄰居的,低頭不見抬頭見的,先弄清楚事情的原委,好嗎?”柳紹基也知道楊鴻儒是個老先生,年輕的時候參加過抗日戰爭,在陳埠鎮都是個德高望重的人,便也不好發作,隻說;“老先生你有所不知,
你看他們兩兄弟打我兒子一個把他打成這樣,您說我作為父親能不管嗎?”“紹基村長,事情已經發生了,再打一場架小亮的份就能好了嗎?在這之前我們沒來得及阻止,難道我們還要眼睜睜的看著再有人受傷嗎?”柳紹基一臉不高興,“難道我兒子就這樣白白給人打了? 別急嘛,我們先把打架的當事人叫過來,弄清楚到底是什麽原因,可好?
柳紹基我看著站在地面的楊剛幾兄弟,也知道真打起來自己肯定佔不到便宜,變順水推舟的說;“那一切依老先生做主”。楊鴻儒轉身對楊家河村民說;“大家都散了吧,沒什麽好看的,剛子你們也回去,楊勇和楊堅留下來。”又對柳紹基說;“紹基村長,你讓大家也散了吧,讓小亮留下來說說情況,怎麽樣?”柳紹基對柳小光揮揮手,讓他們都回去。等只剩下他們五個人的時候,楊鴻儒先問柳小亮;“小亮,你先說”,柳小亮氣憤地說;“中午12點過後,本該是我們村灌溉的時候。可到一點半了,還在給楊家河那邊灌水。你說這不是欺負人嗎?”楊鴻儒看向楊勇,楊勇便說;“是這樣的,12:00的時候我便在這等柳溝村的人來,可他們一直沒人來,我又不知道他們水渠有沒有準備好,怎麽敢挨渠閘呢?如果他們有些口子沒堵好,浪費水不說,還會衝壞別人的莊稼,這個責任我擔得起嗎?”
柳紹基一聽,眼睛望向兒子,柳小亮也沒想到柳紹華也沒有按時來,便低著頭說;“我以為紹華叔會準時來的,所以就午睡了一會兒,來了以後看到還在往南邊灌水,便以為是他故意的,所以腦子一熱使動手了。”柳紹基一聽,也知道是自己這邊理虧,真不知怎麽接話,楊鴻儒說;“紹基村長,現在事情也搞清楚了,都是一場誤會,你看這樣可好,讓他們都各自去衛生院看傷,楊勇報銷小亮的醫藥費。小亮報銷楊勇的醫藥費,這件事就到此為止,行嗎?”楊勇想要爭辯,看到小叔公望過來的眼神,便咽了回去。柳紹基一看,老先生處理的公正,不偏不倚。也覺得再計較就有點小家子氣,便說;“首先是我兒子衝動做錯了,其次也沒有什麽大的傷筋動骨,都是皮肉傷,也花不了多少錢。既然老先生出面調解,我看就各自付各自的吧。不知楊勇同意嗎?”楊勇眼看一場情價就這樣解決了,自己更沒有什麽損失。當然求之不得,連說;“可以,可以,就依柳村長”。楊鴻儒也不再說什麽,對柳紹基說;“紹基村長能如此明理老朽佩服,那趕緊帶小亮去消炎上點藥,還有趕緊讓柳紹華過來看水。我也回去好好說說他們幾個。”柳小亮滿臉不服氣,怨恨的看了楊勇他們一人,轉耳跟著他父親走了,邊走邊抱怨說;“爸,明明是我吃了虧,你怎麽就這樣算了?”“亮子,你也不動腦子想想,真要打起來,他們人比我們多,我們能佔到便宜嗎?君子報仇十年不晚,我柳紹基的兒子不是別人隨便就能欺負的,他們也會有落單的時候,知道嗎?”
第二天,楊鴻儒提著20個雞蛋剁了兩斤豬肉,來到柳溝村。問著人找到柳紹基家,柳紹基正坐在堂屋抽煙,突然看到楊鴻儒上門。十分驚訝,楊鴻儒邊跨過門檻邊說;“紹基村長,我來看看小亮,他的傷不要緊吧?”柳紹基沒想到楊鴻儒和楊勇楊堅他們無親無故,楊修迢都沒有一點表示,楊鴻儒卻會帶著營養品來看望兒子,感動之余更是敬佩老夫子的為人。忙起身讓座,又是敬煙,又是泡茶,連說;“怎麽敢勞煩老先生,您來看他沒什麽事的,就一點皮外傷。”一邊叫著柳小亮的名字,讓他趕緊出來謝禮,一邊讓老婆去煮麵。楊鴻儒站起來攔著他老婆去煮麵,“不要太客氣,我只是來看看孩子,沒什麽事我也就放心了。我這就回去了,家裡還有點事”說完便往外走,柳紹基見攔不住忙從桌上拿過楊鴻儒帶來的雞蛋和肉,追上來往他手裡塞“老先生,這個你拿回去,本來也不關你什麽事,您能來看我已經很感激了,哪能收您的東西”。楊鴻儒接過來,返回身又放在桌上,不由分說拉住柳紹基就往外走,邊走邊說;“又不是什麽值錢的東西,就算給孩子補補營養,你也別再推了,讓人看的笑話。走,我們到外面聊聊天。”柳紹基也是個通透人,也就不再推讓,跟著楊鴻儒往堤上走去。楊鴻儒開口說;“紹基村長,我今天過來第一是看孩子,第二次是自從大壩建了以後,我們兩村的接觸也比原來多了許多。難免就會有一些磕磕碰碰的,本來也沒什麽大事,可長期以往就會損害兩村的和諧了。”楊修逢當村長時間不長,經驗也不是很足,有些事情也顧不過來,有時間我也會說說他。你做村長時間比較長,在村子裡面也很有威望。希望你也多做做柳溝村村民的工作,特別是年輕人,你看可以嗎?””當然可以,老先生,就衝您的深明大義,你的胸襟,我也會努力約束一下那些年輕人的。“那就好,那老朽就先告辭了”,“好,您老慢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