霎時間，在傑森和穆卡拉眼中，一切仿佛定格。

　　茉莉唇間張合，背過手向後退去。

　　“身上全是汙穢，你也是，所以就當做……”

　　“喂……”夏啟叫住她，摸了摸臉，歎著氣說道:“你……沒明白什麽叫等價交換嗎?”

　　“啊?”

　　茉莉微微張口，本來以為會是一場不錯的開始，沒想到，夏啟的反應有點不按套路走。

　　“怎麽說呢……”

　　夏啟坐到一塊蠶蛹碎片上，開始講起自己的理念。

　　“以物換物，用對等事物交換，等價交換的原則並不是體現在每一次具體的買賣關系當中，而是從一定時期的總體來看的買賣關系當中，才能體現著等價交換的原則。”

　　茉莉紅著臉，羞澀的反駁道:“等等……我剛才不是在和你做買賣……”

　　“那就更不對了，沒有買賣何來交換?”

　　夏啟質問著說道:

　　“人如果不犧牲些什麽的話，就什麽也得不到，為了得到任何東西，都必須要付出同等的代價，這就是煉金術中的等價交換原則！”

　　“我用煉金術的知識與你交換，如果你只是用我也能做到的事情來交換，那我豈不是虧了！”

　　夏啟攤著手。

　　“煉金術是一門知識，你要交還給我的東西也應該是類似知識的事物，明白嗎?還用我再說嗎?”

　　茉莉眉頭微微皺著，她甚至感覺到一絲委屈，無力的點點頭，說道:“明白了……我會把自己會的一樣技術，或者說我擅長的交給你。”

　　“很好~”

　　夏啟高興的打了個響指。

　　但在穆卡拉看來，這家夥腦子肯定問題很大，如果不是因為他少了半邊臉，現在一定會大聲吐槽。

　　較為純真的傑森沒有注意到這麽多，他更關注問題本質，問道:“布魯斯，煉金術到底是什麽?”

　　“煉金術嗎……”

　　夏啟拿出一根煙，為自己點上。

　　“煉金術是由一到達全的升華，個體無限接近全，每個人無限接近真理的“神性”。”

　　“全即大道，是宇宙萬物運行的本源，而每個人的知識，包括煉金術只是小道，有的人看山是山，看水是水，有的人看山不是山，看水不是水，有的人看山還是山，看水還是水，無一是全，全是萬物。”

　　“這就是煉金術的本質，即無限可能。”

　　雖然這番話像是他糊逼編的，但確實是煉金術的理解。

　　“舉個例子好了。”

　　夏啟想了想說道:

　　“9mm子彈用科技手段能不能做出兩枚ND手雷威力的子彈?”

　　這一刻，除了傑森外，穆卡拉和茉莉都明白了。

　　“煉金術可以辦到，可以把9mm子彈變為煉金子彈，不但能做到爆炸，就算賦予子彈開花生長的能力也不是辦不到。”

　　夏啟從地上抓起一把土，從包裡拿出一瓶矮人烈酒，把土放入瓶子裡，然後把蠶蛹的碎殼碾成渣也撒進去。

　　把煙掐滅，用煙灰在地上畫了個簡單的“合成術”，這本就是最為基礎的實驗性煉金術，99%以上的概率都是製造垃圾。

　　夏啟有一種奇怪的感覺，他不知道為什麽，看到這些物質就會在腦中生出組合規律……

　　或許這就是【王國】賦予自己的一項能力，夏啟暗暗感慨，從今以後或許不用再受到煉金卷軸的製約。

　　回去先做個風油精……他一邊想著一邊把手按在煉成陣上，

把放置了碎末的矮人烈酒放在陣眼，隨著一道藍色微弱光芒後，酒瓶內液體的顏色發生了變化。　　“就像這樣，煉金術的本質也可以改變一件事物的奇點，雖然它可能只是一件垃圾，但從垃圾開始才象征著無限可能。”

　　穆卡拉終於忍不住張嘴說話的欲望了，“按你這麽說，什麽事都是無限可能……”

　　“對！”

　　“你說的很對！”

　　夏啟自己都沒注意到，他在講解這些東西的時候，仿佛變了個人。

　　一向盡量少說話的他，現在正在沉浸其中。

　　相比於製造生產機械和仿真器具，他更喜歡煉金術。

　　不為別的，因為科學的盡頭是神學。

　　它有意思。

　　“如果你們真的想學，要從頭開始。”

　　夏啟掃視三人。

　　“先把傷治好，然後再說後面吧。”

　　“還有，如果想要附魔子彈和我說一聲，咱們算扛過槍坐過牢嫖過娼的關系了，我能便宜點給你們。”

　　“傑森你的手術錢我給你免單，算是你哥的人情。”

　　“穆卡拉，你那半張臉想要什麽材料提前和我說，我給你找個厚點的板子，便宜點賣你。”

　　又輸在起跑線了，穆卡拉想罵爹，但嘴疼。

　　“至於茉莉……”

　　夏啟看向她，這個女人正撩著側面的長發，微微低著頭，眼珠子時不時看他一眼，卻又有點有意的閃避視線。

　　有病啊你。

　　夏啟差點說出來，但為了生意，他忍痛堵住嘴。

　　“茉莉，需要隆胸也可以找我。”

　　茉莉想把自己戳瞎。

　　……

　　……

　　他們差點把尼克昂斯給忘了。

　　夏啟用最後的一點滴露混合藥酒做了半瓶藥水，把尼克昂斯熏醒。

　　當看到夏啟四人狼狽的樣子時，尼克昂斯瞬間明白一定是發生了什麽。

　　“箱子安全了，詭異的東西也清理乾淨了，咱們可以出去了。”

　　夏啟說著把腕表上的地圖打開，上面顯示正在搜索信號，這樣看來，下水道裡面一定還隱藏著什麽事情，導致剛才無法查看地圖。

　　從微型光幕上，下水道錯綜複雜的地圖逐步顯示出來。

　　走在離開的道路上，尼克昂斯按奈不住問道:

　　“那……你剛才是為了我的安全，才打暈的我嗎?”

　　“被你猜到啦。 ”

　　夏啟毫不要臉的承認，他只是怕尼克昂斯礙事。

　　“謝謝……”

　　“真的謝謝你！”

　　尼克昂斯突然停下，對著夏啟連鞠三躬。

　　你是在咒我死嗎……夏啟皮笑肉不笑，畢竟這小子是羅斯德家的少爺，不好下手抽他。

　　“父親一定會很高興的。”尼克昂斯很興奮，“你們幫助下，我算是證明自己有步入危險的勇氣，作為回報，我會向父親申請把傭金增加，放心，就算他不同意，我也會拿出一部分錢交給你們。”

　　尼克昂斯是個好人，無論夏啟還是茉莉他們都這麽覺得，但是，只是很奇怪，這小子就像個沒有靈魂的軀殼。

　　“少爺，你知道羅斯德先生的貨是什麽嗎?”

　　尼克昂斯搖頭，“父親不會告訴我，但是要從這種地方運過來，我也不必多說。”

　　嗯……

　　夏啟邊走邊沉思。

　　他沒有通知符文會，是為了更進一步接近泗水村的真相。

　　如果說，這一箱貨物有問題，那作為被雇傭方的他們會怎麽樣?

　　“茉莉……”

　　“你的包是不是落在裡面了?”

　　夏啟突然說著讓眾人不明所以的話。

　　但茉莉似乎秒懂，她啊了一聲，拉著傑森和穆卡拉回到深處。

　　“他們去拿什麽了?”

　　“黑古拉專用的一些道具，可能會順路把下水道的東西再清一清，無所謂了。”夏啟點上一根煙，吐出一口煙霧，“少爺，我和你回去交差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