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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類消失的十三萬年》第13章:我有罪

  房間,風曦緩緩睜開眼睛,入目是純白色的天花板,他側頭,月兮坐在窗前,一手托著腮,露出絕美的側顏。

  “你醒了!”

  月兮轉過頭來,看到風曦正側著頭看她,露出一抹笑容,風曦的世界一瞬間便亮了,一如十年前。

  可惜…她已經屬於了別人……

  風曦的眸光逐漸黯然,對他而言,不過是過去兩天,但對月兮而言,卻是整整十年啊。

  他悄然消失十載,又怎敢奢望佳人依舊?

  又何況,他從未走進去她的世界……

  “怎麽了?哪裡不舒服?”

  月兮走到風曦床前,她依舊是黑色風衣和黑色作戰褲,腰間掛著橫刀。

  風曦搖了搖頭,他的眼神一直跟著月兮移動,卻始終沒有說話,因為他怕他說話了,會破壞這難得的溫馨。

  “吱呀。”

  但氛圍還是被開門聲破壞,風曦皺著眉轉頭看去,一個同樣執燈人打扮的中年男人剛好走進來。

  “姬局。”

  月兮禮貌的打招呼,中年男人點了點頭,便繞到床頭嚴肅地自我介紹:“你好,華夏執燈人,暨全境守護者,姬天穹。”

  風曦眨巴著眼看著姬天穹,他對他有印象,當時月兮快不行的時候就是他及時趕到,把月兮帶走。

  “謝謝你。”想到這,風曦聲音沙啞的說道。

  姬天穹一愣,不明白風曦為什麽突然道謝,於是風曦繼續說道:“謝謝你救了月兮。”

  一旁的月兮一愣,長長的眼睫毛微微垂下,姬天穹也是一愣,隨後笑著說道:“身為執燈人,不會放棄任何一個同伴,身為全境守護者,不會放棄任何一位蒼生,這是我的職責,何須感謝?”

  風曦昏迷的這陣子,他詳細了解了風曦的過去和在地宮中的情況,也知道風曦和月兮的關系,一瞬間便明白了過來。

  同時,他也知道了那股神力,並不是這個大男孩自身的力量,這,也是他此行的目的。

  “不一樣的。”風曦落寞的垂下眼簾,搖了搖頭,沒有多做解釋。

  風曦的聲音很輕,月兮身體卻一顫,這陣子,她也明白了風曦消失的十年在哪,也知道為什麽再見時,風曦失魂落魄。

  十年時間的紅塵歷練,她早已不是十年前那個剛入紅塵、不諳世事的女孩,她明白了很多以前不知道的東西。

  比如情感……

  估計任何一個人突然知曉自己父母親朋、一切熟悉的人都死去了,而且連屍體都沒有,甚至連祭拜都做不到,都會崩潰吧?

  不一樣的……

  確實是不一樣的,對於她來說,已經過去了十年,一切的痛苦與無奈都可以用時間來撫平,但對於風曦來說,不過是過去一個多月而已,如果減去昏迷的一個月,僅僅兩天啊。

  兩天時間,他的世界塌了,他所熟識的人中,就只剩下了她……

  “月兮,你可以出去一下嗎?我想和他單獨聊會。”姬天穹沒有在意風曦眼中的落寞,也沒有看到月兮的反常,自顧自的說道。

  “好的。”

  月兮欲言又止,最後還是老老實實的退出房間,輕輕帶上房門。

  風曦的目光一直跟隨著月兮的背影,直到月兮退出房間,視線被那該死的木門阻隔,他依舊在看著那個方向,神情落寞。

  “我們聊聊吧?”

  直到姬天穹出聲,風曦才回過神來,然後轉頭看向姬天穹,等待他的下文。

  “可以說一下發生在你身上的事情嗎?”

  姬天穹神情很嚴肅,他相信風曦能聽懂他的意思。

  風曦也確實聽懂了,但他沒有回答,而是陷入了良久的沉默,姬天穹很有耐心,靜靜地站在床頭看著沉默地風曦。

  “我…”

  房間裡安靜的可怕,很壓抑,不知過了多久,風曦終於開口了,但隻說了一個“我”字,隨後又是良久的沉默。

  姬天穹依舊是很有耐心的站在一旁,其實他很忙,但是這件事卻事關重大,他願意花費很長很長的時間在這裡,只要最後能得到他想要的回答。

  “我…是罪人。”但他好不容易等來的回答,卻讓他徹底懵逼了,不知道風曦為什麽這麽說,不過這次風曦沒有再沉默,而是緊接著說道:“我放出了世間的惡,讓世界變成地獄,讓我的父母親朋,一切熟悉的人都永恆沉淪…

  …我…有罪……”

  風曦聲音沙啞,表情痛苦萬分,他們跟隨慕寒生來到這裡,有專門的人和他們介紹了而今的世界。

  那之後他就明白了一切,用始皇帝的話說,這是他種下的因……

  他親手放出了鹹陽與朝歌鎮壓的詭異,親手葬送了這個世界,親手葬送了自己的父母,親朋,一切熟悉的、陌生的人!

  他有罪,謀殺世界的罪……

  “殺了我吧,我這種人,不配活在這個世上。”

  不知道為什麽,說出來後風曦反而好受了很多,他目光坦然的看向姬天穹,一心求死。

  因為他在這世間了無牽掛,他也擔不起這沉重的因果。

  姬天穹和風曦對視,他終於明白了為什麽從一進來就感覺風曦的精氣神不對,他一開始以為是因為風曦接受不了自己的父母親人死去,接受不了自己的女朋友和他人在了一起。

  現在看來他錯了,大錯特錯!

  他不知道風曦在地宮具體發生了什麽,因為從唐正山他們的口中根本得不到什麽有用的信息,但有一點可以肯定,這個孩子肯定在地宮中遭遇了什麽,以至於他把世界上發生的一切都錯誤的認為是他造成的。

  於是,他理所當然的以為是他把世界變成了煉獄,是他害死了自己的親人、朋友,以及萬萬陌生的人……

  所以他才會像月兮說的那般失魂落魄的走在下山的路上……

  姬天穹就這樣靜靜地和風曦對視,目光複雜,良久,他說了句毫不相乾的話:“你昏迷的一個月,我大概了解了你的過去,也知道你和月兮的關系。”

  “你和月兮談了一年多的戀愛,那麽,你了解世界的真相嗎?”姬天穹注視著風曦的雙眼,問了一句曾經月兮同樣問過他的話。

  風曦沉默了,很久以前,不,對於他來說,僅僅是兩天前,如果有人問他你了解這個世界嗎?他一定會肯定的說,了解!

  但兩天后,他從地宮中走出,得知了世界的現狀,他發現他對這個世界一無所知,他從小到大接受的世界觀,坍塌了……

  本來,他以為這就是世界的真相,恐怖而令人絕望,但是看到月兮的【冰殺】和薑倫的【氣泯】,他發現他又錯了,他根本不了解這個世界。

  現在,他也不知道他到底了不了解這個世界,或者說,他潛意識裡願不願意承認這個世界……

  見風曦不說話,姬天穹歎了口氣,繼續說道:“你不了解,這個世界從未和平過,詭異也從未消失,一直伴隨在所有人左右…

  歲月靜好,不過是有人在負重前行罷了……”

  姬天穹背過身來,看著窗外明媚的陽光,歎了口氣:“世間的惡一直存在著,從古至今,你只不過恰巧走到了命運的奇點,被命運選中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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