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石頭鋪就的山道上,風曦低著頭失魂落魄的走著,他的身後,是敞開的黑色大門。
大門的上方,是同樣黑色的圖案,圖案由一個黑色的盾和一把黑色的橫刀組成。
說是橫刀,又與橫刀有些不同,因為這把刀漆黑的刀身上點綴著點點銀白,就如同夜空與星辰。
事實上,整個圖案包括大門以及這條通往山下的黑色山道上都有點點銀白點綴其中,深邃又夢幻。
你種下了因,便要承擔他的果……
風曦想到在地宮時,始皇帝說的話。
這…就是果麽?
風曦雙目通紅,雙手緊緊握成拳,或許是因為太過用力,以至於指關節處都開始泛白。
“他沒事吧?”
黑色大門內,朱薇擔心的看著風曦的背影,有些心疼。
“每個人都要學會成長,尤其是在這個被命運拋棄的世界。”
老驢一改之前的猥瑣形象,目光深沉,默默的看著風曦的背影。
他身後,是一條向上的山路,和大門外面的山道一樣,都是夾雜著點點銀白的黑色石頭鋪成。
唯一不同的是,大門外的山道兩側是茂盛的森林,而大門內的山道兩側,是一座又一座雕像。
這些雕像姿態各異,有仙風道骨的老道人,有正值壯年的魁梧大漢,有身穿漢服的中年美婦……
他們腳下的基石上記錄著他們的生平,他們的出生日期、戶籍所在……各不相同,但每個人生平介紹的最後面都是同樣的一句話:
“二零二六年六月十三日,赴南方肅清鬼母,至今未歸……”
“我們被時代落下了十年,與其擔心他人,不如想著怎麽變強,再去幫助他人。”
老驢拍了拍朱薇單薄的肩膀,不過半天時間,他恍若變了一個人,不再嬉皮笑臉。
“嗯。”
朱薇深吸一口氣,她又何嘗不難過?不僅是她,包括老驢、騾子,甚至是隊長,誰不難過?
但生在這個時代,他們沒有資格去難過,只能拚了命的追趕這十年的空白,更好的活下去……
“走吧。”
夕陽的余暉透過枝葉的縫隙,零散的灑落在山道之上,老驢和朱薇轉身上山,風曦低著頭落魄下山。
滴滴!
一輛黑色的汽車從山下疾馳而來,看到走在路中央的風曦瘋狂的鳴笛,因為風曦如果不避讓的話,必然會被撞到!
但風曦沒有避讓,依舊低著頭失魂落魄的走在路中心,於是汽車隻好減速,然後停在離風曦數米外的路邊。
“喂,你怎麽回事?”
駕駛座上的男人下車,皺著眉質問風曦。
風曦抬頭看了一眼男人,黑色的風衣,黑色的作戰褲,黑色的作戰靴,腰間挎著黑色的橫刀……
執燈人麽?
風曦心中呢喃,但沒有理會,低著頭和這個男人擦肩而過,繼續走向山下。
“風曦?”
就在他和汽車交錯的刹那,一道清冷的聲音自副駕駛傳來,讓他猛地站在原地。
緊接著,一個同樣執燈人打扮的女性從副駕駛走出,快步走到風曦面前,驚訝地看著這個失魂落魄的大男孩。
風曦抬頭,隨後通紅的眼睛睜大,然後肩膀開始顫抖,再然後他猛然抱住這個表情清冷的女子。
“你沒死……”
風曦把腦袋埋在女子的肩膀上,聲音嘶啞的呢喃。
“喂?你怎麽回事!”
之前下車的男人上前,
單手握住風曦的肩膀,不見使勁,風曦便整個人倒飛出去,摔在黑色的山道之上。 “薑倫,你幹什麽!”女子瞪了男人一眼,隨後小跑到風曦面前,將他扶起,輕皺著眉頭問:“風曦,你怎麽了?這十年你去了哪?”
“月兮……”風曦坐在地上,仰著頭看女子,十年的歲月居然沒在女孩臉上留下一丁點的痕跡,她還如當初那般、一塵不染,恍如誤入人間的仙子……
“你在看什麽?”
他想到大學的某個夜晚,女孩抱著雙膝坐在操場上仰望星空,他坐在她旁邊,疑惑的問她。
“風曦,你了解這個世界嗎?”
女孩留給風曦絕美的側顏,依舊在眺望星空,長長的睫毛下是掩飾不住的憂鬱。
風曦想拉住女孩的手, 想把她擁入懷中,但他最終還是沒有勇氣,雖然他們已經談了一年多的戀愛。
因為女孩就如同天上的仙子一般,飄渺而夢幻,他怕他的庸俗汙染了女孩的聖潔……
你了解這個世界嗎?
風曦看著十年後的月兮,沙啞的說道:“我了解這個世界了,但我寧願從未了解過,我好想一切都回到從前……”
月兮一愣,旋即反應過來,她將風曦輕輕摟入懷中,緩緩拍著他的後背問道:“你這十年,去了哪裡?怎麽會出現在這?”
她有很多不解,為什麽風曦突然消失了,再出現時不論相貌還是聲音都一如十年前,就像是歲月在他身上不存在一般。
為什麽再見時,他這般失魂落魄。
這十年,他經歷了什麽……
“我……”風曦想拉住月兮的手,但最終他還是沒有勇氣,他有很多話想和月兮說,但最後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月兮,你當著我的面摟住另一個男人,真的好嗎?”
後面,薑倫無奈的扶額,苦笑著問月兮,他身後,還有三名同樣執燈人打扮的青年正倚在車身上饒有興趣的打量薑倫月兮和風曦三人。
“你,是不是一開始就知道世界的真相?”
風曦從月兮的懷中起身,他看了看扶額的薑倫,又看了看同樣起身的月兮,明白了兩人的關系,苦澀的問道。
他不怪月兮,畢竟他消失了十年,而且現在看來,他和她根本就不是一個世界的人,兩人因為名字中都有個xi字結緣,但終究是陌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