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盧恩再次醒來時,發現自己雙手雙腳被綁了起來,就像是一隻豬玀。
手腕處的血液已經結痂,這讓他很難受。
抬起頭環顧四周,盧恩是躺在一塊破舊毯子之上,而毯子則是在一堆骸骨之中。
這些有著尖刺的骨頭,有規律的來回晃動,這讓盧恩懷疑自己在一輛車上。
這些骸骨和以往遇到的不同,死亡的生物留下的骸骨通常沾滿了怨氣。
除了一些術士或者亡靈法師,沒有人願意收集那些東西。
在這裡代表著死亡的骸骨,卻逸散出的生命氣息,甚至那些陽光照耀不到的角落裡,還能看到骨頭髮出綠色的熒光,這讓盧恩感到奇怪。
“這裡是那裡?”
書本並沒有回答盧恩的問題,事實上,書平時很少和盧恩說話。
都是自顧自的替盧恩寫日記。
骨頭堆裡還有一些骷髏頭,空洞的凹陷凝視著盧恩,令他如芒刺在背。
“願你們安息。”
盧恩換一個方向躺,不去看那些滲人的骨頭。
“小白你在嗎?”
盧恩輕聲的問。
一根骨指從骨頭堆裡偷偷的跑出來,警惕的看了看周圍。
見只有盧恩一個人後,才跳出來,來回的晃動自己的手指,一副激動的樣子。
“你慢點說,慢點,說太快你會結巴。”
盧恩讓小白冷靜一點兒。
看著盧恩的眼睛,小白停止了晃動,隨後慢慢得有節奏地晃起來。
“你說他們在收集你哥掉下來的毛?還想著把你拆掉?”
小白點點手腕,接著有開始晃動。
“你裝死躲了起來,聽到他們說要拉我去換賞金?”
難不成自己挖掉斯納子爵家祖墳的事情被發現了?
盧恩思索著值得讓自己有賞金的事情,從頭到尾梳理了一遍,除了上面那件事外,偉大的剽竊者盧恩沒有任何能夠提升自己身價的豐功偉績。
“你是不是聽錯了,先幫我把繩子拆開?”
小白乖巧的跑到盧恩身後,解開他綁在手上的繩子。
“什麽,我的腳臭?”
自己解開腳上的繩子後,盧恩掰起自己的右腳聞了聞:“不臭啊,真的,不信你聞聞。”
小白跳著躲開,藏進了盧恩的褲襠裡,剛進去小白又跑了出來,縮成一個團跳進了盧恩的口袋裡。
“很臭嗎?”
盧恩重新聞了一下,也就半個月沒有洗而已。
這又不是在家那邊,有熱水器,有自來水,想洗澡澡,刷刷牙那都是隨時隨地。
沒有過多的糾結自己臭還是不臭,盧恩站起來觀察,發現自己真的是在一輛拖車上。
透過窗戶,盧恩可以看到外面。
像是火車頭的蒸汽發動機噴出滾滾濃煙,帶動著兩條半米寬的履帶轉動,裸露在外部的且大的活塞曲軸上下運動,沒有人會懷疑這隻金屬巨獸的力量。
這種大家夥盧恩也是第一次見,在斯納堡那種窮鄉僻壤,被黃沙人困了數百年,連輛自行車都沒有,更別提技術更加精密的煉金蒸汽車了。
不過這輛車因為體量大,速度並不快,周圍還有好幾名騎著馬的獵人。
開車的是一位戴眼鏡的白胡子老頭,他時不時會看一下面前的儀表,然後調節操控版上的按鈕。
“阿道夫先生,已經確認白骨之爪離開了道路。”
一位歸來的獵人騎著馬,
來到駕駛室旁邊向白胡子阿道夫匯報。 “是嗎?”阿道夫放下手中的操縱杆,扶著眼鏡看那名獵人:“那,能估計它走向了那裡嗎?”
獵人想了想回答:“白骨之爪無視了蝕骨鴉的引導,向著白色山脈去了。那裡終年飄雪,沒有人煙,還有遊蕩的雪山狼,想必暫時不用擔心下次遇到祂了。”
“可我們也沒有辦法繼續發財了不是?”
阿道夫從一個小櫃子裡拿出一個小茶壺,倒上水放進茶,然後將其放到滾燙的蒸汽機上。
獵人尷尬了起來,斷斷續續的說:“是的,是的,可是,那亞塔蘭安全了。”
阿道夫從小櫃子後邊又拿出一張小桌子,展了開來:
“那亞塔蘭本來就是安全的,我們只要在適當的地方放好祭品,它就會離開。”
獵人知道那些祭品是什麽,想到那不適的場景,不禁抿著嘴:
“可代價有些大,不是嗎?”
“好了,今天的話就聊到這裡,我還有客人要迎接!”
阿道夫趕走了這位獵人,轉身看向車廂後面的窗戶。
【那位術士看到了你,你認為自己很危險,想要躲起來,可這全是白骨的貨箱能躲到那裡去?】
“艸,你就不能給一點有用的建議嗎?!”
盧恩突然討厭書裡無用的旁白。
【你也沒給我祭品,活生生的祭品。】
盧恩才不會罵書是可惡的資本家,不見錢不付出的貪婪商人,這只會讓它感到愉快,並且繼續刺激盧恩,讓他罵自己。
【哦,你現在真無趣,最開始的時候,都會接著罵我的。】
盧恩懷疑書就像是某些東西,能聞到憤怒或者是貪婪的味道,甚至能夠品嘗到負面情緒。
自己的憤怒或者貪婪就是被它吃掉的,它沒有為此付出任何代價。
這是白瓢!
這是對偉大的歸家人, 機智的剽竊者盧恩的羞辱。
他從現在起,決定要控制好自己的情緒。
除了自己,沒有人能白瓢!
“出來吧,年輕人,我並無惡意,我們只是在路上救起了你,因為擔心你受到了汙染,所以才將你綁起來。”
阿道夫的聲音傳入盧恩的耳朵,那位白胡子老頭現在就站在門口。
【他看起來弱不禁風,也許你可以試試用磚頭敲他腦袋。】
沒有理會書的惡趣味,盧恩不情願的從地上爬起來,穿過金屬門,來到了駕駛室。
進入駕駛室後,這裡的全貌才露出來。
除了操控台,以及那個放東西的小櫃子,盧恩還看到了一張小床。
小床上面還放著一根巨大的拐杖,就像是食人魔的棒槌一般。
“我叫阿道夫,請坐。”
“我叫盧恩。”
阿道夫指著兩個不知道從那裡來的木樁,對盧恩說:“在野外請將就一下,明天我們就能到達那亞塔蘭了。”
雖然聽起來像是請求,但盧恩覺得自己表現得乖巧聽話一點比較好:
“您客氣了。”
盧恩將目光落到面前桌子上的茶杯,裡面還有上次留下來的茶葉。
接著阿道夫從蒸汽機上拿下來茶壺,給盧恩倒了一杯茶,慢悠悠的問:
“你從哪裡來?為什麽口音我從來沒有聽過?有點兒像--古亞洲人,你會說給我點顏色瞧瞧嗎?
或者,滴水之恩湧泉相報。
用古英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