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
呼~
盧恩已經連續跑了一個多小時了,路過的篝火站也有四五個。
這樣的速度加體力消耗,已經有人跟不上隊伍被遠遠的甩在了後面,但是蟻四十七還沒有喊停,依舊讓隊伍全速前進。
沒有人回頭去攙扶著曾經的隊友走,他們也不過是臨時拚湊起來的隊伍。
核心成員也就是蟻四十七,山田桃子,廚子,還有埃比。
他們從比斯納堡更西的地方來,據說已經流浪了數年的時間。
隊伍裡沒有人能知道他們四個人的目標是那裡。
而他們也很少提及自己的目的地。
就連盧恩都是半路加進來的。
“前面有狼兔!”
廚子提醒後面的人。
狼兔外表像是兔子,但是耳朵和牙齒卻和犬類生物一樣。繼承了狼的凶狠和兔子的繁殖速度,是荒原上經常襲擊人類的生物。
聽到廚子的聲音,蟻四十七將肩膀上山田桃子放下,迅速的衝到前方,舉起如兵蟻巨顎的雙手,死死的抱住一個如獵犬大小狼兔,深深的撕裂開。
內髒和鮮血瞬間灑滿了蟻老頭全身。
將狼兔的心臟拽下來,蟻老頭如吃零食一般一口吃下。
汁水肆意的場景足夠盧恩前世的人,嘔吐好幾次。
“還有一隻!”
盧恩才看到狼兔出口提醒,跟在他旁邊的埃比就已經拿起了自己的土質霰彈槍瞄準了狼兔。
pong一聲槍響,那隻躍起的狼兔就像是收到巨錘的擊打,身體朝向另外一個方向甩去。
“你個混蛋,下次注意點兒!”
蟻老頭用手臂護住自己的臉,手臂上有幾個黑點還冒著煙。
“反正你也死不了,不是嗎。”
埃比無所謂的聳肩,仿佛剛剛用槍打到人的不是他自己。
這樣的場景耿亮也不是第一次見。
一場小插曲而已,並不能影響耿亮他們繼續前進。
畢竟他們身後還有一名叫做白骨的東西。
……
在距離耿亮數公裡外,一隻巨大無比的手靠著五根手指前進。
散落在路兩邊的低矮建築物,都沒有它指甲蓋大。
小時候玩兒過玻璃彈珠嗎?
就是用手指在地上輕輕一彈的那種。
那隻巨手推到一座矮屋,就像彈彈珠一樣。
在路邊繁茂的人工林之上,白骨就好像走在草坪上一般,隨意的向前走。有些稍微粗壯的樹枝會折斷手指上長出的骨刺,但隨後骨刺又重新長出來。
白骨走的並不快,還分出來一根手指和天空上的蝕骨鴉玩兒。
在路邊,那些因為跑不動而休息的人,聽到了遠處樹木傾倒的聲音。
“別看!”
“它……”
有些人忍不住扭頭向後看去。
有些人則是連忙閉上眼睛,也顧不得自己身體上的疲憊,咬著牙跑了起來。
……
“救命!救……命!”
盧恩聽到了身後的聲音,想要扭頭回去。
可是埃比卻雙手抱住了耿亮的腦袋,不讓他回頭,說話溫和的他此時卻大聲的喊到:
“你小子不要命了!那些東西很可能就在身後!看一眼會要命的!”
就在這時,有人終於忍不住想看看後面發生了什麽。
接著那人眼神開始呆滯,雙臂下垂,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他們……”
隨後雙手高舉,
像海草一般搖擺不定,接著又像是兩位在跳芭蕾的舞者。 人似乎失去了意識,但那雙手反而像活了一般。
盧恩很難相信一個人的手會靈活到這種地步,能夠做出各種複雜的形狀。
“快走啊!走!”
埃比拉扯著盧恩,巨大的力氣像是要將盧恩的胳膊扯下來。
盧恩不得不挪動兩步,戀戀不舍的看著那個已經神志不清的人和他的手。
此時那雙手已經不再跳舞,反而開始來回的掙扎,就好像是要掙脫手腕的束縛。
“哢,哢”
盧恩聽到了骨頭斷裂的聲音,隨後就看到兩隻手掙脫了鐵鎖,擺脫了束縛,相互脫掉身上的囚服,用自己慘白且帶有一絲絲血跡的身體向後跑去。
那個樣子像極了正在歸家的遊子。
回家?
盧恩就像被按了開機鍵的機器,猛然想到:
“那白骨有辦法讓我回家嗎?說不定它也是什麽古神之類的東西。”
【你想要向白骨求助,雖然不是什麽好的想法,但試試總是沒有錯的。】
“你也是這樣想的?”
盧恩有時候也會和自己的那本書說話。
“什麽?”
埃比拖著盧恩走,沒有注意聽盧恩說什麽。
“埃比大哥,你放開我,我有個問題想要去問問白骨。”
盧恩十三歲的小臉上寫滿的認真。
“你瘋了!”
“我……”
盧恩還沒有說完,埃比就丟下盧恩, 頭也不回的走了。
“謝謝,埃比大哥,追上他們時替我給桃子姐姐問個好!我要回家了!”
聽到盧恩這話,埃比腳步停了一下,隨後繼續往前跑。
在這個世界裡,並不缺少瘋子。
這是一個毫無理性和秩序的世界,無邊的荒野之中,沒有人能夠知道誰會在下一秒瘋掉。
顯然,這個懂事且想要回家的孩子,現在已經瘋掉了。
瘋子就是一枚炸彈,埃比不知道盧恩現在成為了誰的信徒,不可預測的變化,除了先下手為強外,拋棄他是最好的解決辦法。
埃比很快就追上了隊伍。
“盧恩那個小子呢?!”
蟻老頭注意到埃比身邊並沒有盧恩。
“他瘋了,他說他要回家。”埃比發泄似的大喊。
盧恩從來沒有對他們說過自己的家在那裡,在蟻老頭他們眼裡,這個經常把回家掛在嘴邊的小子,多少有些不正常。
現在好了,終於瘋掉了。
“死亡也許是最好的歸宿。”廚子插了一句嘴。
這句話讓眾人心裡不由的感到難過,比起遙不可及的海利亞,死亡確實是一片安詳之地。
蟻老頭感受到了肩膀上桃子的傷心:“別難過,也許我們會找到更好的。”
眾人早就習慣了死亡,這並不能讓他們流淚。
甚至連讓他們稍微停下腳步悼念一下都不可能。
只是謹記住,“要遠離詭異”。
隻留下一隻乖乖的跟著隊伍跑的山羊“咩咩”的叫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