詭異的簫聲再次響起,遠處渾渾噩噩的士兵站了起來。五名大漢就像被提了線的木偶,亦步亦趨的遠離了元小星的木屋。
石堅看著危險解除,累了一天的他也起了困意。他懶洋洋的瞄了眼元小星,說道:“這曲雖然還是不著調,但聽著使人安心。這簫放我身上是累贅,你用得了就送你了。別叫別人發現就好。”
說著,石堅的呼吸變得平緩,閉上眼開始休息了。
元小星偷偷打量著石堅,兩人通過兩場戰鬥,關系倒是拉進了許多。對方能送出重寶,那就是認可自己了。
可是深層記憶依然沒有解鎖劍心的使用方法,難道自己找錯人了?時光那臭算命的算錯了?
“需要置之死地而後生,到底是什麽意思呢?”
元小星輕歎一口氣,右手裡又浮現出那顆黑色珠子。
這珠子才是自己身上最邪門的東西。
珠子無法離開自己超過直徑一米,否則就自動回到手中。剛開始幾年他也沒察覺黑石有什麽負面效果,心想自己的上一世或是杞人憂天。
“第九十天了。”元小星心裡默數,這已經是他第九十個不敢入眠的夜晚了。
以往睡著,深度記憶會像一排整整齊齊的書冊,供自己查閱。有些記憶封印缺失,會讓自己夢到一些奇異的場景,元小星把這種歸為自己的夢境。
三個月前,在他閉眼假寐後,手中的黑石突然散發出了恐怖的氣息。
黑色氣息直衝靈魂深處,開始腐蝕元小星的深層記憶之書。不但如此,黑色物質還在干擾元小星主動醒來,仿佛想讓他就此沉眠。
幸好咕哥及時發現了異狀,連啄帶扇,算是把元小星從鬼門關裡給拽了回來。
從那天起,元小星就再也不敢睡眠。自己這具身體,睡眠的主要作用是吸收靈氣,平時消耗很小,睡一晚起碼能用半個月。
但“神之左手”消耗得很誇張,所以無法睡眠的元小星只能靠食物來補充。
“最多隻敢用一次了。”元小星系緊左手手套,起身回到屋內。
……
“大夥都一個感覺?”
“你們也是又餓又困?”
“別提了,老子現在隻想回家睡覺,讓媳婦在邊上喂我吃的!”
“你媳婦可能會打你出家門。”
幾個士兵沿著田間的小路往回走,他們印象中,那個木屋已經查過了,毫無問題。關鍵是自己的潛意識不斷在提醒:好苦命啊!半夜被拉出來乾活,又困又累!
要不是朱老大官大拳頭更大,他們才不願跑來這鬼地方。
這時候,狂拳朱世勇,叉腰站在田裡。周圍的莊稼幾乎全滅,土地上更是坑坑窪窪多了好幾個大洞。
“都過去一刻鍾了,這麽點破事還要勞資親自出馬?”轟!朱世勇又是狠狠一拳,把田上的草垛打了個粉碎。
看到自己老大發飆了,幾名士兵趕緊跑步回報:
“報!木屋空置,農田已荒。”
“報!未發現巫族痕跡!”
“報!已拆了木屋!”
“報!草,被你們說完了。”
士兵打起精神,爭搶著匯報,就怕老大把火撒自己頭上。
“滾回營地。月俸降一級!”朱世勇看出了他們的疲憊,自己是貪功,但出生入死的兄弟不能罵得太過。再等段日子,再重新賞回去就是。
正如黎途師兄所言,目的沒有達成,那個落逃的巫師不會輕易離開。
既然外城暫時找不到,很可能就是潛入了內城。 “收隊!”朱世勇大吼一聲,帶著隊伍無功而返。
……
清晨的第一縷光照在石堅臉上,沒想到自己睡得如此安心。
這種久違的安全感,讓他想起了自己的老家,小時候和妹妹一起睡時候,也是那麽溫暖。
“醒了?”元小星拿著木劍正在削那根竹簫。愛吹牛的簫已經被他改得面目全非,除了上面的文字沒有變動,其他都被刻上了各式各樣的星星圖案。
元小星舉起簫,背著朝陽欣賞了一波,自己果然心靈手巧,完美。
隨後他又蹲下身,往竹簫上塗抹昨晚精心調製的黑泥。(主要成分:四個道士燒剩下的骨灰。)
漆黑的簫身,配上奇異的星形圖案,這誰要說這是巫族的“亂魂簫”,元小星就跟誰急。
石堅看著元小星的作品,不忍吐槽:“如果這簫誕生了器靈,估計會選擇死亡。”
“不不不,你不懂這簫多喜歡我。”元小星把自己的傑作收了起來,然後面向內城方向,提議道:
“今天再去一次內城,我陪你找找有沒有修劍的替代材料。沿路有幾家不錯的早餐販,都是這邊的農民自己做的,雖說沒啥營養,但勝在新鮮。”
“我打算再去光顧幾次寶悅樓,他們的食物有靈氣,可以助我恢復傷勢。等我恢復到了七成,就可以對百寶閣下手,到時候你幫我遮掩行蹤,搶到寶物跑了就是。”
“很不錯的計劃,百寶閣的掌櫃如果知道,他原本能到手的金子,被咱兩吃進肚子化作助力,拆了他那破樓。嘿,估計會氣瘋。”
元小星嘴上調侃,但他沒法明說再次動用神之左手可能會讓自己沉眠,陷入危險。
兩人結伴同行,元小星如數家珍般介紹著哪家農戶的早餐更值得一嘗。
但走著走著,他們發現了成片毀壞的農田,籬笆東倒西歪,就連土地都是大坑小坑,變成了廢物。
再往前走,甚至聽到了婦人的埋怨,小孩的哭聲。
“小星,你那邊沒事吧。”一個頭髮花白的老伯看到兩人走來,關切的問道。
“阿伯,這裡是怎麽了?”元小星有點生氣,雖然自家住的偏,但每次路過,大家對自己都很友善,還經常請吃飯。
“哎,不提了。昨天半夜,一群軍爺破門而入,說俺們藏匿巫族。”老伯痛惜的看著自己的田,“俺們哪見過什麽巫族啊。軍老爺不信,又強搜,又要俺翻土,折騰了一晚上才罷休。”
巫族?元小星和石堅對視一眼,恐怕是昨晚逃脫的那個蛇皮老頭。這麽說還和自己有點乾系了。
“邊境的守城軍這麽霸道?”石堅出身在皇城,他印象中的守城軍軍紀嚴酷,如果滋擾百姓,哪怕是貧農,也必須賠償。否則就要受軍罰,不脫層皮絕對走不出營地。
元小星安慰著老伯,默默塞了幾塊碎銀子,讓他給附近幾家受災的農戶分一分。
老伯收著銀子瞬時老淚縱橫,這銀子對元小星沒什麽,但對他們就是救命錢了,否則田地被毀,一家人恐怕很難過冬了。
“天高皇帝遠,雙鏡城有權有錢的,一般都是城主嫡系。偏偏城主那老玩意兒沉溺修煉,不管俗世。這裡又接壤巫族,反正貧民過得不大好。”
元小星擺擺手,跟老伯道別,老伯卻跟了好一段路,硬想留他們吃頓早餐再走。
“沒想到,你還是個好人。”石堅對元小星有了一些改觀,難得誇讚道。
“聽說好人活不長。”元星把擋在腳邊的石子踢飛老遠,看著石子的飛行軌跡,解釋:
“其實,我沒那麽多同情心。只不過,當我想到,以後太陽升起,向自己問早安阿伯阿嫂不在了,香噴噴的早餐也消失了,難免就會有點失落。”
“放心,不會的那。”石堅搖搖頭,不再做解釋,自己就是個武夫,要做到的就是,無人敢欺。
……
不遠處,農田邊緣的泥窪,吐出了幾個小泡泡。隨後,緩緩鑽出了一隻泥鰍般大小的小蛇。
小蛇的睜著右眼,但眼上有三條明顯的傷疤,右眼緊閉,似乎徹底失明了。
“嘶嘶嘶”小蛇吐著蛇信子,小心翼翼的觀察著周圍。昨晚真的太危險了,居然會有人猜到自己躲在土裡。
還好挖土的農戶都是凡人,無法感知靈力,不然他真的命喪農田了。
“等恢復一些,再去和那位大人匯合。”小蛇暗暗想著,準備再次潛入。
“咚!”不知哪裡飛來的石塊,不偏不倚的砸到了自己的腦門,新傷舊痛發作,小蛇眼冒金星,嗷的叫了一聲暈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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