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在那裡!”阿渚鼓足了勇氣大聲喝道,他只希望手裡的書不要在關鍵時刻又掉鏈子。
躲在樹後的黑影動了幾下,交頭接耳不知道在說些什麽,然後緩緩走出來。
“啊——鬼啊——阿渚快收了他們!”見黑影動了,古亭瞳扯著阿渚一臉驚恐。
“我們才不是鬼!”
三名扛著鋤頭的中年男人走了過來,他們手裡拿著手電筒,衣著樸素,已經褪色的衣物修修補補全是補丁,挽起的袖子和褲腿下全是黝黑的皮膚和突出的青筋,一看就是沒少乾農活的人。
古亭瞳見面前的人沒有預想中的猙獰與恐怖,瞬間放松了下來,但還是不敢上前:“你們要不是鬼,怎麽大半夜的出現在這裡?”
“哎呀,我們是住在附近的石頭村的人。這不是聽到有個很奇怪的笑聲嘛,所以就過來看看。”
為首的似乎地位比較高,一直都是他在說話,跟在身後的兩個人則默不作聲。
“原來如此。”阿渚面不改色,手中的書沒有任何反應,看來這三人大概率不是鬼怪,不過肯定跟鬼怪有一些關聯。
為首男人笑眯眯:“我是石頭村的村長,我叫石大莊。剛才明明在村裡聽到一個女人的笑聲,怎麽現在突然消失了?”
石大莊抬頭說完望了望二人身後的大巴車,剛才距離比較遠看不清,現在直接看見裂縫處正在往外滴著血。
他臉上的笑容逐漸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惶恐:“你們倆這是出車禍了嗎?”
阿渚並沒有隻關注一直說話吸引注意的石大莊,而是在看著他的同時還用余光瞥向他身後的二人。
只見那倆人微微低著頭,眼睛卻一直偷偷地瞄來瞄去,而每次移動的目光都會掃過他手中的書。
“哼。”阿渚冷笑,看著石大莊一臉不耐煩道,“那聲音是個惡鬼發出來的,剛才已經被我們收服了。我勸你們,趕緊回家去洗洗睡吧,免得又遇到其他的妖魔鬼怪。到時候我們可救不了你們。”
“沒錯,除了我們全車的人都死了。整個車廂血淋淋的十分惡心,內髒和骨頭到處都是,你們有沒有興趣去看看啊?”
古亭瞳雙手叉腰,微抬著頭垂眸看著他們,十分的理直氣壯。
論默契的演技配合,他和阿渚二人敢說第一,沒人敢說第二。
三人一聽全車的人都死了,額頭直冒冷汗,趕緊拒絕:“不用了,不用了。”
石大莊歎了口氣:“我們村子最近確實不是很太平,老是有一些很奇怪的事情發生。但是都沒有發生過像今晚這麽嚴重的事情啊,這直接死一車的人也太可怕了。”
石大莊滿眼的恐懼和緊皺的眉頭讓阿渚一時分不清他是真害怕還是佯裝的。
“那你們晚上還敢出來?”
“沒辦法呀,我是村長。我就怕是不是我們村哪戶人家的女娃被鬼更抓走了,只能出來看看。這不剛到這兒,就看到你們倆從車裡出來了。”
他頓了頓,繼續說:“對了,看你們這車也壞了,今晚肯定走不了。這地方很偏僻,手機也沒有信號,根本打不到車。走夜路又很危險,不如到我們村裡住一晚?”
古亭瞳和阿渚同時拿出手機看了一眼,果然一格信號都沒有。
“不用了。我們自己有辦法,謝謝。”雖然知道晚上回去的可能性有點小,但是古亭瞳還是直接拒絕他。
他可不是大半夜隨隨便便就跟山野裡的陌生人回家的傻子。
“這外面很危險的,到處鬧鬼呢!要是遇到非常凶猛的鬼怪那命可就沒了呀。”石大莊仍不死心。
“我們自然有法子對付那些鬼怪,不然也鬥不過剛才那個惡鬼。”
阿渚說完,石大莊看了看身後倆人,一時不知道說什麽。
阿渚將手中立著的書合上放進書包中,同時打了個哈欠,學石大莊身後那倆人一樣眼睛四處瞄,果然發現眼前三人此刻正盯著他手中的書。
他們為什麽這麽關注他手裡的書?是為了他手中的書來的麽?還是因為剛才就已經看見書將長發女鬼吸進去的畫面?
石大莊像是想到什麽,將手中的鋤頭一扔,直接跪下雙手合十,眼淚都快流出來了:“兩個恩人啊,我其實也是有私心的。你們看既然今晚那個惡鬼都能對付,能不能幫忙將我們村子的鬼怪都收了呀!這對你們來說也不過是舉手之勞罷了。”
“是啊,求求你們。”身後的倆人也跟著跪下,哀求道。
看著石大莊哭了起來,古亭瞳偷偷朝著阿渚擠眉弄眼,示意該如何是好。
阿渚垂了垂眸。
這三人為何這麽強烈希望他們倆去石頭村?若真如他們所言倒也還好,大不了第二天就直接跑路。只怕三人心懷鬼胎,要對他們使壞。
如果要使壞,為何現在不動手?
按道理三個常年做農活的人應該很容易對付兩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更何況他們每人都有一把鋤頭。可他們非但沒有動粗,還在阿渚三番兩次拒絕之後直接跪下來。
他們在忌憚他手裡的書?
想到這,阿渚擺擺手,裝出一臉為難的樣子:“我們什麽都沒做呢,你就別叫我們恩人了。看到村長你這麽為你們村莊著想,我實在是深受感動。唉,那就行吧,我和我弟弟倆人就去你們村子看看吧。”
三人見阿渚已經答應,心生喜悅,打開手電筒趕緊給他們帶路。
“臭阿渚,你怎麽老愛佔我便宜!那三個人呐,我都看出來他們很古怪,你怎麽就答應了呢,要是把我們引進狼窩怎辦呀?”
古亭瞳用阿渚才能聽到的聲音輕聲說道。
“那你想在車旁邊待一宿嗎?”
“…”
“放心吧,有我在。”
石頭村離大巴車其實不遠,十分鍾就到了。只是一路上坑坑窪窪,有些地方還長滿了雜草,時不時跳出幾隻蛤蟆。
村裡全是一間間低矮破舊的平房,紅棕色木門因為風吹日曬已經龜裂,斑駁的牆壁也全是裂痕,湊近還能聞到一股淡淡的霉味。
古亭瞳站在村門口,看著眼前的場景,他皺著眉頭,一臉嫌棄:“這地方還能住人?”
從小家境殷實的他實在無法忍受在這種屋子待上一分鍾,更別說一個晚上。
阿渚倒是見怪不怪,窮鄉僻壤有這種房子也不足為奇。
“呵呵,讓你們見笑了。我們村子比較窮,每個人生活都挺艱難的。”石大莊有些不好意思。
他吩咐身後兩個男人,讓他們先去自己家裡收拾好一間屋子給阿渚他們休息。
然後轉頭對著阿渚二人說:“我先帶你們在村裡參觀參觀,正好看看周圍有沒有鬼怪。”
阿渚點點頭,摸著包裡的書,打算一旦有任何異常就第一時間將它拿出來。
由於石頭村比較貧窮,路上全是住戶自己家門口的小燈充當路燈,在沒有月光的夜晚便顯得有些昏暗。
不過此時天色還不是特別晚,路邊倒是時不時能見到扎堆坐著聊天的村民,所有人的衣物都大大小小縫了許多補丁。
“嘿喲大莊哥,這兩個帥小夥不是我們村的吧?”一個嘴邊長顆痣,身材略顯肥胖的中年婦女拿著扇子,一搖一擺地走過來。
“是啊小梅,這兩位恩人可是我們村的貴客,專門抓鬼的。”
“貴客?還能抓鬼?哎喲喂,歡迎歡迎呀。”名叫小梅的女人一聽,將扇子捂住半邊臉,眼睛直接眯成一條縫,上下來回掃視了倆人,樂呵呵地說。
古亭瞳忍住渾身的難受,憋住沒出口的髒話,抬腳直接往前走,他和這個小梅站一塊就全身雞皮疙瘩。
阿渚朝她點了點頭,直接跟了上去,村長也隻好不再寒暄。
“今晚倒是沒有看到村子裡有什麽危險。要不咱們就先歇息下吧。如果大半夜有什麽奇怪的動靜,就麻煩兩位了。”
圍著村子粗略裝了一圈,村長將二人帶回自己家裡,將他們安頓好後便離開了。
確定村長已經離去,阿渚坐到有些搖晃的木板凳上,輕聲問:“你是不是也感覺不太對勁?”
“沒錯,村長明明說最近村子裡不太平,可是我看這村民倒是挺閑情逸致的,都坐在外面喝茶聊天呢。”
“他為什麽要讓我們圍著村子轉一會,讓我們去抓鬼?”阿渚看著古亭瞳因嫌棄屋內破舊的桌椅,寧願直挺挺地站在一旁,覺得有些好笑。
“對呀,為什麽呢?”古亭瞳撓了撓腦袋, “難道是因為有什麽事情需要牽製住我們?”
“嗯,他在那之前可是叮囑過大牛和大樹來收拾我們的房間的。”
古亭瞳恍然大悟,但是又有些不解:“哦。可是他為什麽要這麽做啊?這破屋子有啥好背著我們收拾的?”
“天哪,”他突然瞪大了眼睛,雙手捂住自己的嘴巴,緊接著在屋內到處找來找去,也顧不著嫌棄破舊不堪的擺設,“他該不會安裝了微型攝像頭吧。那個老變態竟然垂涎我們的美色!”
阿渚扶額,古亭瞳這家夥腦袋瓜子都不知道裝著些什麽。
“就怕是比安裝攝像頭還要嚴重的事情。還有,剛才在外面逛的時候,你就沒有其他的發現?”
“其他的發現?那個油膩膩的老梅?”
“對,我老覺得她這個人話裡有話。還有一個很重要的線索被你忽略了。剛才逛遍整個村子竟然沒有見到過一個老年人。”
“我勒個去!還真是...”突然意識到自己太大聲了,古亭瞳趕緊壓低聲音,“我怎就沒發現呢!”
“正常情況下,最喜歡閑著沒事扎堆閑聊的是老年人,要說有些老人因為身體不舒服早早就入睡,那也還算正常。可是整個村子卻一個老人家都沒出現過,那就很可疑了。”
“怎麽你越說我越害怕啊。”古亭瞳苦著臉,有些想哭,他這一晚上淨是遇到些什麽事啊。
“放心,今天晚上,有可能是一場惡戰。”阿渚安慰性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還真讓人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