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渚回過神,轉頭一看,整個人都僵住了。
此時此刻他的頭髮正在不斷往外伸長,速度很快。
烏黑亮麗的長發在火焰的照耀下不斷扭動,似乎在展現自己動人的舞姿。有的甚至直接伸進大火中,卻完好無損。
這不是女鬼的長發嗎?怎麽長在了他頭上?
阿渚整個人完全不敢亂動,被纏繞過的恐懼感再次遍布全身。
屋漏偏逢連夜雨。還沒被燒死,女鬼倒是找上門來。
阿渚緊閉雙眼,既然逃不過,那就直接面對死亡吧。
然而他身上一直沒有傳來被纏繞的束縛感。
阿渚睜開眼,看到這些頭髮沒有一丁點想傷害他的意思,只是在空中不停地伸長和扭動。
他眼中的恐懼慢慢轉為疑惑。
因為他竟然發現每一根發絲似乎都有自己的意識,仿佛裡面住著一個個靈魂。而這些意識全部都來自於他的大腦!
他突然意識到自己似乎能控制這些頭髮。
為了驗證這個想法,他控制著一小撮黑色發絲,緩緩靠近古亭瞳,輕輕地戳了一下他的臉蛋。
結果嚇得古亭瞳連忙往後撤,一臉擔憂和害怕,心想阿渚是不是被鬼上了身。
驚喜直接衝走了之前的無助與恐懼,阿渚突然笑了起來。
他激動道:“小瞳,我好像能控制這些頭髮。你先在一旁等著,我用頭髮清理掉周圍的火,我們直接出去。”
古亭瞳呆呆地往旁邊挪了挪,一臉的震驚,整個人說不出一句話。
黑色發絲在阿渚的控制下,直接向木門衝去,緊接著在門縫中來回穿插,很快纏繞住正在燒著熊熊烈火的木門。
黑發毫不費力地將它輕輕往後一扯,直接把整個門從門框上拔下來。
而後所有發絲四散而開,分工合作。
頃刻間,他們倆周圍所有燃燒著火焰的家具全部在黑色發絲的纏繞下被撕裂開,扔到屋外。房間內只剩下被燒黑的牆壁和嗆鼻的濃煙。
而房間外的一片火海也被黑發硬生生在清出一條安全的道路,直通屋子大門。
“快走。”
阿渚和古亭瞳立刻順著通道跑出去。
衝出房門後二人才發現除了他們所在的房間,整個房子的其他房間都塞滿了木柴,正在燃燒著熊熊烈火。
石大莊果真是鐵了心要治他們於死地。
二人直接坐在路旁的石凳上,大口地呼吸著外面新鮮的空氣。
“咳咳…原來活著的感覺這麽好啊。”古亭瞳眼睛有些濕潤,他剛才以為自己真的要離開這個世界了,真是虛驚一場。
絕處逢生後的快感和喜悅充斥著大腦,阿渚抱著書,內心感慨萬分。
真不知道它到底是邪祟還是寶藏。
古亭瞳在轉頭看向阿渚正準備說話,突然裂開嘴哈哈大笑:“噗哈哈哈哈哈哈哎呀我滴媽,你這個頭髮…哈哈哈哈哈…”
阿渚頂著一頭烏黑厚密的長發,細膩柔軟的發絲如瀑布般在身後傾瀉而下,沒有了剛才飄在空中的張牙舞爪,看起來跟普通頭髮毫無差別。
“哈哈,你還真別說,從背後看還以為是個妙齡少女呢。”古亭瞳繼續調侃道。
“切。你先看看你自己的臉吧,大花貓。”阿渚看著滿臉都是灰,露出一口白牙大笑的古亭瞳,笑著拿書輕輕敲打他的頭。
隨後將黑發收起,髮型又恢復之前的模樣。
他摸了摸自己的頭,
沒有發現任何異常。 “阿渚,沒想到你的頭髮竟然變得跟那個女鬼一模一樣。不對,是那個女鬼的頭髮長到你頭上似的。這也太神奇了吧。怎麽我就沒有呢。”
“一定跟書有關。”阿渚篤定道,“我也是突然才發現我能控制我的頭髮。真是匪夷所思。”
這個世界的確很神奇,因為手中的書,倆人從女鬼手中逃脫。如今因為書中的女鬼,倆人又從火中逃脫。
“哈哈,只要你人沒出什麽問題,你還是你自己,那就足夠啦。”
古亭瞳才不管這些超乎常理的事情,現在最重要的是他們都活下來了。而且阿渚變得這麽厲害,他們現在就可以直接一雪前恥。
想到這,他直接開口:“阿渚,那群畜生草菅人命,竟然想活活燒死我們。我想現在就找他們說理去。”
“你是想去揍他們一頓吧。”阿渚拆穿了古亭瞳的心思,不過他自己也同樣咽不下這口氣。
古亭瞳嘻嘻一笑:“雖然他們人多勢眾,但現在你可是一根發絲就能治得他們服服帖帖。”
也就只有古亭瞳不會因為阿渚的變化而害怕疏遠他,甚至還引以為傲。
阿渚點了點頭表示答應,他也要去問清楚,為什麽整個石頭村的人都這麽忌憚這本書?他們究竟知道多少關於這本書的秘密?
倆人順著街道走,卻發現路上空無一人。
“這群村民該不會看到我們從火裡跑出來,都逃走了吧?哼,真是風水輪流轉哪。可惜爺才不會饒了他們。”
古亭瞳說完走向其中一間房子,正準備用力地拍門時,卻發現門竟然沒有鎖。
他直接推門而入,整個人直接目瞪口呆。
跟在後頭的阿渚則眉頭緊皺。
僅僅一門之隔,屋內的富麗堂皇的場景和粗糙破舊的屋外簡直天壤之別。
只見地上鋪釘著柔軟貴重的地毯,雪白無暇的牆面上掛滿了各式各樣的珍貴名畫,屋內的木製家具全帶著精致的鏤空雕花,正中間擺放著一張花梨大理石大案,桌子正上方掛著華麗的水晶吊燈,串串垂飾時不時反射著耀眼的光芒。
“我滴娘親嘞,這裡面的裝潢都跟我家別墅差不多了啊。”
“我們去其他房子看看。”阿渚感覺事有蹊蹺,確認完房子沒有人後,和古亭瞳一起搜索了周圍幾個房子。
事實果然印證了他的猜測,他們進去的每間房子都和第一個一樣,破敗不堪的外表裡面藏著精致的裝修和貴重的家具。
“這石頭村的人是不是有病啊,明明有錢還穿著破衣服,住著破房子,這不活活找罪受嘛。”古亭瞳翻了翻白眼。
“他們是在裝窮。”阿渚得出結論,只是具體緣由他就不得而知了,但是根據那群人的德性,絕對不會是什麽好事。
“到時候抓個人問問唄。也不知道這些人都躲哪裡去了?搜索了這麽多房子連個人影都沒見到。”
“我們再找找,雖說這村子人數不多,但也不算少。能同時容納他們的應該是一個空間比較大的地方。”
“嗯。”
二人不再具體搜索屋子,而是沿著路到處尋找。
突然,一個女生從拐角處突然衝出來,剛好往古亭瞳身上撞。二人同時摔倒在地,異口同聲地發出痛苦的哀嚎。
“哎喲我去,你走路不長眼睛嗎?橫衝直撞的,小心我直接躺地上訛你啊。”
古亭瞳痛得眼睛都流出來了,在阿渚的攙扶下才慢慢緩過來。
這才發現撞他的是一個年紀相仿的女生,身著卡通T袖和一條牛仔褲。凌亂的金色卷發披在身後,明亮有神的大眼睛滿是驚恐,白皙的臉蛋因為奔跑有些泛紅,滿是汗水的額頭上沾著頭髮和灰塵。
女生看清眼前的人,喘著氣道歉:“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逃命,你沒事吧?”
阿渚一聽,急忙問道:“你為什麽要逃命?是不是發生了什麽?”
女生終於見到了村子以外的人,微微顫抖的身子終於恢復了些,瘋狂跳動的心臟也慢慢平靜,回道:“看你們衣著,應該是剛進村的外人吧。這個石頭村有個吃人的怪物,整個村子的人都瘋了,將它當做神供奉起來。不止抓外鄉人獻祭給它,就連自己家裡的老人都不放過。”
“我是和朋友一起跟著旅遊團出來玩的,結果不小心到了這個鬼地方。他們在我們的飯裡面下藥,然後將我們關在祠堂裡。我親眼看到那群惡魔毫不留情地將我的同伴殘忍殺害…”
說到這裡,女孩像是想到了什麽恐怖的畫面, 呼吸變得有些急促,一臉的惶恐,不敢繼續說下去。
阿渚和古亭瞳就算絞盡腦汁都沒想到,原來將他們倆活活燒死對那群村民根本不足掛齒。
“你們也快逃跑吧,他們現在全都在祠堂裡面,現在就是最好的機會。如果被那群瘋子抓到的話絕對死路一條啊。”
女生看著滿臉震驚卻沒表露出一絲害怕的二人,有些著急。
她好不容易才逃出來,一定要離開這個鬼地方,可是如今有人遭遇危險她也不能見死不救。
“你說他們在祠堂?”阿渚往女生跑過來的方向望去。
見阿渚完全忽略了她口中的重點,女生有些無可奈何地答道:“對,好像是說村子裡出了什麽事,全村的人都往祠堂跑。去問那個神該怎麽辦。具體我也不太清楚,我只顧著逃出來。”
“祠堂是在你過來的那個方向嗎?”
“嗯,一直往前走到盡頭,然後左拐就到了。你問這個幹嘛?”
“你先找個地方躲起來,明天天一亮就找路出去吧。我們去祠堂看看。”
“哎呀,你們怎麽就聽不懂我說的呢?那裡太危險了不能去。”女生直接拉著倆人,有些恨鐵不成鋼。
“你一個小姑娘的先擔心自己吧。我們阿渚可是很厲害的,對付那群村民當然不在話下。”
說完,古亭瞳突然轉頭問:“阿渚,你說咱倆對付祠堂裡那個怪物,有沒有勝算啊?”
“沒事,咱們不是有書嗎?”阿渚安慰道。而後叮囑了女生自己注意安全,便和古亭瞳往祠堂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