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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行者》第6日 神降日
  “人叛於神。

  神怒,降罰於人。”

  ——《人族史初錄-創世紀》

  鐸爾攙扶著身旁的血人,在黑夜中摸索著,快要黎明了,這段時間顯的更加黑暗。

  終於他找到了一個比較乾燥的草垛,將這名陌生的男子平躺在了上邊。

  現在這地方安全嗎?那個肉山到底是什麽?自己為什麽會這麽大意?這名男子又是誰?為何他的血能喚醒自己?

  疑問和自責不斷湧上心頭,但是面前這個人的傷勢不允許自己多分神。

  他得集中注意力。

  他見過迪莉婭用火種治療過很多人,可是那畢竟不是自己的專長。況且更要命的是,自己身邊沒有火種,巧婦難為無米之炊啊。

  那他的血試一試?

  鐸爾的心頭突然湧出這個想法。

  他的血既然能夠喚醒自己,那也許就有火的功能?

  抱著死馬當活馬醫的心理,鐸爾開始點火了。

  火種擁有神奇的力量,可是怎麽釋放和利用這種力量,便是人類在黑暗的第一紀摸索出來的秘訣。

  他們發現,每個人的靈魂都能引起火的共鳴,而利用這種共鳴,點燃靈魂之火,便能利用火的力量。

  這種儀式被稱為鐸爾他們成為點火,而在古籍裡,它有一個更加優雅的名字——擁火儀式。

  面前的男人已經渾身是血,鐸爾要做的,只是嘗試用靈魂去與這如同火一般的血液溝通。

  他的靈魂開始嘗試共鳴了,一次,兩次。

  不行嗎?他的心裡閃過了一絲焦慮。

  可是下一秒,一縷旺盛的火苗開始在靈魂深處燃起,緊接著著遍了整個靈魂。

  真的能行!

  鐸爾驚喜地體會著這種熟悉的感覺,靈魂之火的燃燒不會帶給他任何痛苦,反而他能從中感受到無窮的溫暖與安全。

  這種感覺真好,自己能夠牢牢的控制自己。

  他開始嘗試為面前的狄米克治療,這是他第一次嘗試利用火為人療傷。

  “辭舊迎新,這是第二紀的一句老話。”

  他回憶著薩姆先生的教導。

  “正如其所言,用火燒掉受傷的部分,促進代謝的進行,這就是基礎治療學的原理。”

  他的雙手抓住狄米克大腿上的那根撬棍,那裡已經結成了血痂,用力一拔,鮮血再次噴湧了出來。

  昏厥中的狄米克隻覺一陣難以忍受的痛感襲來,將他從黑暗中喚醒。

  “草”

  他忍不住爆了粗口,充血的雙目開始搜尋眼前的情況。

  沒有肉山,也不是地獄,腿上的傷口還在流血,而面前的這個男人又是誰?

  他想張口說話,但是疼痛和無力感製止了他。

  “一會再解釋,我先幫你療傷。”

  鐸爾專注的盯著狄米克大腿上的那個窟窿,雙手覆蓋了一層薄薄的火焰。

  他深吸了一口氣,將手放在了狄米克的大腿上。

  旋即火焰奔湧著朝傷口而去,狄米克隻覺得原本單純的痛又加上了一層火辣辣的炙烤之感。

  他忍不住的想要將腿收回,但是卻被鐸爾強行按住。

  “忍住,接下來是關鍵。”

  豆大的汗水一滴滴滴落,痛感也開始逐漸衰弱。

  而被火灼燒過的地方,一些黑色灰燼開始淅淅索索地掉落。

  緊接著,無數肉芽圍繞著傷口開始長出,繼而像瘋了一樣飛速生長。

  這個肉窟窿,

竟然可視般的長上了!  盡管那剛生出的肉還沒有皮膚,與周圍的肉顯得格格不入,可是那個窟窿就是被填上了,在兩個人的注視下被填上了。

  “成功了。”

  鐸爾終於松了一口氣,,再次將狄米克攙扶了起來。

  “怎麽樣?能自己走嗎?”

  狄米克嘗試走了幾步,雖然還有些酸痛,但是影響還不如因為失血而帶來的無力感大。

  “基本沒事。”

  鐸爾點了點頭,攙扶著他來到了莊園門口。

  “現在呢?咱們逃離這裡?”

  狄米克問向面前的這個會魔法的陌生人,他決定跟緊這個陌生人,顯然這個人對這種情況有所了解。

  鐸爾搖了搖頭。

  “我已經聯系過支援了,你盡量往外走。”

  說著他把一個類似手機的東西遞在了狄米克手上。

  “那你呢?”

  他驚訝地看著面前的男人,他不和自己一塊跑嗎?

  “我去拖住它,無論它想做什麽。”

  “你這完全是去送死。”

  狄米克有些憤怒的看著這個剛剛救了自己的人,剛剛脫險,再去涉險?

  “這是我的職責。”

  鐸爾沒有回頭。

  那一道自靈魂而出的火焰照亮了黑暗,狄米克終於能夠看清這個剛剛救了自己的男人。

  一頭紅發飄蕩如火,誓要燒盡一切妄圖玷汙初火的存在。

  它潛伏在莊園的最隱蔽處,默默地等待著時機。

  表皮上的每一個面孔都開始興奮地祈禱,盡管眼神空洞無光,祈禱的聲音卻又是那麽狂熱虔誠。

  快了,快了,用不了多久了。

  馬上就要主就要降臨了,馬上主就要!

  一道火焰劃破了黑暗,直直地打在了肉山的身上,打斷了肉山的臆想。

  “還挺硬。”

  鐸爾站在高處,手指勾弄著一縷火苗。

  “那就讓我試試你能有多硬。”

  無數張面孔同時開始嚎叫,肢體勾結而成的觸手撲騰著向鐸爾奔去。

  粗大的觸手狠狠地拍向鐸爾,一路上橫掃了所有的障礙物,但是鐸爾沒有躲閃,這樣的攻擊不配讓他躲閃。

  靈魂之火包裹著他,任何想要靠近他的不淨之物都在接觸之前便化作了灰燼。

  肉山更為憤怒了,它喚起所有的觸手,瘋狂地拍向鐸爾,誓要把眼前的這個人拍成人渣。

  每一擊重重的拍在地面,都會讓地面輕顫,一時間,整個莊園像是在地震了一般。

  伴隨著塵土的不斷飛揚,肉山漸漸停下了攻擊,它要親眼見證這個人類被自己拍成肉醬的樣子。

  “是在找我嗎?”

  肉山驚詫地想要調轉觸手向背後拍去,可是來不及了,它已經能切實感受到火焰的熾熱。

  “聖火法——火銃”

  火焰構成的文章在肉山表面構築,一道衝天之炎如炮彈般發射而出。

  “啊——。”

  肉山開始痛苦地哀嚎,它表面的的面孔被燒毀了大半,巨大的傷口不斷往外流出摻雜著血液的內髒與肢體。

  “只有這種程度嗎?除了那操控人心的能力之外你就這麽不堪?”

  鐸爾不屑地看著眼前奄奄一息的肉山,他不知道自己是怎麽會被這種等級的怪物控制。

  肉山顫抖著,只不過一夜之間,自己就從獵手變成了獵物,這種反差讓它憤怒,被人類傷到的事實更讓它憤怒。

  它要守護主的聖胎,它要保證主的降臨,它不允許這個人類褻瀆主的尊嚴。

  它要獻祭自己,它相信主會眷臨自己。

  面前的肉山開始不規律的脹動,殘存的面孔統一呈現出一種絕望的表情。

  不對,它想要幹什麽?

  鐸爾墊步向前,雙手裹著火焰直奔肉山而去。

  “嘭。”

  在他的雙手觸及肉山前那一刻,肉山爆炸了。

  無數血肉噴湧而出,盡管有火的保護,鐸爾還是感覺面前一片猩紅。

  “我不想死,我不想死。

  為什麽不承認我的研究,為什麽要停止我的研究!

  媽媽,媽媽。”

  突如其來,鐸爾感受到無數聲音在耳旁響起,盡管有靈魂之火的保護,這股聲音還是嘈雜無比。

  “怪物,怪物!

  誰來救救我,誰來救救我。

  別吞我,別吞我。

  父親,為何要把我騙到這種地方?

  父親,我恨你!”

  無數人的聲音混雜在一起,男人,女人,年老的,年幼的。

  鐸爾努力抵抗著音潮的侵襲,腦海中的靈魂之火不斷燃燒,壯大。

  “聖火法——淨世”

  強忍著嘈雜的聲音,一道道火焰銘文浮現在鐸爾身上,旋即火焰如狂風般湧出,燒盡了眼前的血肉,燒淨了不淨之音。

  血肉消散,猩紅之光卻並沒有衰弱。

  鐸爾面前,是一雙翅膀?

  一雙血色的大翼橫在眼前,翅膀之上無數隻白嫩纖細的手臂如同千手觀音般層層排列,構成了翅膀的羽翼。

  翅膀逐漸伸展開來,一個人形的身影漸漸顯現。

  鐸爾驚訝地發現,腦海中那股難以抵抗的快感又開始浮現,可是自己的靈魂之火正在熊熊燃燒啊。

  面前的這個人形怪物,究竟是什麽?

  沒有多來得及思考,鐸爾揮出了幾道火焰子彈。

  火焰劃破空氣,直奔人形怪物而去,但是卻在接觸到怪物那一刻消散不見。

  “聖火法——火炮”

  鐸爾的雙手在空中畫符,又是一道及腰粗的火焰射出,他不相信敢有任何仍需硬抗下這一擊的洗禮。

  可是那怪物仍然不動,就像是在回應之前自己對於肉山的不屑一樣,火焰奔湧到人形怪物面前,卻又如激流遇見石頭一般,紛紛避開了那怪物。

  這是怎麽回事?鐸爾從未見過火焰失效的情況,這可是初火啊,這可是人類對抗一切異端的利刃啊。

  思緒之間,面前的翅膀展開了。

  一個完美到讓男人女人都會嫉妒的身體呈現在了眼前,祂擁有男人的健壯,女人的俊美,卻沒有兩者的任何性征。

  祂輕輕撫動翅膀,無源之光在周圍湧動,在黑夜之中是那麽的明亮,那麽的神聖。

  “你,究竟是什麽?”

  頭腦中的那股感覺愈演愈烈,鐸爾瘋狂地敲打著自己的頭,希望能夠減輕這種令人沉迷的感覺。

  “孩子,放棄那不切實際的幻想,投入主的懷抱中吧。”

  祂竟然開口說話了,分不清男女,分不清老幼,可是這聲音就是那麽悅耳,那麽讓人難以反抗,仿佛祂就是時間一切美好的締造者。

  “我是天使啊孩子,是主讓我來接你了。”

  “天,天使嗎?”

  靈魂之火開始突然開始變弱了,鐸爾的瞳孔又逐漸開始變得無神,他順應著祂的引導,開始逐漸放棄了抵抗。

  直到鐸爾抬頭看到了祂的面孔,他瞬間便被驚醒。

  那俊美的面龐上,兩個巨大的眼球各佔據了面孔的一半,而在巨大的眼球兩測無數正常大小的眼球組成了如同蒼蠅一般的複眼,密密麻麻地排列著。

  “你,你是怪物!”

  靈魂之火再次燃燒了起來,他一拳打在了面前的怪物身上。

  “聖火法——火裂”

  一瞬間無數銘文布遍天使全身,旋即每個銘文都開始了劇烈地爆炸。

  “孩子,你不願意回到主的懷抱嗎?”

  透著爆炸的火焰,一隻手抓住了鐸爾。

  這隻如同血玉般手的盡頭,三個手掌拚接在一塊,形成了一個類似於花瓣一樣的“大手掌”。

  手掌之上,無數血絲開始朝著鐸爾的胳膊蔓延。

  鐸爾一陣惡寒,想要掙脫,卻發現做不到,自己就像從未有過手臂一般,根本感覺不到手臂的存在。

  他的身子猛的發力,胳膊就這麽留在了原地,旋即胳膊被那詭異的手掌從中吞噬。

  沒有流血,沒有疼痛,就像是胳膊背叛了自己一樣。

  “孩子,你的肢體真美味,主一定會喜歡的。”

  天使沐浴著血色聖光,一步步地靠近了鐸爾。

  祂的手輕觸在鐸爾額頭,像是在給最虔誠的信徒在做彌撒。

  “這小子就是聖火家族的幼子嗎,真可笑?”

  “連再燃都做不到,你真的是我的兒子嗎?”

  “你為什麽這麽愚笨,為什麽怎麽教你都學不會?”

  鐸爾跪倒在地,腦海中的一幕幕都在被面前的天使抽去。

  畫面不斷流轉,燈火通明的洋館內,今天格外熱鬧。

  鐸爾站在頂樓的屋內,不時地眺望著來來往往的人群。

  今天是什麽節日吧?鐸爾心想,一般家裡邊不會來這麽多人的。

  咚咚咚。

  鐸爾連忙打開了門。

  “小鐸爾,想我了沒有?”

  一頭紅發的女人將鐸爾塞進了自己的懷中。

  “姐姐,你什麽時候回來的?”

  好不容易才掙扎出來的鐸爾驚喜地享受著親人的撫摸。

  “你又瘦了。”

  沒有回答鐸爾的問題,她用手撫摸著鐸爾那瘦弱的面龐。

  “走,姐姐帶你看煙花。”

  說著她就要拉著鐸爾往外走。

  “可是父親。”

  “沒事的,今天姐姐說了算。”

  於是鐸爾便放下心來,被姐姐拉著往外走。

  “姐姐,今天是什麽日子啊?這麽熱鬧?”

  “是春節哦,一個從第三紀的東方世界傳過來的節日,在這一天人們放煙花來慶祝春天的到來,煙花可好看了。”

  姐姐的話讓她更期待一會的煙花表演了,他還沒見過煙花,平常晚上,他都要在父親的監督下訓練到很晚。

  可是他們在門口碰見了父親,那個嚴厲到極致的父親。

  姐姐與父親爭論著什麽,鐸爾已經記不清了,他只能記得父親只是在不斷的搖頭,最後冷冷地說道。

  “不行,他還有晚訓。”

  “你真的沒有人性。”

  姐姐哭著跑開了,留下鐸爾與冰冷的父親對視。

  於是他又回到了自己的那個小屋子,繼續在眺望別人的熱鬧中等待晚訓。

  可是晚訓沒有到來,他等了很晚,也沒有等到父親,於是他走出了小屋。

  洋館內依舊燈火通明,卻沒有一個人,他繼續走著,一邊走著一邊呼喚著父親。

  但是沒有人回應他,當他推開洋館大門那一刻,姐姐撲倒在了他的懷裡。

  僅僅幾個小時不見,她滿頭的紅發便沾染著泥土,臉上寫滿了恐懼與絕望。

  “姐姐,怎麽了,姐姐,父親和母親呢?”

  “快跑鐸爾,快跑。

  煙花把所有人都變成了怪物,快跑啊鐸爾。”

  姐姐的面孔突然開始變得猙獰,她瘋癲地大笑著,雙手死死地掐住鐸爾的脖子,將他舉了起來。

  發生了什麽?猝不及防的鐸爾感受到了窒息,他掙扎著,可是平日裡溫柔的姐姐此刻雙手如同鐵鑄了一般。

  “嘭”

  一聲爆炸聲在面前響起,鐸爾突然感受到那雙抓住自己的手又松開了,他又可以呼吸了。

  他連忙看向面前的姐姐,她已經變成了一具沒有頭顱的屍體了。

  屍體背後,那如同冰山一樣的父親,也顫抖著雙手。

  他一把摟過自己,碎碎念了很多,盡管鐸爾聽不懂他在說什麽,但是父親的那股絕望與悲傷是他生平第一次見到。

  洋館突然開始晃動,父親松開了鐸爾。

  “鐸爾,躲起來,無論聽到什麽聲音都不要開門。”

  父親幫鐸爾梳理著混亂的頭髮。

  “永遠別忘了聖火家族的榮耀,永遠別忘了身為人的榮耀。”

  後來那個男人牽著自己找到已經不成人樣的父親。

  “他是自殺的,他到死都沒有屈服。”

  鐸爾沒有回應,那頭紅發隨著風飄蕩在天空之中。

  鐸爾,別忘了身為人的榮耀。

  記憶戛然而止,鐸爾睜開了眼睛。

  聖火法——再燃

  靈魂之火瞬間爆炸,血色天使終於有了避退的動作。

  祂饒有興趣的看著面前逐漸消散的火焰,火焰之後,是披著那身炫目的騎士重鎧的鐸爾。

  火焰構成了鎧甲的每一塊部位,每一位先祖的血液勾勒了鎧甲的每一個花紋,而胸口那初火的圖案,代表著聖火家族守護初火的榮耀。

  這就是聖火家族的再燃,榮耀之火將驅逐一切人類之敵。

  火焰蔓延到鐸爾右手,凝形成為一柄長槍。

  全身鎧甲的銘文浮現,騎士鐸爾開始了自己的第一次衝鋒。

  狄米克走在麥田中,尋找著回去的路。

  這些麥子,一夜之間似乎都全部枯萎了,麥稈變得毀黑,但是那麥穗卻飽滿地壓垮了麥稈。

  而那種淅淅索索的聲音,愈發的強烈了起來。

  “來不及了,祂要誕生了。”

  商人的聲音在腦海中響起。

  伴隨著第一縷晨光的落下,所有的麥穗開始抖動。

  一個生命誕生了,它艱難的爬出自己的胚胎,它腦海中的那個聲音無時無刻不在催促著它完成自己的生命。

  於是它飛了起來,和它億萬記的同類一樣。

  無數血紅色的蟲子從麥穗中誕生,狄米克終於明白了那淅淅索索的聲音是什麽了。

  它們就像是吸飽了血的蚊子一般,腫脹的幾乎要裂開,而像是圓盤一樣的身體遠遠望去,更像是一個血紅色的眼珠。

  無數蟲子在狄米克身邊飛動,天空都變了顏色,它們奔湧著匯聚在了一塊,彼此開始觸碰,融合。

  最後,一個血色的眼珠浮現在了天空,遮蓋住了太陽。

  火爐內,初火不安地燃燒著,它的表面詭異地出現一層血色之光,雖然這股血光一經初火灼燒便化作了陣陣黑煙,但是祂的力量能夠影響到自己,這已經是非常危險的地步。

  它焦急地看向祂,而祂只是冷靜地拍了拍它。

  “是亞大伯斯要降臨嗎?不用怕。”

  祂看向了太陽山莊的方向。

  “會有人來解決的。”

  莊園外圍,拖著累贅前進的男人突然停步,他眯著眼睛望向不遠處的天空。

  “亞大伯斯果然腦子不好使,籌劃了這麽久的神臨就降臨了一隻眼睛?吞噬了那麽多生命果然腦子都被祂消化了。”

  他帶著戲謔地問向身後的木乃伊。

  “被吞噬欲望掌控的野獸罷了。”

  木乃伊竟然發出了聲音,聲音沙啞到了極致。

  “你,就不擔心你的仆人?亞大伯斯可是帶著一個天使降臨的。 ”

  “你就這麽急著解決亞大伯斯?也是,你們蛆人從來都和亞大伯斯不對付,畢竟是連祂都看不上的種族。”

  身後的木乃伊陷入了沉默。

  “他不是我的仆人,他是我最可靠的屬下,況且初火還在,天使也不是沒有限制。”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按下了手中的電話。

  “迪莉婭,通知組織進入緊急狀態,確認觀測到神臨現象,經觀測,確認降臨神明為代號009號項目。”

  電話另一端的迪莉婭愣住了,她望向菲利克斯調出的資料。

  “項目代號——009——欲肉之神-亞大伯斯

  目標等級:舊日眷族(劃掉)

  舊日支配者(劃掉)

  半神(劃掉)

  目標位格發生不確定變化,經確定,目標與原009項目(注釋一)發生不可控衝突。

  現確定目標具有神格,但不具備升神條件。(劃掉)

  觀測到目標升神儀式,附件一。

  確定目標亞大伯斯升神,立即抹除任何目標保留實驗項目,檔案等級上調。

  注釋一:原項目009——心靈之神-莉莉絲確認死亡(劃掉)

  位格丟失(確認)

  附件一:權限不足,無法查看。

  目標簡介:吞噬一切生靈的神明,永遠渴望著血肉。

  現具備血肉權能,心靈權能(疑似)

  權限不足,難以查看。

  警告,不要試圖接觸神明,不要試圖了接觸神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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