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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去殺氣的江湖》第五章

  從正午開始,陸續趕來的各路英雄,已經把我家後門圍得水泄不通。

  帶頭的是個寸頭大胡子,頭上的毛發還年輕,頷下的毛發滄桑。

  我認出他就是江湖人稱“威震京畿”的劍客劉一刀。

  劉一刀的額頭上還綁著根白色布條,上面用血字寫著“為天下蒼生主持公道。”

  只見他大喝一聲,手上的劍插在我家門板上。

  他帶來的弟子們也有樣,學樣紛紛把武器往門板上插,現在我家的門板簡直像百曉生的兵器譜,但這又有什麽關系?反正我平時也不走後門。

  劉一刀朝屋裡喊話:“殺豬賊你出來!”

  後面山呼海嘯:“殺豬賊你出來!”

  劉一刀又喊:“看我為天下蒼生主持公道!”

  後面又山呼海嘯:“主持公道!”

  他都已經寫在頭上,再喊出來就顯得很多余。

  我也不瞎又不是看不到,不過既然叫都叫了,出於禮節我還是要出去的。

  所以我從前門走了出去。

  我走到劉一刀和那些弟子面前,問:“你們在幹嘛?”

  劉一刀指著我家喊:“你看那屋子裡面有個惡霸!”

  弟子們山呼海嘯:“有個惡霸!”

  我說:“所以你們要殺掉他?”

  劉一刀愣了一下,以手護覆嘴示意我噤聲:“武林中人,豈可打打殺殺!來我們一起感化他!”

  弟子們山呼海嘯:“感化他!”

  我最終無言以對,感慨到這一幫人是真的沒腦子。

  於是,我說:“哦,那好吧。”

  劉一刀等人強烈要求我和他們一起叫門,我實在推辭不過。於是和那幫人一起號了一個下午,等到晚上英雄們各自散去,打地鋪準備睡覺時,我才用前門回到了家裡。

  度過了忙碌的一天,我感到十分疲憊,吃了晚飯躺在床上,正準備睡覺,一個蒙面人從前門闖進來。

  他問:“你可知道我是誰?”

  我說:“知道啊,劉一刀嗎。”

  他很驚訝:“你怎麽知道!”

  “你下次蒙面的時候要記得把頭上綁的帶子解下來。”我指了一指他頭上的“為天下蒼生主持公道”說。

  他:“……”

  其實我也有點驚訝,驚訝劉一刀居然能找到前門,驚訝於外面那些人原來不全是弱智。

  不過看到他頭上的布條,我還是對這一認識產生了深深的懷疑。

  為了不讓場面繼續尷尬下去,我問他找我有什麽事。

  他說:“我來請江湖第一殺手,替組織殺一個人!”

  我說:“哦,那你去吧,不要來煩我。”

  他說:“你就是第一殺手!”

  我說:“我不是殺手,我是殺豬匠。”

  他說:“能殺豬的就是第一殺手,你還不知道現在的江湖嗎?”

  我說:“講話小聲點吧,別打感歎號好不好?大家都在睡覺。”

  他說:“幾十年了,改不了!”

  喊了一下午,喉嚨難免沙啞。我看他講話好像很辛苦的樣子,就起床幫他倒了杯茶。

  他“咕咚咕咚”一口一杯,我隻好站在一邊提著水壺,不停的給他續水。

  他說:“世道變了,我們這些江湖中人都需要失業了。”

  我說:“不至於,你不還能“威震京畿”嗎?”

  他說:“正個屁,京畿那個地方是我能鎮得住的嗎?那是皇上鎮的,我只是組織裡的一個小頭頭!”

  我說:“什麽組織?”

  他說:“復仇者聯盟。

”  我說:“名字挺洋氣的,就是有點抄~”

  他說:“住嘴,別扯淡了,我們這是正經黑社會!”

  我說:“你不是大俠嗎?怎麽還混黑社會?”

  他說:“生活所迫要吃飯的嘛!不過現在黑社會也快垮了,以前用金子談不攏的生意我們用刀子談,現在沒了殺氣,生意都被那些商幫搶走了!”

  “別跟我提青樓。”我說“沒了殺氣,那是什麽意思?”

  他說:“意思就是再也沒法跟人動手了!我信你打我一拳!”

  我不假思索的給了他一拳。

  可能力道確實大了點,劉一刀連胃裡的晚飯都嘔了出來,只見他提劍向我撲來,“威震京畿”當真名不虛傳,我還沒來得及格擋,劉一刀就……撲在我懷裡,伸出指節粗壯的大手說:“你出拳頭我出布, 人家還是贏了你嘛!”

  好嘛,這下連我胃裡的晚飯也嘔出來了。

  “請原諒,這並非我本意!”留一刀擦擦嘴角的汙穢,一屁股坐在我的床邊,“你也看到了,如果我心有雜念,動了殺氣,後果就是這樣!”

  “所有人都這樣嗎?”我一陣惡寒。

  “那可不,當今八大門派約好華山論劍,各派掌門在華山之巔下了整整九九八十一天的飛行棋,至今勝負難分。”

  劉一刀喝完了我的一茶壺茶,試圖為我們的整段對話做個總結。

  “只要你還有殺氣,你還能跟人動手,你就是江湖第一殺手。不光我們在找你,所有人都在找你。你之所以還能躺在這睡個安穩覺,只是因為外面這幫傻子還沒摸到門而已。”

  我說:“惹不起我還躲不起嗎?我現在就下山。”

  他說:“你下不去了8000丐幫幫眾已經把山包圍了。”

  我說:“那就不下山,反正這山上也沒人認識我。”

  他大笑,指著自己:“我呢?”

  我亮刀:“你真以為我不會滅口?”

  他笑得更大聲了:“你不會的!進來找你,這件事我的弟子也知道!”

  我說:“好吧,你想幹什麽?”心想可惜了那壺好茶。

  他說:“你替組織殺一個人我替你解圍,否則我現在就開門喊“殺豬賊在此”,你要相信我的音量!”

  我說:“你太賤了。”

  他說:“承讓承讓。”

  我說:“好吧,你們要殺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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