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的答覆是……”

　語調拉長，寧封看著篤定自己會同意的86號，心中有種想法愈演愈烈。

　我寧某人，最喜歡的事情，就是對自以為是的人說“不！”。

　這種想法一經出現，就如同燎原的烈火一般席卷。

　根本克制不住。

　於是， 順應著心底的想法，寧封開口道:

　“我拒絕。”

　風停了，雨停了，寧封覺得自己實在是太罪惡了。

　雖然感覺自己被某個黑心的屑貓帶跑偏了，但是看著對方呆滯的樣子。

　寧封在這一刻體會到了缺德的快樂。

　樂。

　太樂了。

　而對面，還在想著寧封同意後繼續介紹的86號動作變得僵硬， 整個人在風中凌亂了。

　他第一時間甚至沒有理解寧封到底說了什麽。

　拒絕?

　他剛才說了拒絕是吧。

　對方拒絕了自己的邀請，不想成為審判所的一份子?

　這是認真的嗎?

　“你……”

　正要開口， 他卻發現自己遞出的手掌被寧封握住， 然後還用力搖晃了兩下。

　嗯?

　對於這個迷惑的操作，86號陷入了更深的迷茫。

　“……你這是?”

　你拒絕了我的邀請，但是為什麽要握住我的手?

　你這是什麽欲擒故縱的渣男行為嗎?

　難道說，這就傳說中的pua嗎！?

　86號·迷茫.jpg

　“感到困惑了嗎?”

　寧封飽含著笑意的聲音響起，他臉上帶著淡淡的揶揄，松開手聳了聳肩。

　“我也是同樣的感覺哦。”

　“你不覺得這展開發生的太突然了嗎?我還完全沒有搞清楚狀況，在這樣的情況下，我只能拒絕您的好意。”

　從表面找不出漏洞的說辭。

　至於真正的理由……

　寧封總不能告訴86號:

　主要是你姿勢擺的太好了，我很難抗拒缺德你的誘惑。

　這種真相實在是太殘忍了，萬一他傷心了怎麽辦?

　這多不好。

　戴著面具，眼淚流出來可能會很難受吧。

　啊，我真是亞撒西啊。

　既然真實的理由沒有辦法說出，總要找一些冠冕堂皇的借口來搪塞。

　而對於這一點，寧封感覺自己越來越熟練了。

　而且， 他完全找不到頭緒，實在是令人費解。

　“86號先生，雖然我們同屬在守望會之下， 但你可能忘記了一件事情， 憑我的權限是沒有辦法了解審判所太多的。”

　從前的寧封連正式的乾員都不是，普通人在守望會中能獲取的權限可是不多的。

　因為不安全。

　除非在靈魂中設下禁製，不然普通人的大腦對於某些存在就是敞開的。

　對於審判所，寧封所知道就是名字和一些搬不上台面的傳聞。

　神秘而可怕。

　而就算不算這一點，很多信息光是了解本身就會帶來影響。

　“既然你向我發出了邀請，那我想知道我能獲得什麽?”

　就算是騙子拉人入夥也得給點好處是吧?

　告白還需要先刷好感度，你這什麽都不說，上來就直接邀請，是不是有些過分?

　總而言之，一句話。

　好處呢?

　揶揄的笑容收斂，寧封認真地看著對面戴著烏鴉面具的86號，輕聲道:

　“同時，我更想知道，我需要付出什麽?”

　沒錯，與獲得好處相比，弄清楚自己要付出的代價更加重要！

　那麽古爾丹，代價是什麽?

　天下有沒有免費的午餐寧封不知道，但是牆上重金求子的小廣告一定是有問題的。

　相信天上掉餡餅，還是多擔心自己會不會變成餡餅比較好！

　“…………”

　看了一會而，86號雖然心中還是有種如鯁在喉的不適感， 但卻接受了寧封的說法。

　很合理。

　“這點是我的失誤。”

　寧封的身世情況情況86號很清楚。

　就算再有天賦，再不知道什麽原因被那位傳奇看好，寧封原本也只是一個沒有特殊背景的普通人。

　沉思了一下，86號斟酌著語言，在不會過多透露的前提下解釋道:

　“加入審判所，你將獲得更高的權限，更好的資源供給和實力提升，在一些事情上有更多的選擇。”

　“而且，不會對你原本的工作產生影響。”

　“允許兼職，或者說，大部分人員都有表面上的其他職務。”

　可能是戰鬥序列，可能是指揮序列，甚至可能是一些和覺醒者世界毫無關聯，看上去平平無奇普通人。

　“像我這種人員，戴上面具是審判所的烏鴉，摘下面具則是原來的我。”

　不如說，除了一開始就暗中培養的人員，像寧封這種因為優秀而後加入的存在，大都是這樣的。

　也就是說，加入審判所相當於多了一層身份，一個更好馬甲。

　等寧封消化完，86號繼續轉而說道:

　“至於代價，自然是會有的。”

　“在享受的同時也要付出勞動，定期會有相應的任務指派下來，還會有考核存在。”

　“和在守望會的其他部分一樣，在面對一些強製任務的時候，你並沒有討價還價的余地。”

　這點，就是寧封現在的身份也是一樣的。

　在獲得資源支持的同時，也要付出自己的力量。

　很合理。

　“作為守望會暗中的一柄利刃，你的身份不能被敵人知曉。”

　“同時，如若需要，你必須立下誓言恪守秘密，不將任務告訴無關人員。”

　說到這裡，86號換上了一種語氣，輕聲道:

　“你的功績將無法被人熟知，你付出的犧牲也將無人知曉。”

　“你是審判的一員，你會成為審判本身。”

　“你將是寂寂無名者，是永恆黑夜裡無目的烏鴉。”

　帶著些許哀傷掙扎的語調回蕩在荒野，讓寧封清晰地體會到了86號表達的情感。

　聲音中透露的情感陰暗，但卻並未放棄，反倒有一種頑強在其中。

　即使我的付出和努力都將無人知曉，即使我將無名無望。

　我也不會放棄。

　為了世界的光明，我會甘願成為黑暗中的審判者！

　這情感，令寧封因為缺德成功而高昂的心情沉靜了下來。

　無名之輩。

　只要進了審判所，你我皆是無名之輩。

　而他對面的86號，看著寧封的樣子，眼中有了笑意。

　很好。

　輕咳兩下，聲音恢復平靜。

　“至於代價，還有一點……”

　86號看著抬起頭的寧封，即使面具也無法遮擋他滿是笑意的湛藍眼眸。

　他說:

　“你需要更加用心地為這個世界獻上自己的力量。”

　遞出手掌，他再次問出來之前的問題:

　“那麽現在，您的答覆呢?”

　這一次，他再次遞出的手沒有等待。

　沒有猶豫，寧封握住了86號的手掌，微微用力。

　“同意。”

　沒有什麽好再猶豫的了。

　本身的處境也沒有改變，還能多一個身份保障，何樂而不為。

　穩賺不賠的買賣，為什麽要拒絕?

　“那現在，我們現在要做什麽?”

　“光是同意邀請只是第一步，之後還有一些流程要走，也不知道會是什麽職務。”

　“不過請放心，我會是您的帶路人。”

　不得不說，雖然沒有真正的見過86號的真實面貌，但光從他的用語、姿態、以及修養不難看出，這絕對經受過嚴苛教育的。

　一位很有風度，講究著裝，很可能來自某個貴族家庭的暖男。

　而且，很好缺德，至少不容易生氣。

　看了看周圍荒涼的景色，寧封有些疑惑。

　“怎麽走?”

　還要走進那個位面嗎?

　搖了搖，86號從懷中取出了一個徽章捏碎後拋出。

　“我們已經到了，這裡就是通往審判所的一處節點。”

　破碎的徽章在半空停住，然後迅速裂解，空氣中出現了強烈的波動。

　嗡。

　兩人身前的不遠處緩緩從虛空中浮現了一扇纏繞著荊棘的鐵門。

　站在門前，86號烏鴉對著寧封行了一個貴族禮。

　“歡迎來到審判所。”

　“不過在進去之前，你最好戴上這個。”

　將一個面具遞到了寧封的面前，那是一張和他所戴一樣的，代表著烏鴉的鳥嘴面具。

　指導著寧封戴上，86號說明道:

　“在裡面每一個人的身份都是保密的，這不光是為了我們自己，也是為了其他人。”

　跟在86號的身後，寧封一同穿過了鐵門。

　在離去後，鐵門如同塌陷進了空間一樣，瞬息消散。

　而進入門後的世界，寧封眼神微微眯起。

　陰冷。

　這是寧封對這個世界的第一感受。

　他們出現在一個空曠大廳，四處裝飾著哥特式風格的華美裝飾，頭頂吊燈投下昏暗的光芒。

　頭頂的吊燈並非水晶製成，而是某種顏色各異的骨骼磨製後而成。

　而從上面隱隱散發的威壓來看，那些骨骼來自的生物，實力絕對不弱。

　周遭的一切，充斥著大量的刺骨氣息，來自環境也來自他人。

　各色的面具，數十位裝扮各異的人站在周圍，用目光掃視了待在原地的寧封二人。

　總的來說， 這裡的一切和寧封想象中的審判所差距不大。

　然後，正要跟86號說話……

　他聽見了遠處幾人低聲交談的話語:

　“……你去哪了?剛才都沒找到你。”

　“你沒收到通知?那你錯過了一場好戲。”

　“剛才有個小家夥，因為挑釁裁決官而關起來了。”

　“特別好笑。”

　寧封:?

　轉頭看向遠處正在交談的幾人。

　在?

　您有事兒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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