衝天而起的光芒撕裂虛空，以映照整片虛空的氣勢橫掃而來。

　如浪潮，如天崩。

　面對著瞬息而至的劍鋒，寧封的身影顯得是如此渺小。

　並未閃躲，他全力催動了手中的傳奇長劍，向前劈砍！

　劍鋒交錯。

　沒有聲音響起。

　但在下一瞬間，寧封的身體消失在原地， 而那金色的劍芒沒有絲毫停頓，轟擊在了他的落腳點上。

　轟！

　腳下的屍骸之山徹底破碎，甚至大部分都在那光焰中瞬間蒸發，

　身影重新出現在原來的位置，寧封感慨地看著腳下的虛空。

　“好險啊！”

　腳下空無一物，但他並未下墜。

　背後的蝠翼撕裂衣物， 盡情伸展， 讓他在虛空同樣站立。

　之前染血的華麗禮服也換成了新的一套，他推了推金絲眼鏡，吹了個口哨:

　“這還真是誇張啊！”

　氣息未變，只是平平淡淡地揮劍一下就造成了這樣的結果?

　話說，這有沒有一種可能……

　剛才的那一下，其實是平a?

　不可能，絕無可能！

　謔。

　還真是要小心啊。

　對方就像是一輛重型的卡車，而自己現在只是一個稍大的玩具車，實力差距過於懸殊。

　只要輕輕一碰，自己就會碎掉。

　她可以失敗很多回，但我只能失敗一次。

　那……

　要放棄嗎?

　只要認真地道歉，承認自己剛才聲音確實大了一些，對方應該是會原諒自己的吧?

　或者，其實塞西莉婭對於寧封的冒犯根本沒放在心上，也談不上原諒。

　只要現在停手，誠懇道個歉。

　一切都可以快快樂樂地重歸於好，當做什麽都沒有發生過。

　我原諒你對我擅自進行磨煉和觀察，你原諒我對於出手冒犯。

　這樣一想，是不是皆大歡喜的處理辦法?

　……才怪呢。

　長劍在手中翻飛，繞出幾下劍花， 寧封身上冒出暗紅色的血氣，向著天使衝鋒而去！

　衝！

　而在高速衝刺的同時，寧封的樣貌在已經惡魔化的情況下繼續異化。

　吼。

　染上猩紅，寧封的眼睛變得像是貓科動物一樣的豎瞳，死死頂住塞西莉婭。

　刺啦。

　身體膨脹，上半身的衣物在猛然間的變大下撕裂出縫隙，同時在揮劍的瞬間破碎。

　壯實的胸膛上閃爍著銀紅兩色的紋路，交織在了一起，閃爍著璀璨的光芒。

　關節處探出一些銳利的鱗片，整個人開始向著惡魔的那一半變化。

　與之前的變化相比，此刻的寧封的樣子變得更加凶暴猙獰。

　極深度的惡魔化。

　如果是在現實之中，寧封到了這一步就必須要停止，否則很可能導致一些不可逆的後果。

　但所幸，這裡是夢境的世界。

　而在夢中，一切皆有可能。

　平靜地看著帶著驚人氣勢衝刺而來的寧封，塞西莉婭並未出手逼退，眼神平靜無波。

　直到他的劍鋒逼近自己眼前， 下一刻就要落下的時候才抬起手中的劍。

　鏘！

　毫無煙火氣的動作，卻讓寧封手中的長劍大幅地向後揚起。

　“呵。”

　沒有後退半步， 寧封借勢改變了自己的攻勢， 瞬間抽出一柄血劍劈砍！

　而且右手的長劍也沒有停滯，立刻反攻而來。

　鏘鏘鏘！！！

　密集的碰撞聲響起，寧封的所有的攻擊都被塞西莉婭輕松抵抗下來。

　劍術，根本不在一個層次的上。

　即使是在加速到極限的分析之下，寧封也幾乎找不到對方的漏洞。

　對方的防禦根本就是銅牆鐵壁，潑水不透。

　甚至，可能不再一個維度上。

　寧封此刻的劍術已經很優秀了，但還是在摸索傳奇的門檻的范疇。

　而對方，早就超過那個級別很多，在漫長的時間裡尋找在那之上的門檻。

　而面對這種結局，寧封並不顯得意外。

　眼神平靜中帶著瘋狂，他在嘗試用所有的方法進行攻擊。

　正面、側面、偷襲、佯攻……

　無論是什麽方法，無論會不會對自己造成傷害，他都在嘗試。

　從進攻中吸取教訓，得到經驗，然後快速活用到下一次的攻擊之中。

　而對於寧封將自己當做靶子的行為，塞西莉婭並未做出評價，默默地做出防禦。

　只是，她眼中的失望，漸漸增加。

　寧封注意到了，但並未在意，他只是死死盯著對方的一舉一動。

　包括身體的移動、抬臂時的重心改變、眼神的改變……任何一處細節都不放過。

　學習著，分析著，吸收著……

　漸漸的，他的眼中能夠看到一些可能性。

　一丁點攻擊到對方的渺茫可能。

　而對於現在的寧封來說，只要有可能，那就是存在！

　！！！

　眼中的猩紅爆發，寧封做出了一個冒險的動作。

　他向前邁出了一大步，幾乎貼到了塞西莉婭的面前！

　在左手佯攻的瞬間，右手傳奇長劍抓住了一個瞬息的機會，長驅直入！

　成功在蕩開光劍的一瞬猛然加速！

　穿刺！

　鏘！

　劍尖在塞西莉婭的身前停住，如同撞在了金屬之上，爆發出來刺耳的噪音。

　塞西莉婭的眼神中終於有了一絲波動，但很快又恢復平靜。

　如果只是這樣的話……

　還不夠。

　身上爆發了金色的氣浪，直接將身前的寧封轟開。

　咳！

　暗色的鮮血在嘴角流出，寧封伸出舌頭舔舐了一下，眼中血色更濃。

　而面對著絲毫沒有膽怯，甚至看上去更加興奮的寧封，塞西莉婭搖了搖頭:

　“你沒有勝算的。”

　面對不做反應徑直衝上來的寧封，塞西莉婭再次輕輕揮劍，掀起新的劍芒將他隔絕。

　剛才那樣任由他嘗試，有一次就夠了。

　在這一點上，她已經看的很清楚，不用再看了。

　用漫天的光焰切割虛空，在兩人之間劃開巨大的鴻溝。

　“你很清楚這一點，但為什麽還要這樣做?”

　那似乎永遠不變的聲音帶上了困惑。

　這樣一次又一次地衝上來，你能獲得什麽?

　難道真的只是發泄你心中的情感嗎?

　還是，你再試圖嘗試著什麽?

　看著目光像個機器，不斷尋找著的寧封，她再一次發問:

　“你到底為何而拔劍?”

　面對這樣的實力差距，你不感到絕望嗎?

　難道，只是在奢望我對你手下留情嗎?

　你在祈求嗎?

　將生命寄托於對方的憐憫上?

　如果真的是這樣，那可真是令人感到憐憫。

　金色的眼眸中期待漸漸褪去，塞西莉婭對於無謀的宣泄並不欣賞。

　他們曾這樣嘗試過，但結局並不令人欣喜。

　【審判之言】的結局如此，其他人也是可以想象的。

　他們失敗了，徹底的失敗了。

　而面對塞西莉婭的問題，寧封好像終於回過神來。

　身上那種機械一般的感覺消失，他眨了眨眼睛，笑了起來:

　“都說了啊，是為了戰鬥啊。”

　戰鬥！

　戰鬥！

　戰鬥！！！

　“你不是想看我有什麽特殊之處嗎?”

　那股氣息消失，但他卻愈加的興奮，乃至……瘋狂！

　“好啊，那你就好好看看吧。”

　於是，再一次提劍衝鋒！

　……

　……

　或許在世界的某個角落，真的有那種只要夠生氣就能爆種的某星人。

　也有那些明明只要開槍就能贏，最後卻死於話多的反派。

　存在即合理。

　寧封不會對他們的存在表示羨慕和鄙視。

　但他很清楚一帶你，至少那種人，不是自己。

　在絕大多數情況下，實力的差距無法用“愛與勇氣”這種虛無縹緲的東西填滿。

　它比你的欲望更加現實，不會接受妥協。

　而對於來說，一次次悍不畏死的衝鋒，帶來的結局是什麽?

　是身體一次次破碎。

　是一次又一次的無功而返。

　是不斷想出又被擊碎的攻勢。

　僅此而已。

　至於塞西莉婭突然性情大變，放下屠刀這種事，根本沒有出現的跡象。

　迎接他的，只是一次次的失敗。

　但面對這種強大到無力的現狀，寧封卻並沒有崩潰。

　相反，他眼中燃燒著的鬥志，可是比之前更加旺盛。

　夢境的世界徹底破碎殆盡，殘留在空間之中的只有無窮無盡，如同黑夜的虛空。

　“哈哈……哈……”

　喘息著，寧封漂浮在虛空之上，暢快地喘息著。

　“在夢境的世界，還真是方便啊。”

　虛幻的實力，不屬於自己的力量，真是讓人沉醉。

　完全不是對手，寧封的，身體一次次破碎，但是他反倒愈加的興奮。

　“……還要繼續這樣的鬧劇了嗎?”

　眉頭微微蹙起，塞西莉婭看著終於停下的寧封，有些弄不清他真的想要做什麽。

　能夠感受到對方的疼痛和疲憊，也很清楚對方暗地中一定還有什麽目的。

　更重要的，是她能夠清晰地感知到對方的意志，完全沒有破碎的跡象。

　如同磨礪的刀鋒，閃耀著猙獰的寒光。

　“鬧劇?啊，對你來說確實是這樣。”

　身體再次恢復如初，寧封笑了起來，摸了摸額頭不存在汗水。

　“不過對我來說，這可不是鬧劇啊，我還挺認真的。”

　他不是受虐狂，不會因為這種挫敗而體會到快感。

　痛苦永遠都是痛苦， 不值得讚頌。

　而他露出笑容的原因……

　是他達成了自己的目的。

　“不過，你說的也對，那就到此為止吧。”

　眼中的猩紅瞬間退去，恢復了平靜的寧封對著塞西莉婭認真道:

　“那就歡迎你，來到夢境世界。”

　“我的夢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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