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一件事兒。”
紳士踏出門口半步又走轉頭向後探出半個身子。“你們關注的那個小朋友劉銘,膽子很大,昨晚兒跑到了吳事的老巢。”
“吳事的老巢應該在城東。”丁權沉聲回應。
“狡兔還有三窟呢,你這個人就較真兒,那算得上是分巢行了吧。”對方啐了一口。
“所以呢?他在那丟掉腦袋了?”丁權半開玩笑的說道。
“那沒有,不知道他什麽目的,但是我小小的幫了他一把。說真的,在他身上我聞到了熟悉的氣息,應該跟我是同一種人。”紳士使勁的嗅了嗅。“好家夥,你這個屋子裡盡是權力鬥爭的血腥味兒。”
“是的,他跟你一樣都是個天生就是一個服從性很差的男人。不過你有幸運女神對你微笑。”丁權點頭。
“直接罵我是撞狗屎運的不就得了,真彎酸。”
“怕你不高興。”丁權微笑。
“那不會,一般這種都是由有本事的人厭惡的,例如別人的一句幸運就打消了他大半輩子的努力什麽的。我是除了騙人真的沒啥手藝,也沒怎努力過,所以我很高興幸運女神青睞於我。”紳士聳聳肩。
“不,你還擅長說白爛話。”
“也對,以及你擅長厚臉皮。”他對著丁權做個鬼臉進行小孩子式的還擊。
“話說回來,劉慶遠聽到這個消息可比你著急多了,論鎮定你還是遠遠超過那個暴躁小老頭的。”紳士最後再捋了捋頭髮。“真走了這次,不用送。”
.......
...
圓形孵化所的天台,劉銘站在微微吹起的秋風中,背後掛著一把好刀,揣著一塊兩公斤的矽藻土炸藥。
這個圓形的設施並不都是同水平高度,這個位置會矮一點,樓高15米,站在天台邊緣看下去,劉銘覺得有點難受,抑製著某一種悸動心臟的衝動。
整個孵化所安靜無聲,像是沉睡的怪獸。
最後他深吸一口氣,慢慢傾斜,然後放任身體朝下直墜。
完全的失重狀態中,劉銘悄無聲息的腳掌靠近牆面,卻不緊貼,這樣是為了防止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快要靠近地面的時候,雙腿輕輕一蹬,一個不標準守門員的向前撲救動作,雙手著地,順利地面的前滾翻卸去了大部分的力量。
劉銘站起來拍拍身子,地面上不知道多久沒有打掃的灰塵把他弄得有點邋遢。
他在屋頂上研究地形半天,幾乎所有房間都有疲倦打著瞌睡的值班人員,除了他剛才沒有選上的缺口一側。
這棟建築實際並不大,剛才他在外圍繞了一圈並沒有耗費多少時間。一個個不發光的小隔間看起來有點像醫院的住院部。
他決定進入建築內部,也許從裡面那裡他可以找到這個建築物的地圖。
沿著內圈一步步緩慢的前進,摸索著建築的入口。
吱呀一聲。劉銘閃進一個沒有關鎖的地方。
“資料室?”他小聲嘟囔。
整整齊齊的櫻桃木書架上碼滿了書皮破舊的專著,寬闊的櫻桃木書桌上有這幾個鐵製的燭台,但是空無一人。那些專著的名字看上去有點搞笑,《母豬的產後護理》、《家畜飼養學》、《公豬配種計劃》……
劉銘也是個正兒八經的人民學社畢業學生,當年在校的時候,周末還會在周圍居民的家裡裡充當蒙學的教師,他也講過生物,所以他不知道孵化所哪來這麽多有年頭的哺乳類書籍,
而且非常學術。 真是此地無銀三百兩!
劉銘準備拿起一本翻一翻,看看是不是別有洞天。
“真的是怎麽護理產後的母豬啊。”他仰天長歎。
不甘心的他把其他兩份書籍也都仔仔細細的翻看一遍,結果都很名副其實。
但並不是毫無收獲。
“有貨!”
《公豬配種計劃》中夾了一張著他夢寐以求的東西——一份孵化所建築地圖,整個孵化所的結構都被清楚地呈現出來,乃至於地下通道。
地下通道從他所在的資料館準確地標記了各個顏色的區域,一塊一塊五彩斑斕的,後面還有紅字作注解:“禽獸區為藍色,住宿區為黃色,綠色區域為逃生通道。”
“這也……太順利了吧。”劉銘有種被餡餅砸中的喜悅。
他不得不讚美幸運女神,在旁邊的書桌上在左手手背快速勾勒了一張大致地圖,一邊研究地圖一邊去往地下通道的入口,順手摸走了一個油燈。
他的經驗不足, 帶來的小燭燈火光微弱,這個通風良好的地方顫顫巍巍的火光十分閃眼睛。
地圖顯示地下通道經過禽獸區到達住宿區,旁邊還有個人名標識,“一個死跑龍套的”。
劉銘在大廳角落裡摸索到了一個暗門,它只是被木製的書架給壓住了。
他摸了一下,書架上灰塵厚猴一層,小心翼翼的搬開書架,抬起暗門,黑暗中寂靜無聲。
沿著通道走到了最底下,又出現了另一道門,推開之後,外面的禽獸區仍舊漆黑一片。
劉銘打開照明設備,油燈的光柱照亮了蒙塵的標語。年代不是很久遠,顏料有些變色,泛著慘淡的朱紅色標語看起來有點瘮的慌,這說明塗畫的顏料並不高級。
油燈照亮的地方都是不怎麽顯眼的,四壁刷著白土,地面只是用碎石板鋪平,牆壁上還殘留著煙熏火燎的痕跡,角落裡堆放著發霉的葫蘆瓢、長著鐵鏽的鍋碗,最顯眼的是天花板還有兩三個人寬的圓形標志,四周妝點著規則向外延展的線段,看起來耀耀生輝的太陽。
隱約能感受到這個孵化所當年的情形,身披圍裙的員工穿梭來往,雞鴨鵝的聲音此起彼伏,嘈嘈雜雜。誰也想不到幾年後這裡會變成小刀會的秘密基地。
劉銘直走橫跨整個房間,前面就是去往住宿區的通道,它被老式的鑄鐵柵欄給封住了。鏽跡斑斑的鐵棍大概有經歷了好幾年的氧化,但堅韌猶在。
最令人奇怪的是,這個地下通道居然沒有人看守,就像是小刀會也不知道還有地下一層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