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臨城南,南四街上的燈火點點散落在周圍,從這裡再出去就是一片黑暗,除了月亮和螢火蟲沒有東西能照亮周圍的路。
“從現在到明天早晨,我們有大概八個小時,足夠我們來返孵化場了。”劉銘把衣服脫下疊好,從背包裡拿出從趙飛家裡偷來的衣服換上。
“前面駕車動靜太大,我在這裡等你還是再開一段?”袁進漸漸減慢車速,扭過頭問。
前面就是趙飛所說的大石頭了,劉銘伸出大拇指測量了一下,兩米見高,一米見寬,是正主。
這裡顯然有被開鑿的痕跡,平整的青石路從這裡開始分為兩條,一眼看過去全是坑坑窪窪的土地。
這裡顯然不太適合再過獸車了,他同意袁進的觀點。
“就在這等,藏好獸車別暴露了。”
他把長刀背在背上,外罩黑風衣,頭戴一頂黑色棒球帽。風衣襯裡都是燦爛的神鬼圖,肩上頂著繁複的肩章,風格奇特。
“這身行頭,哪搞的?”袁進停了車,看著還在整理服裝的劉銘問。
“你認識?”他有點驚訝,因為那天綁架的人中有一些是這麽穿的。當他去趙飛屋裡搜查線索時意外發現一件一模一樣的,所以懷疑這是小刀會裡秘密組織的製服。
袁進搖頭。
“不清楚,不過之前我那便宜師傅說,在小刀會裡看見這些人的話,就要當自己看不見,聽不著,嗅不到。”
“找一個人借的,說不定以後見面要還的。”劉銘跳下車。
“等等。”袁進招呼住了準備鑽進草叢的劉銘。
“我這裡有兩公斤炸藥,內城出品,嶄新的。”袁進從鼓鼓囊囊的行囊裡拿出一包包捆好的油布團子。劉銘認識這些閃著土黃色的泥塊,二大隊的隊長酷愛用這玩意兒做轟炸集團軍的武器,因為它可以隨意被捏成任何形狀,並且攜帶方便使用簡單,是所有認為‘藝術就是爆炸’的恐怖分子值得擁有的矽藻土炸藥。
他倒吸一口涼氣:“喂喂喂,這東西你哪來的?不要命了,你知不知道這玩意兒可比黑火藥厲害幾百倍?”
“這麽猛?我......我偷的。”袁進也大驚。
“別開玩笑,這東西在工業計劃中可是用來被開山挖礦的!”
劉銘為了城南血案中的黑火藥來源,去找了很多督導員才能查找的資料,其中就看過這個炸藥,試爆時如同雷公發怒,巨大的破壞力看的他膽戰心驚。
接著劉銘詳細給他闡述了記錄中的爆炸情景,好讓他知道這個矽藻土炸藥意味著什麽。
“那......那你還要嗎?”袁進嘴皮子哆嗦。
“要!”
這種能大爆炸的東西劉銘求之不得,無論是打算調虎離山方便潛入,還是準備臨別之際送點小禮物,有這個‘小夥伴’都顯得方便快捷。
“不過等我回來,你要給我交代清楚這些東西是哪來的。”他轉頭對袁進一臉嚴肅。
“一般來說,等我回來請你喝酒之類的宣言最好不要在危險行動之前說......”
劉銘轉身怒視。
天上的星星與明月都給了他一些便利,他沿著灌木叢的邊在疾馳,陰影是他最好的保護色。
趙飛說的沒錯,確實沒過多久,他在心裡默默數秒,大概十五分鍾左右,就出現了一條明顯傾斜往下的岔路,泥土平整結實,沿著路兩旁一株株植物艱難的直立。
這條路的左邊原本疑似一塊農田,
但已被廢棄了很久,只剩下勉強認的出的田坎在其中縱橫。剩下的地方則長了許多劉銘叫不出名字的植物;右邊有一些棚戶,劉銘猜想是以前用來居住的,其中,大部分的經不起風雨洗禮的已經倒塌,堅強剩下的則被爬山虎等植物度上綠色的皮膚。 路的盡頭還是延續這個破舊的風格,一個稍大的環形建築佔據了所有,通體磚木結構,劉銘沒有看見標志的銀白色,想來是由以前一個一個工人慢慢砌起來的,並沒有什麽前代建築打底。
估摸著有三四層高,它們同樣倒塌了一部分,倒下的磚瓦和綠色混雜,難分彼此。看起來像炸洋蔥圈被咬了一口。‘洋蔥圈’的其他則漏出點點燈光。
環形建築有可以並行通過兩輛獸車的镔鐵對開大門,大門完全閉合,讓人有點摸不清裡面的狀況。 在缺口處有柵欄圍著,看起來只是樓高的一半,柵欄也不是很新,但是看得出常常有人清理,越是高處,縫隙裡的綠色植物就越是稀疏。
劉銘快速繞了它一圈,明面上的崗哨並不多,暗崗也被他用丟石子的方式試出來了幾個,有個缺口甚至連崗哨都沒有,並沒有巡邏隊,一副並不是很受重視的樣子,裡面還有人圍著生火,十足一副落難者互助會的樣子。
不過這是理所應當的,這個孵化所並沒有藏匿在深山老林,不可能袍澤會一點都不知道這個地方,而給它套層流浪者聚集地的皮就很合理了,這裡都是窮鬼,那些小混混們也不會費力來這裡撈好處。
劉銘悄悄摸到一塊探清崗哨的地方,他沒選擇那個連守衛都沒有的缺口,眾所周知,抓住老鼠的最好辦法不是死守所有的洞口,而是堵住其他隻放開一個洞口。雖然它長得像爹不疼娘不愛的傻孩子,看起來也破破爛爛的,但劉銘從沒忘記這是個連那個趙大狗都沒資格進入的地方。
劉銘深吸一口氣,拉開了助跑的距離。
高牆對現在的他來說,已經不太成為阻礙了,他輕輕奔跑起來,噠噠的踏在牆壁上,短時間內連踏三步,手一把抓住磚塊輕微的突起。像是攀岩一樣,貼在牆上緩緩向上移動。想要潛入不可能毫無準備,劉銘買了一雙特製的釘鞋,上面的鐵釘平時可以藏在鞋底裡,用的時候再彈出來,本來是一個用來攻擊的小裝備,他用來攀這種紅磚砌成的高牆,效果居然也不差。
“那就開始吧。”劉銘心中默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