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形之間,劉銘就將主要矛盾細化到你到底是忠誠誰的問題,將小刀會與吳事涇渭分明。
不過後者也沒反對,一來他確實覺得吳事不行,小刀會在他把持的這幾年顯然不如吳夏伯時代的欣欣向榮,甚至趕不上賀拳掌權的那兩年。二來劉銘說的巧妙,將背叛粉飾雕琢為大義,在趙飛的內心裡,小我為大義讓路那是天經地義。
趙飛長歎一口氣:“你們能保證什麽?我醜話說在前頭,我只會說關於這樁綁架案的事情。”
“一個共識,這樁綁架執法員的案子,主謀吳事,行動吳事。”
劉銘站了起來拍拍身上的灰,他也不在意趙飛的強調。
眾所周知,泄密這種東西,你願意說出一點點,就不會介意再透露一點點……得寸進尺,步步為營。這是曾經督導員王欣教給劉銘的心得體會。
年輕的假執法員再踏上一步,撐住趙飛身後的樹乾,彎下腰,說話時呼吸都能噴到他臉上。
“哦對了,當時你們那些小刀會的人只是恰巧經過對吧?”
趙飛抬起眼睛,看著劉銘充滿詭譎的笑容。
他吞了下口水,然後咧開大嘴,露出猶帶血跡的牙齒。
“你說的對,我當時只是路過的。”
“看起來剛才綁你還多此一舉了,咯,這是鑰匙,過會自己開。”
劉銘扔了一把黃銅色的鑰匙在他懷裡。
“現在該你了,第一個問題,蔣婉婉在哪?”
“城南,四街往外有個廢舊倉庫,以前是拿來做孵化場的。”
“城南?”劉銘一愣,他是沒想到小刀會居然能在袍澤會的地盤上扎釘子。
“你們這些條子就是想的天真。袍澤會又不是手眼通天,沒有能力把城南包圓。”
趙飛又吐了口帶血的唾沫在地上,嘴裡甜絲絲的感覺讓他非常不爽。
劉銘一下就明白了,最近他受賈虞的影響有點深,以為是誰的地盤就對這個地方有絕對的掌控力。都忘了黑道的地盤其實隻決定他們在哪設賭場,哪收保護費。
“向南四街出去,見著一個兩米高,一米寬的大石頭轉彎直行,要不了多久你就能找到。”
已經說了大體位置了,趙飛不介意再說的詳細一點。
“合作愉快。”
眼見趙飛的枷鎖已經解了一半了,劉銘伸出手,但趙飛並不打算接,只是冷冷的看著他。
“好吧,不過刀借我一下。”
劉銘的狐狸尾巴搖來搖去。
“哼,人為刀俎,我為魚肉。我有資格說個不字嗎?”
“你可以掙扎一下嘛,這樣更能滿足我奪人所好的心理。”
劉銘說著白爛話,拿起他的刀鞘仔細端詳了一會,他反掌握刀向右拂開,動作就像抖落雨傘上的積水。
“好刀。”他再次讚歎。
他並不是完全對刀術沒有了解,在上次被賈虞科普在太陽城不遠的地方有座櫻花的城邦,他特地去圖書館查了一下。
結果出乎意料,圖書館裡多數都是他們在很多年前向其他城邦展開屠殺的資料,惡行滔天,罪不容誅,簡直可以概括為一部血淋淋的侵略史。但是他們的武士體系引起了劉銘的注意,他們的劍道以現在的眼光並不科學,但足夠規矩,似乎刀不是殺人的凶器,更像一把要供起來的神聖物。
劉銘猜想正是足夠繁縟的禮節才極大的提高了劍道的地位。
當一件事情的禮儀越為繁瑣,
那它的象征意義就越強,簡而言之,就是越麻煩,越能裝逼。 剛才他展示的是居合劍的收招,被稱為“血振”,意為斬殺敵人之後振落刃上的積血。
血振,納刀。
這一番莫名其妙的動作看到趙飛眼睛發愣,他看不懂,但大為震撼。
不得不說這個裝逼的效果很好,劉銘很喜歡。
他轉身,快走了兩步,突然轉頭過來。
“誒,對了,吳事那個可以震懾周圍精神的手鐲是在哪搞的?以前從來沒有在小刀會看過這個東西。”
“我也不知道啊......”趙飛還在回味剛才的居合劍的收式,一時間沒經過大腦就說了實話。
“謝啦。”劉銘擺手,然後拔腿就跑,其實他也很趕時間,剛才搞那麽一出就是為了打趙飛個出其不意。
“奶奶的,你他娘的套我話。”後面傳來響徹叢林的怒吼。
最重要的部分已經解決,但這並不代表後面就迎刃而解了,從這裡到城南四街的單單距離就超過了四十公裡,上次他們從西一街一直到南四街就算有獸車的情況下也足足跑了一個小時出頭,何況這裡比西一街要遠得多。
然而整個城市的車夫都是小刀會的眼線, 要是打車去南四街,簡直就是在他們面前脫褲子放屁。
什麽?吳事脫離小刀會了?沒有這個情報能力?
劉銘覺得這用來騙小孩還好,他感覺目前見的這些人中只有趙飛這個莽夫是真的相信的。
要是真沒關系了,他現在怎麽還用著小刀會的據點?這不扯淡嘛。
當然這個城市還是有個車夫站在自己這邊的......應該是站在自己這邊的。劉銘性格謹慎,這次的營救蔣婉婉行動已經算是他比較出格的行為了,他著實沒把握袁進是更愛錢還是更愛蔣婉婉,但還是決定相信他一把,畢竟袁進舔著嘴唇講的那句話還是真的打動了他一下,更何況這家夥雖然嘴上有點壞毛病,但是做事從沒不靠譜過。
劉銘趕著宵禁前在大路上打了個車。
不得不說,城東的運營車真的多,劉銘感慨。
“師傅,西二街198號。”
“好嘞。”車夫也很高興,在收車前還能接個大單。
......
...
“砰!砰!砰!”劉銘像是錘門。
“誰啊?”門並沒有開,只聽見裡面袁進在高聲詢問。
劉銘松了口氣,他怕袁進跑出去搞私活了,要是等到宵禁,袁進也不好再駕車出門了。
“劉銘!”他說的中氣十足。
門朝外轟然洞開,嚇了劉銘一跳。
“你幹什麽?”他一臉震驚的上下打量著袁進,他一身黑衣黑褲,臉上還帶個黑色口罩,身後背著個鼓鼓囊囊的大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