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入了十月中旬的城市更加蕭瑟了起來。
劉銘工作調動比他想象的要誇張的多,他直接從三大隊的外勤乾員,變成了治安局預備役管理辦公室的副主任。
這已經不是一句簡簡單單的升職加薪就能概述的事情了,二級執法員直接到副三級的辦公室副主任,要是沒有王欣在裡面跑關系,打死他也不相信自己單憑前幾天的功勞能短短一個月連跳兩級。
當拿到報道文書的時候,王欣一臉可惜的拍了拍他的肩膀“要是你再晚生兩年。就可以去競選最年輕的三級幹部了。”
而原來的三級執法員明昭因為指揮不當,被罰了半年的食物配給與貢獻點。
三大隊的隊長丁權的處罰就要嚴重很多了,因為行動保密不嚴,引發不必要的矛盾。導致數名傑出的執法員犧牲,現在被督導會勒令停職留看兩個月。
停職期間新星計劃總指揮由記錄科科長王欣兼任。
但其實劉銘沒覺得這兩人有多少錯,畢竟當時誰也沒有上帝視角。很難想到會有人敢在袍澤會地頭上橫插一腳。
在去新單位報道的之前,劉銘去推掉了有一點長的的頭髮,給自己換了一個勞改犯似的圓寸頭,披著厚重的黑色長外套就準備去新單位。
駕車送他去報道的袁進評價是:“這一身跟出殯似的,看著就不吉利。”不過劉銘並不在意,自從上次的後現代藝術事件後,他就很懷疑袁進的藝術細胞的正統性。
蔣婉婉也過來送了一下他,手中抱著一束不知道從哪揪的狗尾巴草,一臉諂媚的表示要是劉哥有門路,早些把她也從三大隊的火坑裡救出來。
劉銘接過狗尾巴草很不解的問:“你當初不是說三大隊的工作挺好嘛。”
蔣婉婉一插腰說:“那是當著丁隊說的!三大隊出外勤風吹雨曬的,半晚上都可能出去執勤。哪有朝九晚五坐辦公室來的養人啊,你看你看,我皮膚都變差了。”
說完了還把白皙的手臂亮出來好像努力在證明自己所言非虛。
“啊對對對。”袁進趕緊附和。
“哇,你這明顯就是外勤的時候一直摸魚吧。”
“我就當你誇我了。”蔣婉婉把頭一仰。
劉銘一臉鄙視的看著在旁邊狂點頭的袁進,你一個破臨時工懂個球的值外勤。
治安局預備役辦公室在內城靠牆的位置,袁進只需要送到城門口的位置就行了。
劉銘轉身對著蔣婉婉,袁進揮手告別,然後偷偷給袁進做了一個加油的手勢。
內城城牆還殘留著變異獸撞擊的痕跡,但其實劉銘沒有見過變異獸,在他記憶裡十歲以前的都快樂的在內城裡捏泥巴,從早上捏到晚上。其實他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麽這麽喜歡捏泥巴玩,感覺就是一個不太正常的小孩子。
然後就有那麽一天,治安局的人就跑過來告訴他,他的爸爸媽媽們在抗擊變異獸的時候英勇犧牲了。
那時候的他整天見著人就哭,把孤兒院裡的所有小朋友都哭煩了,紛紛都不跟他玩,還要把他趕到一邊去。他只有被趕到哪去就在哪蹲下捏泥巴。
孤兒院的院長阿婆都說這小孩子長大以後肯定是鐵羅漢,活金剛,什麽都打不倒他。
但其實是因為那時候不斷出現模糊的幻覺,他整天呆呆的沒時間為自己的孤獨而悲傷。
沒過多久城防系統就啟動了,變異獸被清剿一空。
有時候劉銘就會想,當時要是他們在地窖裡躲兩個月,
說不定也會沒啥事,反正變異獸後面也會被城防系統一巴掌拍死,費那勁,感覺死的不值......還留下了一個沒人要沒人管還生病的小娃娃。 但幸運的事情是院長阿婆很喜歡他,晚上睡覺的時候還會抱著他講故事。
有時候會講《鑿壁偷光》,說匡衡那是有真毅力,有時候會講改了結局的《范進中舉》,說范進最後過上了幸福美滿的生活。反正中心思想就是一定要讀書,讀書改變命運。
最後也不顧周圍的人反對,鐵了心要送呆呆的他去人民臨時學社讀書。
想到這裡,劉銘決定下午拿到預支的肉食券之後打包紅燒肉看院長阿婆去。
預備役辦公室是由一個招待大廳改的,整體來說並沒有什麽特殊的地方,只是用了一些木板隔出了幾個辦公位。
劉銘來到站在辦公室門口,搖了兩下鎖。
裡面立馬出現了一個瘦高瘦高面色黝黑的中年男人,一臉狐疑的盯著他。
“我是來報道的劉銘。”他不卑不亢的說。
“哦哦哦,劉副主任,已經接到通知了。”
中年男子大大咧咧的接過來劉銘的背包。
“我是辦公室主任馬越山,你叫我老馬就可以了,報道文書帶來了吧?”
劉銘點點頭。
剛才他身上一股子生人勿近的氣息,搞得辦公室主任老馬還以為哪個不開眼的收保護費收到治安局頭上了。
“我們這兒的工作沒有什麽太難太重的活兒,主要內容就是把預備役的檔案入入庫,然後去采集那些小孩子們的訓練信息。”
老馬一邊翻著眼前一大堆申請表,一邊跟劉銘講解預備役辦公室的主要工作內容。
“還有就是組織預備選拔考試。不過這個還早,每年的選拔都在春末夏初的時候,哦,找到了。”
馬越山翻出一張皺巴巴的入職簽字同意書。
“簽了名,明天就可以過來上第一堂課了。”
“好。”劉銘並不留戀之前三大隊的身份,當初進三大隊只是很喜歡丁權的做派。
現在只要他仍舊隸屬督導會,就可以有權去查找棚戶區血案的幕後黑手。
“這些是什麽?”劉銘指著馬越山辦公桌中央的薄薄幾張帶著速寫的簡歷。
“過兩天要調來辦公室上班的,前幾天那個爆炸案導致有幾個人害怕治安局,辭職不幹了。我又申請了幾個過來,現在正在審核呢。你也幫我看看?”
“好啊,提前熟悉工作嘛。”劉銘掛起平常的微笑。
突然瞳孔一縮,面色一變。
“怎麽了?”老馬關切的問。
“沒什麽。灰塵迷了眼睛。”
老馬深有感觸的點點,回過頭去滿嘴裡抱怨著這些後糊的天花板就是愛落灰。
劉銘再看向這張簡歷。
“前代事務局推薦——賈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