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慶遠抬起手表一看,凌晨三點,整個遺跡從沉睡中蘇醒過來,不同的地方不斷的有銀光閃爍,螞蟻樣的人紛紛從洞裡湧出來。
“劉局長,很久不見啊。”從通道裡出來的高雲與丁權並排著走向劉慶遠,後面跟著另一個小執法員。
周圍秩序井然的執法隊們從中間讓出一條路,劉慶遠帶著鏗鏘有力的步伐大步從裡面走出來。
“放下武器,舉手投降,你還可以有機會在審訊室裡跟我說話。”劉慶遠冷冷的看著高雲。
他面對高雲就像一隻老去的獅子對年輕力壯的棕熊,但吐出的吼叫比北極的冰川還冷硬。
“別誤會,我只是請丁隊長過來吃個夜宵,我與丁隊長互訴故時,不小心晚了一點,不知道劉局長這麽大場面是什麽意思?”高雲對丁權眨了眨眼。他不想在這個節骨眼上動用自己的底牌,示意丁權趕緊站出來解釋。
丁權明白,他那不知道范圍有多大的‘神奇監視屏’早就將周圍的部署,重武器的放置點看得一清二楚,了然於胸。
情緒穩定的高雲從來不會魯莽行事,既然他敢頂著幾百根手銃,三件前代遺物出來跟劉慶遠打哈哈,那必定有能從天羅地網中活下來的依仗。
此時就要是與高雲撕破臉,自己的計劃恐怕再沒有施行的機會了。
丁權向前一步,小聲說:“劉局,我今天的行為已經報備過了,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兒了引得您老出來,但是這個場面怕是對我們的計劃不利。”
“你算個什麽東西?我在這你配說話?滾到後邊去!”劉慶遠的表情如鑄鐵般生硬,絲毫沒給丁權面子。
盡管挨了罵,丁權面色如常,看起來毫不在意,果斷帶著部下回到了治安局隊伍裡。
早已歸隊的明昭迅速跑來跟丁權匯報,踩點小隊沒有遇到什麽阻礙,成功離開遺跡,而接應小隊損失嚴重,四死兩傷,傷員不見蹤影。
“而留下斷後的我,因為敵人莫名其妙的退走了,沒有受傷。”明昭一臉愧疚的低下頭,這次任務他是接應小隊的主要領頭,他要為這次的死傷慘重負主要責任。
“我懷疑不止袍澤會一家動手......”丁權抬手打斷了他的推測,目不轉睛的盯著眼前的局勢。
“敵人的手段我看見了,指揮出色,隊伍反應很快,執行力高,還有持有大當量的黑火藥。你們應對的很及時,不能全怪你。”丁權用他標志性溫和的口吻安慰明昭。
“對了,跑出去的兩個人是誰?”當時周圍的火焰過於炫目,丁權眯著眼睛從全息影像上看不清跑掉的是誰。
“李俊和劉銘,李俊在衝出棚戶區的時候送出了簡短的求援消息。”
“劉銘......”丁權收回望向雙方對峙的目光,若有所思。
眼前的局勢似乎更緊張了。
劉慶遠手一招,從後方飛出十幾個銀白色小圓盤,上面用繩子捆著一包包炸藥,一排排的列在他身後,就像是一個個敢死隊員在時刻準備著衝鋒。
這是少有的不需要公民芯片就能啟動的飛行器,其控制中心就僅僅是一個印著‘天工造物’的半透明頭盔。
治安二大隊的隊員們別出心裁的將它當做小型載具,平時會拿著他們送送文件,拿拿飯菜,必要時刻就會綁著炸藥上前線。
科技飛行與手工麻繩的詭異結合創造出了新世界的第一個轟炸機集團,至於飛行器的消耗問題。
管他呢,
這玩意兒又炸不壞,只要不是飛出這個城市,再控制它飛回來就是了。 “高雲,我不想跟你廢話,以前你不行,現在你更沒資格。”劉慶遠露出帶著痞氣的冷笑。
“劉局長,你得給我一個理由。不然我這裡這麽多兄弟都不會答應。”高雲眼裡閃過暴怒,他已經在思考如何近距離乾掉這個老頭子,即使要付出血的代價,很多血的代價。
“我的人四死兩傷,你跟我要理由!?”
“我現在告訴你!沒有理由!高雜毛!你過界了!你今天要是不跟我走,袍澤會從今往後就只會出現在歷史裡了。”老頭雙眼直視高雲,針鋒相對。
空中懸停著的敢死隊,驟然衝了出去,均勻的分布在遺跡的天空上,繩下的炸藥包不斷搖晃,宛如被吹動的風鈴。
周圍開始喧鬧起來,有經驗的袍澤會成員已經開始找掩體了,一些愣頭青大聲呼喊著。
“會長,乾他的娘的!”
“高老大,都是兩個肩膀扛一個腦袋,誰怕誰啊!”
“老大,先乾死那個老東西!”
高雲也同樣怒視著劉慶遠,額頭上的青筋跳動,像一頭藏在他身體裡的惡鬼呼之欲出。
“夠了!”高雲大聲呵停周圍正欲爆發的衝動。
“劉老頭,事情不是我做的,我高雲一口吐沫一個釘。不就是去治安局喝茶嗎?老子跟你走!”高雲不斷回想宛如自己親兒子一般的黃仁傑,硬生生用仇恨壓下了自己的暴怒。
劉慶遠眼眸閃動,他沒想到高雲能忍下這口氣。這樣他想要滅口的借口都找不到了。
高雲看著自己服軟後,眼前的小老頭卻還一動不動,火並的想法又開始隨怒火升騰起來。
“劉局!”遠處王欣的呼喊打破了僵局。
劉慶遠看見她,趕緊招手讓她過來,王欣立馬過來耳語了幾句。
“你確定?”
“確定。”
“還出現了未收錄的范圍精神攻擊的前代遺物?”
“是的,我們猜測這是第一件不需要公民芯片,而具有直接攻擊性的前代遺物。”王欣說出自己代表督導會的認為。
“如何判定的不需要公民芯片?”劉慶遠追問到,這一點對治安局來說非常重要。
“他被治安三大隊第十組李俊的飛刀擊傷了,如果那個人有公民芯片的話,李俊不可能扔的出那一柄飛刀。”
劉慶遠回想起自己第一次面對公民芯片的情景,點了點頭。他又反覆確認了幾句,得到確定的答案後,緊繃的眉頭舒展開來。
這個城市最重要的計劃還能繼續進行,而且還找了一個可用的前代遺物蹤跡,簡直是雙喜臨門。
剛才猛獸還在目露寒光的狩獵,一瞬間變為了太陽下懶洋洋的舔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