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銘瞥了一眼賈虞。
我說的職責就是看住你好不好,他心想。
“別琢磨啦,這事兒說實話我去也不一定比他們做的好。像明昭那些組長,都比我強太多啦。”
劉銘看著心裡正在瘋狂吐槽的賈虞,伸出手準備拍拍她的頭,但是看到那個漆黑如墨的頭髮與閃閃發亮的銀製發卡,感覺摸頭怪怪的,伸出一半的手又轉回去撓了撓頭。
“那你還那麽糾結?”
“也不是,就是覺得畢竟我當時有機會避免這種事情的。”
“聽起來你對她有感覺?”
賈虞再數次嘗試無果之後果斷放棄連接,認為自己不如專心八卦。
“別開玩笑。”
劉銘嚇了一跳,袁進聽到這話不得跟他拚命,雖然他現在不在這裡,但是萬千車夫是一家,指不定他就聽到什麽風言風語呢。
但說道這個,總是讓他忍不住想起幽藍房間裡那張紅彤彤的臉與她那沒說完的話。
那算是拒絕嗎?幸好我打斷的快,劉銘心想。
“哇,你還說沒有,你現在就是像是冒著粉紅色泡泡的小醜魚!”
“根本不是那回事咯,我跟蔣婉婉就是普通同事加好朋友的關系。”
劉銘堅決否認,頭擺的像撥浪鼓。
“還有,為什麽會是小醜魚?”他疑惑。
“習慣了習慣了,因為小醜魚比較可愛啦,而且小醜魚是雌雄同體,所以用它比喻別人不會收到人權協會關於性別歧視的警告。”
“這麽離譜嗎?!”劉銘震驚於以前的文明框架。
不過這姑娘是真好說話,對她用轉移話題大法百試百靈。
“當然了,只要是有關種族啊,性別啊這類的詞都不能說。比如你不能誇別人說你真是有男子漢氣概,因為這樣會涉嫌性別歧視。比如說不能誇別人的皮膚好白,因為這樣就會涉嫌歧視那些天生黑皮膚,天生白皮膚的人,還有好多好多......你說了這些的話他們就會通過公民芯片給你發小警告,警告兩次就開始罰錢。”
賈虞扳起指頭數,像是算十以內加減法的蒙學生,但講的東西的離奇程度甚至讓前面的駕車師傅都側過了耳朵。
“還有天生白皮膚、黑皮膚的人?”
劉銘聽著這些賈虞的日常,吐槽都不知道該從哪吐,隻得硬生生先憋出自己最好奇的問題。
“對呀,我們城邦雖然是一個黃種人為主的城邦,但有好多不一樣膚色的種族慕名而來在我們城邦住下來的,不過我家跟你們一樣是根正苗紅的黃種人。”
“以前的條條框框太多了,所以說實話,要是有的選,我真想帶著家人們住在現在這個城市裡。”她眼眸垂下來,整個人松懈下來,頹廢的像是一條鹹魚。
“你想喚醒他們嗎?”
“我又找不到冷凍艙的位置。”
“那你從哪醒來的?”
“我是從......這是個秘密。”
賈虞差點說漏了嘴。
“那你不會感到寂寞嗎?”
“你的問題好多,我就是為了不寂寞才這麽努力的。”
她似乎怒了。
劉銘舉雙手表示投降。
“最後一個閑聊問題,你去過其他城邦嗎?”
“當然去過,不然我那麽辛苦學外語幹嘛,這世界上有好多好多城邦,但是好像最後在大災變都沒撐下來,我們在進冷凍艙沉睡之前已經很久沒有接受過其他城邦的消息了......”
“真羨慕啊,
我連這個城市都沒有出去過。”劉銘也在靠椅背上,輕輕歎了口氣。 “我也隻去過一個啦,就是我學的那門語言的城邦。”
賈虞眼珠上移看著車頂,像是在辛苦的回憶。
“那也是一個黃種人為主的城邦,但是他們人少,樓都不是很高,矮矮的,跟我們現在一樣。”
她看向外面那些銀白頂著青灰的建築。
“我印象最深的就是城裡街道種滿了櫻花樹,每年春天的時候整個城裡都是櫻花顏色,風一吹就會飄起白粉色的雨,下起雨路上就會有白粉色的河。所以我們就稱呼他們為櫻花城。”
劉銘自己想象力不好,但是感覺聽賈虞的描述也可以淺淺勾勒出那座城市的主情調。
“那可能不太適合我,我不太喜歡很香的地方。”他隨口接話。
“櫻花只有淡淡的香味啦,你不湊近聞都感覺不到的。它長得就很好看,不需要浪費精力進化很香的味道吸引蜜蜂來授粉。”賈虞一本正經的科普。
劉銘語塞,知識的虧吃多了也不太讓人習慣。
“哇,原來植物界也是醜花沒花權啊。”他隻好說些爛話來顯示自己的尷尬。
“那當然。”賈虞聳聳肩,“這就是老天爺給飯吃咯。”
“這個城市有沒有名字?”在她面前, 劉銘屬實不想稱‘我們的城市’。
“有啊,太陽城。”
劉銘一聽皺起了眉頭。
總是會出現一些奇奇怪怪的巧合,不斷提醒著自己這潭平靜的湖水下面隱藏著怎樣詭譎的暗流。
太陽教與這個城市同名,很難讓人覺得他們之間會沒有聯系。
車剛好到了南門,他也正好沒有想再接話。
拿了兩個白色的籌碼交給車夫。
“乘客別忘了檢查隨身物品。”車夫彬彬有禮的說。
自從小刀會整合了車行,車行的服務態度著實有很多改善。當然也有車夫心情比較好的原因,從外城到內城的路是他們最喜歡的,回去一路上人很多,不用擔心放空擋的問題。硬要雞蛋裡挑骨頭就只能說一路上運氣不太好,沒有遇到拚車的人。
劉銘順手把賈虞扶下來。
“謝謝。”她笑起來有兩個淺淺的酒窩。
內城南門只有兩三個執法員在崗哨下休息,看起來懶散松懈,讓人很懷疑他們是否能夠勝任這份工作。不過這都是難免的事,守門都是一大隊的專屬工作,但雷寧當上一大隊隊長之後一心就想搞死袍澤會,重心不在這些小事上也可以理解。
從南門走過,賈虞哼著不知名的歌謠跟在劉銘的屁股後面,看起來一個十足小跟班的模樣。
走到拐角的時候,賈虞輕輕扯了他的袖子。
“怎麽了?”劉銘回頭看向賈虞。
賈虞一臉認真的表情看著他。
“如果我說我可以幫你找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