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隻粗壯的手狠狠捏住李二柱的後頸,把他的頭摁進充滿水的大型魚缸裡,李二柱能感覺鼻腔與肺泡的灼熱感,大腦在瘋狂的呼喚氧氣,頸椎在痛苦的哀號。
“晦氣,我為什麽要來做這種髒活?過會血要是濺到我衣服上會留下難洗的痕跡。”
男人一邊看著李二柱在瘋狂掙扎一邊大聲抱怨,“這可是內城織布坊的最新款式!”
“你以為老子喜歡和你這個娘娘腔一起辦事情?別墨跡了,會長沒有那麽長的時間。”另一個男人一把將李二柱扯出來,他隻來得及吸上一口氣,又被重新摁進魚缸。鼻腔倒灌滿了液體,李二柱感覺自己腦袋都有了鼻腔似的灼燒感。
“這次是一炷香!”
“還不如用繩子把他吊起來,用你平時喜歡的格鬥術,我還可以聽一下他痛苦的哀嚎。”第一個男人百無聊賴的說。
“你真是個令人惡心的變態,可惜沒有時間了,不然可以用你的手段好好炮製一下他。”第二個男人在心中默數著時間。
李二柱感覺甜腥的味道從舌根到口腔蔓延開來,應該是開裂的肺泡在出血。水母和大腦袋的金魚從他眼前晃晃悠悠的遊過。他很想說些什麽,可無論是情報也好還是咒罵也好,這兩個男人根本就沒有讓他開口的機會。李二柱快瘋掉了,他摸不清對面的路數是虐待還是求財,求財的話也要按規矩好嗎?總得讓我給你的藏貢獻點的地址啊!
李二柱是個幸運的太陽教牧師。從小念書不多,曾經在外城當過一段時間的混混。
他當混混的時候身材瘦弱所以經常被打,久病成良醫後懂得一手好跌打損傷。當初給太陽教他傳教時,他只是圖教會的聖餐好吃,抱著不軌企圖就同意了,後來主教發現他會一點推拿正骨主動推薦他成為一名牧師。
按說他這種身形羸弱、性格謹慎的教會牧師應該不會招惹什麽麻煩,但今晚沉重的腳步聲來到了他的公寓門口,手銃轟鳴,本來就只靠著門栓保護的房間轟然洞開。兩個穿著高檔的男人豬突猛進,一個男人精準了擊中他的胃部,讓他的呼救硬生生停在了喉嚨口,轉為無力的乾嘔,另一個男人扯著頭髮把他拖出了房間。
緩過來的李二柱在地上瘋狂的掙扎呼喊,然後一個響亮的耳光讓他徹底安靜下來。
附近房屋裡的燭火光立馬熄滅,家家閉戶,正在發生的事與他們這些窮人無關。外城黑道勢力多次教導他們要縮起腦袋——這是在外城生存的法則。但李二柱畢竟是個牧師,有些受過恩惠的教徒悄悄從後門溜走去給教堂報信。
這也是他能堅持到現在的指望。
“野獾,停手吧,他現在應該明白自己的處境了。”不是剛才那兩人聲音,一個新的聲音飄過來。
李二柱感覺自己從魚缸中被拎了出來,瘦削的身形在這個魁梧的男人面前可憐的像隻小雞仔。
他正在痛苦的喘氣,剛剛站直的身軀被野獾一腳踢在腿彎處,不得不跪了下來。
“蝙蝠,幫幫他,讓他可以好好說話。”那個淡淡的身音又傳過來了。
那個面相陰柔,愛惜羽毛的男人走過來蹲下輕輕拍在了他的膻中穴,隨手又舀了一瓢水澆在他臉上,讓他更清醒一點。
李二柱感覺自己的氣順了許多。他終於能睜開眼睛看看自己所處的環境了,幽暗的房間並不像囚室,長長的魚缸裡面有著發光的石頭,讓他可以看見更多。
房間的隱隱約約站著一個青年男人,
他穿著得體的黑色獵裝站在窗邊看星星,修長的手指在玻璃上敲出細密的震動。 男人在抽煙,煙頭一明一暗在黑夜中格外顯眼,照亮他有點年紀的側臉。他與先前兩個人的氣質完全不是一個路數,連李二柱這種不開眼的都感覺到了上位者的氣息。整個人給人的感覺就像是自有城府的內城官員。
這百分百就是負責人了。
“我是太陽教的牧師李二柱,你們想怎麽樣?能不能遞個門坎?我很窮,也沒有得罪什麽勢力,你們一定是抓錯人了!”李二柱先自報身份。
“我們不是黑社會,不太會跟你講“遞門坎”之類的黑話。要是你等太陽教來找你的話,大可不必。口信沒有送出去。”青年男人不再敲玻璃,轉身倚靠在窗戶上。
他輕輕松松就掐滅了李二柱心裡的希望。
“李二柱,早年混跡在老鼠幫,做著兩頭販賣情報的事兒,被老鼠幫打出來後, 在太陽教當過四年教徒,後來對外說因為正骨推拿被推舉為牧師。之後一直保持著牧師的身份。但你經常用加了迷藥的聖餐**年輕女教眾,暴露的時候就對外說她們不潔身自好勾引你。其次,靠買賣兒童,你很有錢,城東有一處獨立別墅,裡面埋著幾十萬貢獻點的黃金。”
青年男人拿著筆記本一句一句的讀出來,像是把他一層一層的扒開給人看。
獵裝男皺了皺眉頭:“我勸你跟我好好合作,你的履歷著實不太想讓我把你當人看。”
聽到黃金的埋藏地點的時候,李二柱已經明白不能善了了,這群變態的男人絕對不是為了錢而來。
“你打算聽什麽?”他老老實實發問。話已經說到這裡了,他不打算再吃苦頭。
“是你要告訴我們些什麽?太陽教過於放縱你了,白星不太是眼睛裡揉不得沙子的人,但是你買賣兒童與**教眾也過於觸碰他的底線。”
青年男人說起教皇白星的名字像是說自己的老朋友。
“是什麽讓你從老鼠幫成功的轉為了一個普通教眾?是什麽讓你堅信被抓了太陽教會來找你?你買賣的兒童到底去了哪裡?”
連續的發問讓李二柱越聽越心驚,他的心下面像是埋著一個會隨時爆炸的火藥包。
“我想在回答前先問你個問題。”
獵裝男聳聳肩,這種‘死前想要抽支煙’的要求他從來不會吝嗇。
“你到底是什麽人?”
他笑了笑,露出潔白的牙齒。
“小刀會會長,吳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