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麽會問我?難道她發現了什麽?是我剛才用了賈小姐的稱呼嗎?是劉舟成也會走著走著順拐嗎?還是說我高超的偽裝技術已經遮不住我俊俏的容顏……?

　　“怎麽說?”劉銘擠出一絲僵硬的微笑。

　　“我就是看你好像有點怕我，是不是我之前哪裡用公民芯片影響過你。”賈虞一臉抱歉的表情，輕輕用手撩起頭髮掛在耳後。

　　“沒有，沒有，就是沒見過活的前代公民有點緊張。”劉銘瞎話張口就來。

　　接著又是長久的沉默。一路上太安靜了，讓人有點心虛。

　　劉銘想開口跟冷凍人小姐聊聊，幫她排遣來預備役工作的緊張感。

　　可惜他以前接觸的要麽是王欣那種大姐大，要麽就是蔣婉婉這種大大咧咧的女孩子。

　　沒有跟正常漂亮女孩搭訕的經驗。

　　這讓他想起了巡邏隊裡以前有個叫高問道的，江湖上外號高大叔，號稱萬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身，端的是個好渣男。

　　可惜最後折戟在婚姻統一分配上。

　　金盆洗手後的高大叔欣賞巡邏隊裡的劉銘與自己同樣一副好皮囊。

　　摩拳擦掌準備傳他不世之功，繼承衣缽。

　　但苦於當時劉銘年輕氣盛，心中守著一股氣要往三大隊衝，傳授了些皮毛後就不了了之。

　　書到用時方恨少啊。

　　劉銘努力回憶當年高大叔苦口婆心的追女總綱，按他的道理來說天下搭訕均可分為巧遇與天意兩種。

　　所謂巧遇就是從“今天好巧，你也來買包子啊......”或者“誒，你也來這吃飯嗎?”從具體事件開始，放低姿態先成朋友，更進一步紅顏知己，貫徹敵進我退，敵駐我擾，敵疲我打，敵敗我殲的遊擊戰精神。

　　而天意就是如高大叔這樣的天選之子，經常看著流氓尾隨漂亮妹子走在長長的巷子裡，忽然拿起一個打狗棒衝上去攔住那些流氓，再經歷一番腥風血雨，最後頂著滿頭包用溫柔的眼眸看著她蘋果般的臉蛋，輕聲問一句:“你沒事吧?”

　　當時劉銘吐槽巡邏隊能收了他真是瞎了狗眼。

　　現在他隻想跪著求大慈大悲高菩薩不要理論快點教教實踐課。

　　“今天天氣真好。”劉銘半天憋出一句。

　　“對呀。天高的我都看不見雲。”賈虞蹦蹦跳跳的，好像很開心的樣子。

　　“你住的地方裡預備役辦公室遠不遠啊?”話一出口他就後悔了，心裡暗抽自己一個嘴巴子，這不是沒話找話嗎。

　　“西四街那邊，誒，我想起來了，當時有個叫劉舟成的房地產銷售跟劉主任你蠻像的誒。”賈虞用手比劃著，像似用肢體語言就能把當時的小透明銷售表現出來一樣。

　　“啊?真的嗎。”劉銘感覺心跳都要停止了。

　　“不對，他看起來比你要懶散點，沒有你這麽精神，也沒有你那種經歷了很多事情的凌厲感。”

　　劉銘一愣。

　　真是受不了這個前代女孩子精準的直覺，無論你藏著有多深，她好像一眼就能看透你的遮遮掩掩。

　　劉銘已經不知道這是自己第幾次嘴角僵硬了，還好周慶包子鋪碩大的招牌就眼前。

　　“馬主任要一籠粉絲包子，我想要半籠豆腐包子。”賈虞快步走到前台，盯著菜單點菜。

　　“誒，劉主任你要什麽包子來著?”她轉過頭來，亮晶晶的眼眸仿佛閃著光。

　　看得出來她是真的很高興。

　　“一籠蘿卜包子。

”劉銘也忍不住掛上了微笑。　　“粉絲十個點;半籠豆腐八個點;蘿卜的十六個點。承惠，三十四個貢獻點。”包子鋪的老板身手凌厲，無情鐵手快速的用草紙將包子從蒸籠裡托出來。

　　劉銘感覺他打麻將一定是個好手。

　　遞過去三個白色籌碼，四個綠色籌碼。

　　賈虞笑嘻嘻的抓過來，他感覺賈虞的指尖刮著手心有點癢，忍不住手掌微縮了一下。

　　突然一股電流從手心傳過來，酥酥麻麻的，劉銘腦袋還沒反應過來，手已經瞬間收回來了，打翻了一地籌碼。

　　劉銘被嚇了一跳，手心上的殘余感受告訴他不是幻覺。

　　嚇死了，我還以為剛才犯病了。劉銘深深吐出一口氣。

　　“應該是剛才有點靜電。”他蹲下來邊撿邊解釋。

　　賈虞依然言笑晏晏的看著他，手裡接過了劉銘剛撿好的貢獻點，交給了包子鋪老板。

　　劉銘還在想回去的路上是不是兩個人都默契的沉默比較好，結果賈虞先開口了。

　　“劉主任，給我講講你小時候眼裡城市的樣子吧。”

　　劉銘撓撓頭，遙指著遠處一個青色的頂棚。

　　“看見那個青灰色尖尖沒有?”

　　賈虞手掌平放在眉頭處，做望遠狀。

　　“嗯嗯，看到了。”

　　“那下面現在是個福利院，以前叫做撫養所。我父母犧牲的比較早，所以比較小的時候我就被帶進那裡了，那個時候都是院長阿婆照顧我們。”

　　“然後撫養所對面就是人民臨時學社，院長阿婆小時候會組織我們去下面偷聽，後來覺得偷聽效果不好，認不得字，就送幾個聰明的小孩子進去，回來的時候再當小老師......”

　　劉銘想起剛剛亮閃閃的眼眸，從剛才開始不知道為什麽覺得賈虞格外親近，連小時候的事情也願意同她講。

　　賈虞用手溫柔的撩起頭髮放在耳後，仔仔細細的聽著。

　　回去的路上僵硬的氣氛消失不見，更像是許多年沒見的老朋友約好時間地點，一個見面說“hi，bro好久不見，最近過得怎麽樣?”另一個開始大倒苦水:“我最近老婆生氣，上司刁難，兒子又不聽話......”可以無話不說。

　　她閃動的目光看著自己的指尖。

　　剛才那股電流是公民芯片的貢獻，對生物科技高度研究的城市文明又怎麽只會在芯片裡添加一些負面功能呢。

　　賈虞剛才啟動的就是公民芯片裡的精神影響“親和力”，效果宛如讓人分泌大量催產素，使對手更容易放心防備心。

　　不過因為她從小芯片裡被編輯的工作職業是“建築師”，精神影響遠沒有“精神醫師”的能力大，不然她一個人就能將這些蠻子打通關。

　　她想達到自己的目的，就不能隻單單依靠丁權的口頭承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