棚戶區的建築多數都是木製,經過這五六年的風雨,連接位置都顯得不是很牢靠。劉銘感覺自己都可以輕松撞塌......也許能撞塌。
二號手遞過來一塊中心位置掏出一個粗糙抓手的木板,十組的隊員們都經過了丁權手把手的訓練,這些就地取材能力只是訓練的基礎。
根據他們以前的經驗,這些木板大多是實木製造。這種簡易小盾牌對於敵人劣質的自製火銃有著良好的防禦能力。“注意護住面部,其他地方打一下不會死。”之前打趣的隊員低聲說道。
劉銘點點頭舉起來頂在額頭上。
六個人成人字展開。一手將木板抵在額頭位置,一手持刀向外突襲。
周圍木製建築不僅是對面形成包圍的阻礙,同時也會影響自己射向他們銃彈。
“他們在這!”這聲音聽起來像催命鍾。
周圍傳來一片嘩啦啦的聲音,劉銘覺得自己都可能撞穿的木製危棚,在這一群亡命徒裡眼裡跟障礙跨欄沒有區別。
很快就遇上了第一隊阻礙的敵人,對方也沒想到這麽快就進行了遭遇戰。一邊從各個房屋外面繞出來,一邊大聲呼喊召集同伴。
剛才只是因為太緊張了,劉銘這麽安慰自己。他面對這些人還是有點信心的,在執法隊格鬥評估中他一直都是A。
交戰接踵而至。
敵人衝上來扯住他的手臂,直白的手法讓劉銘想起擒拿演練那些故意的陪練,他輕松拿住,轉身順勢將對手手臂直接扭脫臼,然後一個盾擊接頭槌直接糊臉上。
這一套眩暈連招流暢自然,是劉銘當年對練的慣用技巧,被同學們戲稱為‘民工三連’。
聽著對手的慘叫,劉銘輕松了許多。
但是這不是演練,也不是練功房的單挑。對面只需要這樣阻擊一下就夠了,劉銘的手中木屑翻飛,近距離的銃彈命中了他及時收回來小盾牌,劇烈的衝擊使劉銘向後仰去。
接著來自右邊偷襲腰部的狠踹一腳,勢大力沉直襲腰窩,這是練過幾年的左正蹬。
劉銘狠狠地撞到左邊的木牆上,木棚搖晃不止簌簌的往下掉灰。他覺得自己腰都要斷掉了,五髒六腑都好像顛倒了位置,竟然一時間直不起身。
腦袋裡有點後悔當年沒把實戰訓練好好看,總是在拖隊友後腿。
只能靠著木牆坐倒,眼睜睜看著一柄掄圓了砍來的剁刀。
幸好小組其他人動作夠快。
二號精準的獵刀投擲,扎透了砍向劉銘的手腕,然後果斷開銃擊斃了正在瞄準他的敵人。
動作瀟灑,招招致命,讓人覺得全息電影中的特工007也就這個樣子了。
劉銘這邊暫時解除了危險,看著小組成員們把他圍在中間,熟練的踩腳指抹脖子,招式狠辣,下刀精準。
不禁覺得自己這麽多年的格鬥術都學到狗身上去了。
很快十多個敵人就全部喪失戰鬥力了。劉銘緩了一口氣:“你們他媽的是真的猛。”
領頭人二號沒有對劉銘的誇獎有什麽反應,快速的修整後,看向劉銘似乎在詢問有沒有什麽問題,劉銘深吸一口氣,忍著疼痛迅速站起來,回應了一個我可以的眼神。
六個人繼續結成人字陣型,不過把劉銘換在了最裡面,左邊是二號,右邊是之前那個打趣他的成員。
“習慣就好。”右邊傳來頗為調侃的聲音
劉銘疲憊地笑笑,有氣無力的說:“我靠!”
在接下十分鍾,
突圍小組都沒有遇上新的敵人。但是周圍不停的簌簌聲響代表對方並不想這麽輕易的放他們出去。 就像是你在打鬥地主,地主不斷地給你發單打小對子的時候,你就知道了……
接下來大的要來了!
轟隆,前面傳來震耳欲聾的響聲,周圍彌漫著二氧化硫刺鼻的味道。
遠處火光衝天,光亮散發過來,劉銘都能看清隊友們臉上黑色面罩的細微反光。
對方的指揮一樣很有戰鬥素養。剛才的遭遇戰鬧出的動靜,讓他成功的估計出了突圍小組的大致行動方向,然後在外圍用大當量的黑火藥點燃了外圍的木製棚房。
月黑風高悄然行動已經是不可能的了,對方只要從後面慢慢擠壓推進,他們就不得不被逼進火海中。
陽謀,這是極具閱讀戰場能力的陽謀。
劉銘想到這裡急的直跳腳。
媽的,有這指揮能力你不去治安大隊揚名立萬,窩在袍澤會裡當一個小頭目?!
敵人現在就是一個大口袋,此刻要做的只是把口袋扎緊,然後在袋裡撈魚。
“一口氣衝過去。”領頭人下達了指令。
二號現在只能想到賭一把反其道而行之,既然對方大部隊在扎口袋,那自家人就要從用來扎線的火繩末端中衝出去!
這六個人就像沒有線團而進入彌諾陶修斯迷宮的忒修斯,走錯一步就是窮途末路!
劉銘喘著粗氣,腰傷發作的他跑起來速度快不起來,嚴重拖慢了隊友的速度。
他剛想說他自個兒躲起來讓隊友們先跑。
就看到了飛濺的火星像螢火蟲一樣劃過自己的臉龐。
神話中的牛頭人怪物只會等著英雄拔好寶劍,被一劍梟首。他們好像已經晚了,彌諾陶修斯已經來找他們了。
周圍的銃聲,面前跳動的火光,都彰顯著對面的計劃已經接近完成了,衝擊波吹倒的建築上升騰著火苗,顯得這片燒過的大地明亮而寬敞。
已經沒有什麽地方可以躲開那些劣質的長銃了,對面現在只需要幾輪齊射就可以解決戰鬥。
後面是銃海,前面是火海。
“突擊。”二號發出了充滿決意的聲音,對方銃海還在調整站位。
這種時候已經不能說是突擊了,劉銘見過重傷的獅子被鬣狗團團圍住就是這樣的,獅子呲牙咧嘴仿佛在算換幾隻比較合適。
但似乎對方更缺時間,連陣型都不想站好,直接開始漫無目的的銃射。
最左邊的隊友被打倒了,身上作戰服閃著數個藍色的孔洞,雖然彈頭已經被保護膜彈出去了,但是強大的衝擊力只能靠身體硬抗,喪失移動能力的他接受了更多的銃彈襲擊。
劉銘抿著顫抖的嘴唇,幾次張開嘴巴卻又怯懦的合上。
他真的後悔了。
對不起,他想說。
沒有他,突圍小組可以早點出發;
沒有他,之前遭遇戰的交火不會持續這麽久;
沒有他,憑他們的速度說不定最後也衝出來了。
他想讓之前那個調侃他的隊友抓著頭髮大聲辱罵自己,最好周圍的隊友們還能邦邦打他兩拳。
可是他們一句話沒說,劉銘愧疚感要把他的心揪的滴出血來。
天旋地轉。
劉銘突然覺得頭好暈,周圍的一切都模糊起來,隊友的慘叫都聽不清了。
他可能連一個敵人都換不掉了。
他在這時犯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