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幻覺和幻聽具體是什麽聽到了嗎?”記錄科的王欣問道。

　　通常認為帶著“神奇帽子”的人的記憶力會更強。所以執行任務的人返回指揮中心精神治療和匯報筆錄會同一時間做。

　　“一個女人的聲音，很年輕，聽起來大概二十歲左右。”

　　劉銘接著把聽到的完完整整的複述了一遍。

　　這也是他第一次聽到如此清晰的幻聽，心裡不禁感慨了一下前代科技。

　　要是所有沒芯片的生物靠近公民都會立馬出精神問題，那出來一堆公民大媽跳一晚上廣場舞，都可以讓敵人瘋一半。

　　王欣默默在鑰匙上畫了一個著重符號後，順手合上了筆錄本，起身跟劉銘握手。“小銘，辛苦你了，接下來參加完丁隊的例會，你應該有兩天的假期了。”

　　“賈虞的這兩天行動路徑有沒有，我不確定我在路上碰上了她會不會靠那個芯片把我認出來。”

　　劉銘保持著一貫的小心謹慎。

　　“行動路徑只有丁隊有權利發布，應該在例會批假的時候會讓我給你。”王欣一邊說著一邊從口袋裡摸出一張紙券。

　　“例會結束後再回答我一個額外問題，今天的這張肉食券你的了。”

　　“相關問題請看我的筆錄。”劉銘轉身收拾東西準備跑路。

　　“今天供應有紅燒肉。”

　　“姐姐，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劉銘回頭一個九十度大鞠躬。

　　王欣跟劉銘挺有緣的，劉銘在大街上當巡邏員的時候，她當時就任他們巡邏組的一級督導員。後面王欣升上了二級進入治安三大隊，劉銘前後腳也被調到了三大隊。她認了這個跟著屁股後又做事謹慎的小弟，平時對劉銘頗為關照。

　　劉銘將券整整齊齊疊好收好在上衣口袋裡，神聖的往食堂走去。整個指揮中心只有食堂與丁權的辦公室有鍾。劉銘先去食堂看看時間夠不夠把這頓朝思暮想的紅燒肉給搞了。

　　丁權定的例會時間一般都是晚8點以後。沒辦法，後廚就這麽大一塊地兒，能容下這五六十人的也就總廚房。總不能師傅們火急火燎的炒著菜，這邊安排行動任務吧。

　　雖然丁權自己覺得無所謂，但是只要他敢這麽提議，未來半個月將被鎖死在督導組辦公室喝茶。

　　整個集體食堂的原址似乎就是一個餐廳。流水線似的銀白色長桌一溜溜貼在地板上，兩側各錯落有致的放著搬來的木板凳與馬扎。

　　劉銘覺得要是俯瞰下來一定很像是平常夏天穿的撒上了一身的墨點子的海魂衫。

　　食堂的頂是後封的，因為挖不開地板，所以城建隊使用了多個灰色的承重柱頂起灰白色的預製樓板。燈是從別處搬過來貼在兩邊牆壁上的，劉銘也不知道那是不是燈。

　　反正那個圓東西一貼在銀白色的牆壁上就亮，掰下來就熄。

　　在食堂左邊的牆壁上用大紅漆寫著:“公共食堂是我們的大家庭。”右邊的牆壁也用大紅漆寫著:“努力搞生產，吃飽穿的暖。”

　　灰白色、銀白色與紅色交相輝映。

　　袁進管這叫‘後現代藝術’。劉銘既不明白後現代也不懂藝術，只是覺得這一切都格格不入。

　　他領了一個木質的餐盤，熟練的遊走在各個窗口，

　　“一份炒豆渣。”

　　“一份燴白菜。”

　　“三兩蕎麥飯。”

　　“再來一份青蘿卜泥。”

　　走完主要的四個窗口，劉銘的餐盤除了東北那一角其余的都滿滿當當的了。

那是專門給紅燒肉留的位置。　　再格格不入也抵不過這個食堂的夥食著實不錯。蕎麥飯上頂著青翠欲滴的蘿卜泥，豆渣松松軟軟，似乎還散發著一絲豬油的香氣。

　　平常這些要花將近30個貢獻點，蔬菜和豆類都是高價物品。好在任務補貼每餐都是三十貢獻點，這些食物搭配是劉銘按價格特意算好的。

　　最後劉銘昂首挺胸走到最後的特供窗口，特供窗口上面寫著七個大字

　　‘今日特供:紅燒肉！’

　　劉銘屁顛屁顛的遞過去肉食券。“一份紅燒肉，師傅多點汁哈。”

　　“紅燒肉就是吃香，小夥子運氣好，最後一份了。”窗口的阿姨拿著鐵製的長杓帥氣的一擓。三塊拇指長濃油赤醬的紅燒肉填滿了菜盤上的空缺。又將餐盤傾斜了一些角度，打了小半杓肉汁倒在了青翠的蘿卜泥上。

　　劉銘剛端著眼中無比尊貴的餐盤坐下。袁進就湊上來了。

　　“劉哥！傍上大佬了啊。”剛下班來吃飯的馴獸師發出由心而出的羨慕。

　　在治安局裡每周一張的肉食券是三級以上人員的特殊福利。王欣是記錄科科長，職權二級但享受三級督導員待遇。劉銘最近才剛剛升到二級

　　“表現好上面給的， 你做的好也會有的。”劉銘趕著乾飯隨口敷衍了一句。

　　袁進也不當真，喝了一口蘑菇湯，隨口問道:“聽說了沒有，好像婚姻統一分配要擴到20歲了。”

　　“缺人口咯，以前在內城，人多地不夠，現在外城有了，地多人就少了嘛。”劉銘正在努力拌飯力圖讓每一顆蕎麥飯粒都沾染上肉汁。

　　“那你不是有可能下半年就要去分配了?”

　　“我們三大隊主要出外勤的，不參加這種拖累人的事兒。”

　　劉銘突然咂摸過味兒來。“你喜歡我們隊裡的誰?”

　　袁進臉迅速變得通紅，身子變得扭捏了起來，磕磕絆絆的說:

　　“哪，哪有的事兒，也不敢說喜歡，就，就瞧著蔣婉婉，婉姐挺優秀的。”

　　看著濃眉大眼高鼻梁差不多能跟自己比帥的馴獸師。劉銘摸著下巴估摸著他可能有點機會，抬頭望一眼時鍾。“你婉姐差不多這時候應該回來吃飯了，你去加個班?”

　　袁進雙手舉起蘑菇湯對著劉銘一口悶了:“劉大人大恩大德小的沒齒難忘！”

　　說罷三口並兩口的刨掉飯。跟他訓的駝獸似的噠噠噠地就往外衝。

　　門口來吃飯的督導員羅明被嚇一跳，往食堂裡面張望了兩眼:“啥情況啊，小袁這是吃了蜜蜂屎了，樂成這樣?”

　　透露執勤人員的換班時間是典型違規行為。眼瞧著自己手臂上藍色的肩章，劉銘這屬於執法還犯法。哪還敢接督導員同事的話。

　　只是悄悄自己不住的搖頭感慨:“低情商啊！都不知道給帶個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