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去往雲巔之南的飛機裡,透過窗戶,
陳風看著機艙外的厚重雲層,這雲看著好不真切,似乎和謫仙島上的沒什麽兩樣。
這時一旁鄭翔捅了捅他的胳膊:“大風,我們為啥要買兩張票。”
“你把我放在謫仙島裡,等到了我再出來不就行了麽。”鄭翔小聲嘟囔道。
陳風斜眼:
“鄭翔同學,我發現你成為修仙者之後越來越狂了。”
“麻煩您,稍微尊重一下我們凡人的規矩好不好?”
鄭翔又突發奇想:“你說,我們用謫仙島乾走私的話,是不是無敵啊?”
“來勁了是吧?”
陳風大驚失色,慌忙捂住他的嘴。
幾個小時後,飛機呼嘯著在春城機場著陸。
陳風二人下了飛機,天空正下著小雨,二人沒有過多停留,朝著花海所在的小鎮趕去。
等到達花海邊上的時候,已經到了黃昏。
看了看天色,二人決定花海附近的小鎮暫且住下,明天一早,再聯系那位小姑娘。
晚上,兩人嘗了一下當地的砂鍋魚和乳扇。
陳風對桌上一盤雕梅讚不絕口,向服務員問了一下,這是白雲族的傳統美食。
華燈初上,吃過晚飯的陳風和鄭翔,行走在人聲繁華的小鎮街道上。
在商業化嚴重的今天,小鎮在與現代接軌的同時,也保留著一份淳樸與自然,古香古色的四方街,街道小巷交相勾連,石子路乾淨整齊,即使剛下過雨,也並無太多積水。
城中石拱橋、石板橋數目眾多,每條街道都伴隨著潺潺溪流,整座城市浸潤在清透的水汽中。
看著街巷上升起的七彩霓虹燈,店鋪門口點亮了懸掛的紅燈籠,鄭翔深深吸了口氣,感受著比重雲市濃鬱的多的靈氣。
“能在這裡生活的話,該是很幸福吧。”小胖子神情有些恍惚。
“我們是來旅遊的,當然更多看到它繁華的一面。”
陳風也靜靜感受著晚風帶來清甜的香氣,心情放松下來。
視線一轉,陳風的目光落在街邊一個衣著潦草的青年身上。
他前面擺著木質畫架和畫紙,似乎是靠給遊客畫畫為生,只是似乎生意不怎麽好。
在旁邊在茶館內透出的燈光映照下,此人看起來十分瘦削,他看著過往的遊客,偶爾抬頭望著一旁透出溫暖燈光的飯館,摸摸自己咕咕叫的肚子。
“要畫畫嗎?十元一張?”那人對一旁走過的陳風二人說道。
鄭翔此時正看著街上身穿傳統服飾的白雲族姑娘入神,沒有聽到,陳風卻轉頭看了看那青年,這人的臉上唏噓的胡茬充滿了藝術家的特色。
“好啊。”陳風想了想,點頭說道。
見陳風答應,那青年原本不抱期望的臉上綻開笑容,手腳麻利地鋪好畫紙。
“你怎麽想起找人畫畫了?”鄭翔在旁問道。
“就當是為我們旅程的第一站留個紀念嘛。”
在青年畫畫時,鄭翔嬉皮笑臉地在旁邊嘮嗑:
“哥們,你平常就在這條街上給人畫畫嗎?”
“是啊。”那青年認真端詳著陳牧的臉,繼續在畫紙上勾勒。
“生意怎麽樣?”
“勉強混口飯吃。”青年苦著臉搖了搖頭,吐字緩慢卻清晰,“你們是遊客嗎?看樣子你們應該是第一次來。”
“這裡遊客很多啊,應該生意很好才對。”陳風疑惑道。
“可能,是我不擅長招攬客人吧,”青年似乎之前就想過這個問題,他很快回答,“也可能,是我畫畫的技術還不夠好吧......”
確實,讓藝術家去招攬客人,確實有些強人所難。
況且此人看起來並不擅長與人交談。陳風心想。
眼前這個有些靦腆的畫家,正在燈光底下認真地描摹,在即將畫完的時候,鄭翔從一旁探過頭去。
“咦?這裡為什麽有座山?”
鄭翔指著畫中。
山?陳風疑惑,他轉身往後看了看,可是他的身後並沒有雪山。
他當即站起來,跑過去看了看畫。
畫上自己身後確實有一座高山,這山高聳入雲氣勢巍峨。奇怪的是整座山被雲霧遮罩著,更顯神秘。
而陳風站立於這座高山前,毫不突兀,畫面構圖,頗有巧思。
奇怪,這座山為什麽這麽像謫仙島上的問天閣?陳風心想。
“我不知道......剛才畫完之後,我覺得像是缺了什麽東西,就在旁邊加了一座山,你不喜歡嗎?”
畫家仰頭看著陳風,看起來有些緊張,似乎在擔心自己的十塊錢飛走。
“我可以再給你畫一張。”
青年連忙道,有些手足無措,
“不會耽誤太多時間。”
“不,你畫得很好。”陳風搖頭,打消他的顧慮,“我只是奇怪,你竟然畫的這麽好,生意還這麽差。”
青年臉上露出尷尬的微笑。
“給我!給我也畫一張!”鄭翔在旁起哄道,“旅途的紀念,怎麽能少了我呢!”
青年一聽還有生意,頓時喜笑顏開。
重新鋪上一張畫紙。
在青年畫畫的時候,陳風在旁邊問道:
“兄弟,畫裡我背後的這座山,你之前在哪裡見過嗎?”
“沒有,只是腦子裡突然出現的。”
青年搖了搖頭,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的腦子裡經常蹦出一些奇怪的想法,有的時候我覺得有意思,就會畫下來。”
陳風驚歎,他想了想:
“那能不能麻煩你,在我朋友這幅畫上,也充分發揮一下你的想象力。”
“可以嗎?”青年抬頭問,又用征詢的目光看向鄭翔。
“你盡管隨便畫,把我畫的帥一點就好!”
鄭翔聲音傳來,他在那邊保持著一個自以為很帥的姿勢,一動不動。
很快,在青年的筆下,另一副畫也逐漸成型,陳風在後面盯著,眼睛逐漸變得銳利。
畫中,鄭翔的身後,似乎極其遙遠的地方,矗立有一棵連接天地的巨樹。
巨樹整體都在散發著光芒,枝條上綴滿各色的蝴蝶,不知是開出的花朵還是真的蝴蝶掛在上面,這顆色彩絢麗的巨樹帶給人極大視覺衝擊,恐怖中透著輝煌的神秘感。
鄭翔站在畫中,似乎與巨樹相隔甚遠,觸不可及。
而他的腳下,花草茂盛,像在風中翩翩起舞。
鄭翔那原本略顯滑稽的動作,卻因為他手中托著的一株草而變得活潑靈動起來,小草有著暗紅色的紋理,像是鮮血濺落在草上又乾涸凝固。
陳風不由深深看了這青年兩眼。
青年剛剛完成了作品,收起畫筆,長出一口氣。
“我看看我看看!”大翔跑了過來,拿過畫紙。
陳風一臉看好戲的表情看著鄭翔,想看看他什麽反應。
看到畫的一瞬間,鄭翔臉上期待的笑容,卻一下子僵住。
“這,這這這......”鄭翔指著畫紙,又看看眼前的青年,一臉不可置信,“你在什麽地方見過這種樹和這株草?”
小胖子一把握住青年的手,神情激動。
“我,我不知道啊......”那青年吃痛,連忙說道,他使勁抽出手來,一臉詫異看著鄭翔,似乎沒想到這個小胖子力量這麽大。
“大翔,好好說話!”陳風在旁邊抓住鄭翔的肩膀,“怎麽了?”
鄭翔此時也注意到自己的失態,他將陳風拉到一邊,一臉慌張說道:
“這是盼木和無嫉草啊!盼木我們前兩天剛剛種下,無嫉草的種子還在我的錦囊裡呢!”
“怎麽可能?”
陳風也詫異了,“你會不會看錯了?”
“怎麽會看錯,那些東西是刻在我腦子裡的!我怎麽會看錯!”
“這人不對勁!很不對勁!”
鄭翔偷偷回頭瞄了那青年一眼:“他不會是下凡的神仙,來試探我們的吧?”
“說什麽呢!”陳風哭笑不得,努了努嘴,“你看他的樣子,像是神仙嗎?”
留在原地的青年, 此時正看著剛完成的畫,皺著眉頭思索,似乎真的在努力回想,回想自己在那裡曾見過這些植物。
“那......”鄭翔疑惑,撓了撓頭。
“別瞎想,快給人錢吧,人家給你畫張畫不容易。”
陳風催促,“順便把我那份錢也給了。”
兩人重新走到青年身前,
鄭翔一改之前的嬉皮笑臉,掏出手機,動作恭敬而莊重地掃碼,將畫畫的錢轉給了青年。
“那個,神仙,啊不,兄弟,你等會還要擺攤嗎?”
鄭翔語氣謙恭,試探性問道。
“啊,不畫了不畫了,今天一天,就你們兩個找我畫畫。”年輕人開始收拾東西,甩了甩被大翔捏得通紅的手臂。
“生意這麽慘?”鄭翔一臉欽佩,繼續找角度開舔,“難得您還能堅持下來,這份毅力......”
陳風看不下去了,將表情做作的鄭翔一把扒拉到旁邊,開口問青年:
“哥們兒,你有時間嗎?能不能一起吃個飯?”
“吃飯?我們不是剛吃......”鄭翔疑惑。
陳風立刻掐了鄭翔一把。
“哦哦哦!對,吃飯!那個,兄弟,你看你畫的這麽好,我們呢,正巧也對藝術十分有興趣,能不能請您吃個飯,請教一下?”小胖子反應很快,立刻對青年盛情邀請道。
“這個......”青年一臉困惑,看著這兩個人,可這時候,他的肚子已經咕咕叫了起來。
青年臉一紅:“那,那多謝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