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打齊言記事以後,印象中師徒二人就沒有停下過腳步,總是四處流浪,有錢住客棧吃酒樓,沒錢了就住破廟饑一頓飽一頓,曾經齊言問過師傅,為什麽他們不停下來在某地定居呢。
齊元老道總是笑著說:“修仙是一件挺沒意思的事,但是你的天賦好,師傅終究是要送你入山門的,在這之前,我想帶你好好看看這俗世,好好看看普通人的生活,修仙修仙,別回頭仙沒成,落得和師傅一樣忘記了自己還是個人。”
齊言知道,師傅這是思念他早早故去的父母了,當年師傅在宗門修行,多年以後下山之後才發現父母已經故去多年了,幼年印象中的家鄉也變了模樣,自己心底裡最後的那一絲留戀也落了空。
…
出了青陽鎮走在管道上,齊元師徒二人看著迎面走來三五成群背著大小包裹急匆匆的趕路人,不禁有些疑惑,於是攔住一位面帶苦色的行人問道:“老鄉,你們這是幹什麽去啊,怎麽都是拖家帶口的?”
“哎呦喂,老道長,看您二位這方向是準備去石河鎮那邊啊,可不敢再往前走了,前面出事了啊。”那中年農夫滿臉愁容。
“出什麽事了?我二人剛從青陽鎮出來,倒也沒聽說前面發生了些什麽?”
那男子聞言哭喪著臉說道:“道長有所不知,我們石河鎮這次可是遭殃了,也不知從哪裡來的一隻人形怪物,身高三丈,渾身長滿銅錢般的鱗片,力大無窮,刀槍不入,見人就吃呐,我們鎮子上的人這不都出來逃難了嗎。”
“竟然有這等事?!”老道皺著眉頭說道。
“銅甲屍。”齊言在一旁輕聲提醒道。
老道聞言恍然,難怪這一路都是些匆匆趕路人了,要知道這銅甲屍可是足以比肩真正築基巔峰修士的怪物,一身巨力足以摧城拔寨,若是自己二人碰上了都難逃一劫,更何況是這些普通人了,就是不知道這好端端的怎麽會出現這麽個怪物。
謝過那人之後,師徒二人也忍不住有些面面相覷,這剛遇到一隻女鬼,轉頭就聽說這等怪物,當真是流年不利,這等怪物絕非是自己能對付的,但若是就此放任不理那得有多少百姓遭遇毒手,齊元老道當場拍板決定前往附近的名門仙宗——純元仙宗求助。
師徒二人不知道的是,就在二人頭頂,一位腳踏飛劍的修士從上空匆匆掠過,看方向正是奔著那石河鎮而去的。
“竟然是兩個小修士,倒也有趣,做師傅的修為居然還不如弟子,不過處理那銅甲屍倒是更為重要,否則倒是可以找他們聊聊。”
禦劍而行的正是陳笑川是純元仙宗的長老,今日當值的時候感應到宗門附近有此等邪崇作祟這才踏劍而來。
此刻的石河鎮猶如人間煉獄,一隻三丈高的怪物在鎮子裡肆意橫行,牆屋在它面前仿佛就像是泥捏的一般,所到之處盡是殘屋斷壁,還有一些沒來得及逃出去的老弱婦孺躲在家中,若是被那怪物抓住,三兩下就撕碎了吞咽下肚,恐懼的氛圍籠罩了整個石河鎮。
那怪物就仿佛永遠也吃不飽一般,順著氣味無休止地在鎮子裡搜索,走到一處農戶屋前猛然間睜大眼睛,咧著嘴巴一抓,便透過土牆從屋內抓出一個小女孩,看樣子頃刻間便要將那小女孩撕殺,就在此時,從天而降的一道炫麗劍光劃過。
“吼…”
震天的哀嚎之聲從那怪物口中傳來,隨之而來還有那怪物斷臂之處噴湧而出墨綠色的惡臭液體。
“哼,區區一隻銅甲屍也敢在我純元仙宗腳下造次,當真是活得不耐煩了。”說罷,陳笑川單手抱著驚魂未定的小女孩,另一隻手則是劍指一點,那通靈的寶劍就化作一道虹光刺向那斷臂銅甲屍。
裹挾在赤焰之中的靈劍仿佛一顆從天而降的流星,帶著莫大的威能刺向那遭受重創的銅甲屍,一劍封喉,再無動靜。
陳笑川滿意地點了點頭,單手召回靈劍,正待他要禦劍離去之時,一股奇怪的波動從整個石河鎮地底傳來。
“嗯?陣法?”陳笑川當即掃視四周,區區一個銅甲屍當然是不懂陣法之道,想必此事另有古怪,倒是不得不防。
就在這時,一道嘶啞的枯笑之傳來。
“桀桀桀,陳道友,好久不見呐。”一個頭戴青紗,老態龍鍾的女子從小鎮的另一側顯出身來,這乾枯嘶啞的聲音正是從她的口中傳出。
“鬼面夫人,是你?!難怪此地竟有銅甲屍這種東西肆虐。”陳笑川的臉上仿佛凝結了一層冰霜。
“陳道友好重的殺心呐,老身得力手下身死當場都沒這麽大的火氣啊…”緩緩走到陳笑川面前的鬼面夫人笑意盈盈地說道。
“為了把我引出來,殘害這麽多手無寸鐵的婦孺,果然不愧是魔道有名的鬼面夫人呐,不過今日你敢來我純元宗底盤放肆,想必是早已做好命隕當場的準備了。”陳笑川抑製不住內心強烈的殺機冷冷地說道。
“哦?看來陳道友知道老身是衝著你來的了,既然如此,只要陳道友把那枚孕嬰果交出來,老身二話不說這就離去,如何?”
“哼,還是把陸師兄先請出來一敘再說吧。”陳笑川劍眉皺作一團,望著鬼面夫人身後的巷道。
一位穿著與陳笑川相仿的中年人從巷道深處緩緩走來。
“陳師弟既然知道我在此地,那就不該逼我出來啊,念在師兄弟一場,原本我還想留你一條活路,奈何你非要闖這鬼門關。”
“呵,修仙界誰人不知這五行絕靈陣是師兄你的拿手絕活, 若非有你壓陣,這鬼面夫人又如何敢出現在純元宗的地盤呢。”陳笑川見到來人果真是自己那數十年前叛出宗門的陸行天,頓感棘手不已。
純元仙宗本以劍道著稱,唯有在數十年前出了這麽一位陣法大師,其自創的五行絕靈陣更是威震一方,禁錮,削靈,絞殺三大功能集於一身。
“師弟,我再問你一遍,這孕嬰果你交是不交,師兄既然敢在此地露面,便是算準了善元師叔不在宗門,你若執意尋死,那師兄也饒你不得了。”陸天行十分平靜地說道。
“陳道友,你如今還止步在金丹中期,這孕嬰果與性命相比,我想你還是分得清楚輕重的吧。”鬼面夫人向前走了兩步成掎角之勢將陳笑川圍困在中間。
陳笑川一言不發,只是默默地把小女孩放在地上,輕聲說道:“去找個地方躲起來吧,叔叔一會可沒功夫照看你了。”
小女孩大大的黑眼睛撲閃撲閃著,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只知道眼前這個大叔叔剛把自己從怪物手中救下來,此時讓自己躲起來,那就一定要聽他的話,於是點了點頭憋了一口氣跑開了。
“兩位,多說無益,今日若是陳某身死當場那自然是萬事皆休,若是讓在下僥幸逃出生天,來日一人一劍,便是走遍天涯也定要取你二人首級,以慰整個石河鎮的百姓。”
面對眼前金丹中期的鬼面夫人和已經是金丹後期修為的陸天行,陳笑川明知身陷險境仍是臨危不懼,禦劍當空,氣節不失,無怪乎人稱劍道至誠陳笑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