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我也能參加?我不是已經覺醒過了嗎!”周成驚得把水都嗆了出來。
“小心點,你們倆在聊什麽呢,一驚一乍的?”霜姨剛走進來,就看到這一幕,遞了條毛巾過來。
周成乖巧地接過來,擦了下嘴角,就把剛才的事情說給她聽,霜姨一個普通人了解的也不多,用不解的眼神望著鍾恪用。鍾恪用抿了口茶水,開始給周成解釋。原因也很簡單,開啟天命啟儀能幫助普通人覺醒,但是其功能並不止輔助人尋找命星,也能幫助人鞏固與命星的聯系;儀式的參與人員越多,天命啟儀的消耗也就很大,加之只有第一次的效果最好,因此鎮裡並沒有允許人參加兩次及以上的先例;不過,考慮到周成是自己定的命星,還沒有使用過天命啟儀,因此鍾恪用替他申請了這次機會。
聽鍾恪用講完,周成自然是一口答應,前些天被激起來的鬥志還沒有消退,他這陣子正處於想要變強的興奮期,對於提升的機會當然不會放過;結果剛答應完,周成就後悔了,他才想起來,自己是沒有命星的,自己星垂體附近的神海都是偽造的,可惜的是,那個影子不在,不然可以聽聽對方的看法。鍾恪用見周成忽然又變了臉色,以為他還有什麽疑問,周成搖了搖頭,心裡則對自己說,先硬著頭皮上吧,大不了到時候什麽都不做,有好處就撈,沒好處就混到結束。
儀式這天下午,鍾恪用早早地就領了周成和英子過去。周成看到英子是鍾恪用帶過來的時候,心裡是有幾分詫異的;自他認識鍾慎華以來,見過的鍾家大人只有老太爺,鍾恪用和老師的母親;英子的父親也是超凡者,周成卻從未見過他的身影;以前他以為那些人都在前線營地,可是他去過營地之後,發現人數上並不對,似乎是有一些人消失在了小鎮的日常生活中;這次定命星儀式,很多孩子都是父母帶過來的,英子和他是不多的幾個異數,周成總覺得小鎮淳樸的外表下,藏著很多讓他感到不安的秘密。周成看到了沈衝的妹妹,這小女孩之前去過訓練場,所以被周成認了出來;周成主動過去問候了她父母,主要還是對濕地的事表示感謝還有詢問沈衝恢復的狀況,他有些慚愧,回來之後每天沒日沒夜地修行似乎把這件事情忘掉了,一直沒有去看望沈衝和李夢南。
這場儀式將持續五天的時間,每天下午四點開始,到零點結束。空地上那頂帳篷的容量,比周成估計的還要大,這次參加定命星的孩子有一百二十來人,進去坐下之後竟然並不覺得擁擠。鎮裡的很多平民是沒有見過周成的,看到比其他人高出一頭的他也站在隊伍裡,目光都會在了他身上上下打量一番,也有人指指點點不知道再議論些什麽;周成挺不習慣這種被所有人盯著的感覺,只能感慨,自己真的成了孩子頭了。所有人排成一排,依序進了帳篷,圍著中心的天命啟儀一圈一圈坐了下來。周成一直掛在隊伍的後面,在他進去坐下之後,帳篷的門簾便放了下來,裡面也一下子暗了下來,也就在陽光消失的那一刹那,所有人忽然感到或激動或緊張的心一下子平靜下來;天命啟儀漸漸泛起光芒,光芒並不刺眼,反而溫和得讓人有幾分沉醉;一個個星石的虛影從裡面飛出來,漂浮著像是星辰點滿宇宙;被星石吸引著,所有人不由自主地抬起了頭,而頭頂的八相圖也開始模糊起來;周成看著上面的圖畫忽然變得遙遠恢弘起來;圖畫上的樹扭動了幾下腰肢,枝葉瞬間生長繁茂起來,
根須平鋪開來,一座森林眨眼間立在了他的眼前;森林對側熔漿流淌,閃過兵陣,閃過刀甲,往複衝殺,慷慨激昂;山巒綿延無垠,冰霧川封千裡;狂風掠過,飛沙走石,滿目瘡痍;雷電橫空,金蛇狂舞,天地失聲;有浪濤卷過來,人如一片浮舟,雙股戰栗,迷茫失措,忽而一陣天火降世,真與幻,靈與虛,俱灰飛煙滅。 周成看著轉瞬變化的八相天幕,心神不由得飛了起來,仿佛天地傾覆,頭頂是生勃萬物,周身有星辰環繞,如夢似幻。天幕上的雷區仿佛睜開了眼睛,忽然盯上了懸在空中的周成,雷電開始向中心區域倒吸,形成一座雷淵,周成也被牽扯著漂了過去;本有幾分沉醉的周成,被發生的變故激得清醒過來,他忽然想去其他區域看看;他現在對雷區的命星並不感興趣,去了未必有什麽收獲,倒是對正中的混沌區域有幾分好奇,可是他掙扎了幾下,發現自己怎麽也甩不開身上的吸力,還是飛快地衝向雷淵。看著近在咫尺的雷霆深淵,周成越來越急,正當他準備放棄時,雷源根分叉上新生出的小尖尖快速枯萎下來,一陣紫光閃過,周成就像是抹了油一樣,一下子脫離了雷電吸引的范圍,咻得一下衝入了中心的混沌區域;雷淵深處忽然出現一雙虛幻的眼睛,似乎有些疑惑下方為何空無一物,眼睛四方看了一下便失去了興趣,雷淵也隨之消散。而此時帳篷裡,所有人正低垂著頭,閉上了雙眼,星石的虛影似乎消散了不少,頭頂的八相圖仍如最初一樣,冰冷地掛在上面,沒有任何變化。
一下子鑽入了混沌雲層裡,周成也不知道自己穿梭了多久,停下身時,發現自己掉進了一個滿是絨球的怪誕世界裡。一個個不規則的球體漂浮著,球徑幾米到幾十米不等,顏色各異,表面掛滿了長長的絨毛,輕輕地擺動著;周成懸在空中,他看到自己變成了一個透明的光影,雙臂揮動時反饋的感覺像是沉溺在粘稠的液體中,試著遊了一下,竟真的可以慢慢前進;來回嘗試了幾次後,他便開始熟練地在大球和小球的間隙裡遊來遊去;看到旁邊有一個粉色的絨球,表面的絨毛呈規則的螺旋排列, 甚是可愛,於是便朝它遊了過去,只是還未等他接近,粉球的絨毛一抖,他整個人便呼得遠遠地蕩了出去;周成又試了幾次其他的絨球,每次也都是被遠遠推開,不過有的反應溫和,有的反應強烈;玩了五六次之後,周成忽然感到一陣疲憊感湧了上來,他心裡有了明悟,每次被拒絕時,他並非是無損的;周成停下了繼續嘗試的想法,準備用剩下的時間在這裡好好逛一下。他現在不太清楚自己處在什麽地方,因為這裡和他了解到的命星世界並不一致,定命星的過程中,人是會遨遊在命星世界的,但是大家的描述都是在一個荒曠無垠且黯淡的空間裡,天命啟儀會把人送往最有希望的位置,然後他們通過自己的努力去尋找命星,把自己的靈魂印記留在命星上建立連接,但是很多人遊到最後都看不到一顆星辰。而他這裡並不是那個世界,這些絨球也麽誒有星辰的模樣,而且密密麻麻到處都是,不過,這裡卻是比其他人描述的那個世界要有趣、放松。周成徜徉其中,並未注意到自己上空有一個呈扁平的鰩魚狀的絨團,兩個半透明的白色光影站在上方,悄悄地觀察著。
八個小時過得還是很快的,時間到達臨界點的刹那,周成隻感到眼前一黑,一陣天旋地轉之後,再睜開眼,便發現自己回到了現實中。旁邊的人也開始一個個醒了過來,周成剛試著活動了下坐僵的身體,腹中便傳來“咕嚕嚕”的響聲,只是還不等到他尷尬,周圍便如同蛙鳴一樣,也“咕嚕嚕”地響了起來,所有人樂得笑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