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泉,為什麽除了你和老柴,還有黃老師之外,整個劇組的人都好像很怕我一樣?”拍了一個月的戲,景恬終於按捺不住問了薑泉這個問題。在這之前景恬已經問了柴碧芸和黃雷相關的問題,柴碧芸的回答是景恬太過優秀,黃雷的回答是欲戴王冠,必承其重。面對這模棱兩可的回答,景恬突然想要知道薑泉會如何回答。
薑泉詫異的看了景恬一眼反問:“你又覺得是什麽原因?”
“我是投資人?”景恬停頓了一下,弱弱的問。
薑泉的眼睛閃出一絲疑惑,又立刻亮了一下說:“當然不是這個原因,你只是投資人,又不是處刑人。有些人可能會不想招惹你,但還不至於全劇組都怕你。你是真不知道原因?”
看景恬搖了搖頭。薑泉隨便的上下掃了一眼景恬。
“你平時來劇組時,穿的上衣平均多少錢。”
“五萬。”
“鞋子多少錢?”
“十萬。”
“墨鏡和帽子?”
“五千。”
“耳環呢?”
“一百八十萬。”
看景恬毫無察覺,薑泉面無波動,甚至還想歎口氣。
“你身上的貴重物品太多了,這些東西帶在身上,會讓這個劇組的人覺得你是個不能隨便接觸的人,以後來劇組建議身上的行頭總價不要超過五千。”薑泉可沒其他人說的委婉,直截了當的告訴了景恬該怎麽辦。
景恬身上的裝飾品,對她自己來說只是隨便擺弄的物件,對劇組其他人來說卻是碰都不敢碰的奢侈品,本身劇組之內就等級嚴明,這種情況,劇組的一般員工敢和她隨便搭訕才是真有問題。
景恬聽了薑泉的話,深以為然的點點頭:“你說的我會先試著照做。”
話剛說完,景恬調皮一笑,指著薑泉的左手食指的戒指說:“你一直戴著的鑽戒,估價是六十萬左右。”
景恬又指向薑泉隨身佩戴的胸針:“無色鑽胸針,還是珍品,大概嘛,要二百......”
“停!我也一樣!以後不帶這些東西了!”薑泉直接大聲打斷了景恬的陳述,摘掉了自己手上的戒指和別在左肩的胸針。
“這樣才對嘛。”景恬看著薑泉把身上的飾品全摘了下來,甜甜的一笑說道。
劇組仍然在緊鑼密鼓的拍攝,沒有一點變化,除了景恬。
景恬與薑泉談話的第二天,景恬便穿著一身普通的運動衣來到了劇組和大家打起了招呼。這一幕不但讓整個劇組的人對景恬刮目相看,連景恬的助理也是覺得太陽從西邊出來了一樣,雖然才正式跟隨景恬只有半年,但她也知道景恬對某些價值概念很模糊,景恬是絕對不會意識到自己平日穿的昂貴的衣服會帶給別人多大的壓迫感。
景恬一進劇組,直接跑到薑泉面前,對著薑泉上下掃了幾眼,看到薑泉身上也沒有任何貴重物品,這才放心的笑著點了點頭。
“真是小氣!”薑泉看著景恬的舉動,不由顯得有氣無力。
“你也一樣。”景恬對著薑泉吐了吐舌頭,便小步跑開了。薑泉則當做沒事人一樣繼續讀著劇本,在劇本上圈圈畫畫。
旁觀的幾個人則是一臉的黑人問號,景恬欠了薑泉錢了,完全沒可能啊,真小氣是什麽鬼?
當然這個劇組也並不是沒人能看不出端倪,黃雷這隻老狐狸,本來就被景恬問過為什麽劇組人都怕她的事,這時就自然一眼看出了問題:平日裡薑泉從不離身的那枚戒指和胸針不見了,
再看到今天景恬的打扮,也就差不多猜出了八九不離十。 大概就是景恬問問題,或者是薑泉提出問題,怎麽樣才能讓景恬更好的融入劇組。
薑泉直接就告訴景恬,先把身上的貴重物品去掉再說。景恬又不是沒智商沒見識,自然也能一眼看得出薑泉身上的貴重物品。被薑泉提了這麽一個意見,景恬肯定會不服氣,兩人也許爭執了,也許沒有,最後的結果是薑泉妥協,自己來劇組也同樣堅決不攜帶任何貴重物。
“怎麽,從你剛入學就一直帶著的戒指和胸針都不戴了。”黃雷老神在在的坐在了薑泉身邊問道。
薑泉看著黃雷狡黠的眼神,知道黃雷已經猜出了事情的過程大方的說:“不戴了。讓別人以身作則,自己卻毫無擔當,怎樣都不合適。”
“那戒指和胸針的意義恐怕非同小可吧。”
黃雷的記憶裡,薑泉不管是穿什麽裝束,都不會隨便換掉身上的戒指和胸針,因此他才有了這種猜測。
薑泉苦笑著搖搖頭:“這種東西怎麽會有特殊意義。我只是比較喜歡收藏戒指和胸針,而我平日裡戴的那一套戒指和胸針是我最喜歡的。黃老師,您幫我看看這段台詞,我該怎麽斷句合適。”
薑泉說著直接將自己的劇本交給了黃雷的手裡。
“這句台詞啊,讓我來看看。”見自己的學生突然的轉移話題,黃雷也不是什麽喜歡為難晚輩,倚老賣老的人,便順勢替薑泉揣摩起了台詞。
薑泉平日裡佩戴的戒指和胸針實際上對他的確有特殊意義。戒指是薑泉父母訂婚時薑泉父親佩戴的戒指,胸針是當年薑泉的父母戀愛時,父親送給母親的第一件禮物。
小時候的薑泉知道這兩件首飾的來歷後,便對這兩件首飾充滿了異樣的情懷,後來軟磨硬泡之下,才終於說服了父母把這兩件首飾送給自己。
時過境遷,薑泉父母離婚後,這兩件首飾在薑泉的眼中就變得和父母毫無預兆的離婚一樣討厭了。
討厭歸討厭,薑泉卻還是把它們一直戴在了身上。一方面這是他對父母離婚的無聲抗議,另一方面是為了時刻提醒自己,不要重蹈父母的覆轍。薑泉從沒把它們的來歷告訴任何人,畢竟啊,有些事人不去經歷,他就永遠不會懂。而大多數看客的眼光與心理永遠是最無情,最無恥的。畢竟事情與我無關,所以我只會用最惡毒的想法,揣測他人。
轉眼間過眾人已經拍攝了兩個多月,時間來到了新的一年,今天也是劇組所拍攝的最後一場戲,
張若雲,戚唯和袁城傑等人的戲份已經在上個月殺青了,如今劇組的主要演員只剩下了薑泉和景恬。
“注意!今天是最後一場戲。大家打起精神,爭取一遍完成。”葉為民拿起了大喇嘛對四周的劇組人員激勵道。
最後一場戲,是薑泉和景恬的對手戲,此時在狹窄的大樓門前,薑泉頭上身上頂著雪花,急匆匆的小跑著奔向門口,台階上的雪被路過的人踩實, 就像是結了一層冰一樣光滑,薑泉連忙小心翼翼的上著台階。
這時一臉淡妝,再無村姑扮相的景恬從門的另一邊出現,兩人全都被對方嚇了一跳。本來兩人想著側身而過,卻發現這個門只能容納一人通過。薑泉面帶微笑禮貌的做了一個請的手勢,景恬也是笑著做了一個請。然後,景恬直接伸出雙手拉著薑泉的雙臂一個回轉,兩人便各自到了對方的位置。
薑泉沒說什麽,只是一臉豁然的表情,對著景恬擺了擺手。
“班長!”薑泉剛一轉回頭,景恬就喊道。
“怎麽了?”薑泉再次轉回身問道。
“沒,沒什麽。”景恬嬉笑著回答道。
“good!”葉為民大喊一聲,《初戀這件小事》就此殺青,進入後期製作階段。
一時間全場歡呼聲,鼓掌聲不絕於耳。黃雷伸展雙手,對著薑泉和景恬做出真棒的手勢。看著一群劇組人員興高采烈慶祝的場面,薑泉覺得,即使這部電影最後撲街了,也不枉一群人拍攝了這兩個月。
聽到劇組殺青,景恬更是大喊一聲:“殺青了!”激動的跳了起來。結果這一跳,直接踩在了融雪上,腳下不禁一滑,往身前摔去。薑泉手疾眼快,一閃身,直接伸手拉住了景恬,讓她沒搞出糗事來。
“沒事嗎?”
“沒事,沒事。謝謝你了。”景恬完全沒有在意剛才險些摔倒,笑嘻嘻的對著薑泉道謝。
這時劇組有人拿出照相機拍起了殺青留念。所有人一同照下值得紀念的合照,從此各奔西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