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林淵的追問下，戚曉紅還是簡單說明了情況。

　海棠在五月初，實行了績效考核方案。

　這算是海棠從初創到現在，正式實行的第一份正式考核制度。

　為了完成這份制度，顧文文特地招了位管理經驗豐富的人力資源主管，協助她制定了公司內部的人事管理制度，以及績效考核框架方案。

　有考核， 就得有指標和績效獎勵。

　指標，顧文文是與各部門負責人一起商定的，然後分攤到個人。

　獎勵這一塊，她也沒有吝嗇，按照林淵的理念。

　“要想馬兒跑，也得讓馬兒有草吃！”

　如果這份制度能執行下去， 那海棠的團隊活力和效率，將進一步激發，徹底解決從創業時留下來的大鍋飯習慣。

　“一個公司缺的往往不是好制度， 而是執行制度的能力！”

　因此，她在這一塊投入大量精力，甚至設計方面的事務，已經逐漸過渡給魏琴來做。

　她相信，這份方案只要能堅持貫徹下去，持續一段時間。

　等制度方案徹底落實後，讓大家都信任這個制度，那海棠內部組織管理的成熟度，將會有一個質地進步。

　不負眾望！

　實行近一個月，各部門工作的效率和質量都有很好的提升。

　海棠團隊的大多數人，都有不錯的起色！

　但也有人開始掉色了！

　掉色的人裡，大多數都明白自己為啥被打低分，接受公司的批評，默默地改正。

　但也總有迷之自信的同學，當場和主管同學杠上，甚至找顧文文鬧起來。

　在他們看來，以前自己是為海棠付出過的，而且大家還曾是同校同學， 現在這樣對自己合適嗎?

　但在白紙黑字的事實面前，這些人也鬧不出什麽結果。

　因此他們總會在人群中，說一些氣人的話，好給別人添堵，甚至私下編排一些是非，讓人只要聽著又生悶氣。

　這給一些剛從實習生被提拔上來的管理者們，帶來了一些精神壓力。

　有個別心理承受差的，甚至來找顧文文辭職。

　顧文文不僅要安撫她們的情緒，還要長時間接受別人傾訴負面情緒，而她也只是普通學生，心理也不好受！

　沒辦法，自己坐在這個位子上，不管真堅強，還是假堅強，都得給人一副堅強的樣子。

　這樣才能大家信服自己，成為大家的主心骨。

　而她對於工作的要求極嚴格，不僅對別人是這樣， 對自己也是這樣。

　在指出別人錯誤的同時，她也會反思自己有沒有做到。

　因此她也有些疲憊！

　這樣高的精神壓力和工作壓力，時間久了，她也有些快撐不住了。

　失眠的情況越來越嚴重，比年前更加嚴重，如果不是過年那段時間讓她放松了一段時間，或許早已經撐不住了。

　這次去了醫院後，診斷是有些輕度的精神衰弱。

　醫生讓她放下手頭的工作，多休息，多操心！

　她笑笑沒有接話。

　為了每天能夠有好的精神，她偷偷買了些助眠藥，好讓自己保持正常的作息。

　這事被戚曉紅得知後，有些崩潰，直接給林淵打了電話。

　“我和表姐一直勸她，但她不聽啊！”

　“她看著挺溫柔的，其實也挺倔的！”

　“你回來勸勸她，她這樣搞下去，遲早會把自己身體弄垮的，那藥是能長期吃的嗎?”

　戚曉紅有些無奈。

　“嗯，我今天回去！”

　林淵沒想到這丫頭竟然這麽瘋狂。

　是藥三分毒，一旦養成過度依賴，對身體的傷害是不可逆的。

　就算創業，也沒必要這麽拚吧?

　竟然跟自己前世一樣拚?

　不要命了都！

　“好。我先不告訴她，你給她準備一個驚喜！”戚曉紅叮囑道。

　“驚喜?這是?”他疑惑。

　“她對你什麽態度，你能不知道?哄哄她，讓她開心一下，你都不會嗎?”

　“又不讓你花錢，說點好聽的，這個要求不過份吧?”

　“而且她最聽……”

　她有些碎碎念。

　“嗯，知道了。”

　林淵跟秦臻打了個招呼，當天跟趙納等人坐上回青江的火車。

　到了大學城後，已經是晚上了。

　他讓趙納他們早點回家休息，自己先來到商業街，電話響了。

　“大淵，她正在辦公室加班呢！你啥時候到?”周康雨說道。

　“嗯，到了，看到你了。”

　他揮了揮手，拉著行禮箱，背著背包。

　“給，你不是還沒吃晚飯嗎?她正好也沒吃，你帶過去！”

　周康雨手裡拎著一份打包好的方便袋。

　“靠，你還挺貼心！”林淵笑罵了句。

　“等一下！”

　周康雨跑到旁邊的一家花店，取過提前訂的花。

　“把這個帶著！”

　“康雨，你怎麽還訂花了?曉紅讓你弄的?怎麽還全是玫瑰?”

　“就送這個，快點，拿著！”

　周康雨裝作恨鐵不成鋼的樣子，接過他手上的行李箱，把花塞到他的手裡，直接給他安排的明明白白。

　“行吧。”林淵笑著搖了搖頭。

　林淵左手拎著香氣四溢的飯盒，右手捧著花，背著了包，走上樓。

　……

　此時，顧文文像往常一樣在加班，晚上不怎麽餓，沒有跟曉紅出去吃飯。

　簡單吃了點水果，喝了杯咖啡，繼續看著下個月的選款，還有一些審批事項。

　看累了，她起身上廁所，走下樓時，大辦公室裡竟然沒有人。

　看了看牆上的時鍾，也才八點多。

　她有些疑惑，往常總會有實習生，吃完晚飯後，還會過來，哪怕不工作，也會看一些學習資料。

　今天竟然一個人也沒有?

　如此空蕩的辦公室，讓她有些膽怯。

　輕輕拂了拂胸口，好讓自己別害怕。

　上完廁所，洗了把臉，照了照鏡子，見自己的眼睛裡有點血絲，眼圈有點腫。

　她嘟了嘟嘴，皺了皺眉。

　理了理額前打濕的秀發，結果手指上，纏著幾根脫落的頭髮。

　“唉——”

　莫名地，她有些恐懼，不會要禿了吧?

　她突然有些猶豫起來，想起表姐的話，自己是不是太拚了?

　有沒有必要給自己這麽大壓力?

　想了會，沒有結果，歎了口氣。

　如果沒有他給的機會，她可能只是一個在表姐女裝店裡，賣衣服的營業員，撐死再開一個分店，當一個店長。

　她至今還記得，徐佩珊說過她:

　“你不懂服裝！”

　“你不懂管理！”

　“你根本就什麽都不懂！”

　這些話，曾讓她沮喪了許久。

　為了證明自己有這個能力，她瘋狂地學習服裝知識，學習管理，學習一切。

　慢慢的，她變的越來越專業，懂得與大家溝通的技巧，知道管理和處朋友是不一樣的，開始轉變自己的思想觀點。

　慢慢的，大家越來越敬重她。

　由於對工作的嚴格要求，她總會把大家私下拉到辦公室，把他們做的對的，不對的，從頭講一遍，分析一遍。

　然後讓他們意識到錯在哪裡，怎麽錯的，讓他們自己去改，反覆如此！

　因此，大家又有點慫她，各個刻意與她保持距離。

　敬而遠之！

　已經好久沒有一個同學跟她開過玩笑了。

　漸漸地，她有一種孤獨感！

　也許就像他說的，“創業者，總是孤獨的！”

　平時，除了跟戚曉紅講一講外，也只能跟表姐說說心理話，只是跟她們也講不明白。

　她們反而會勸自己， 不要太努力！

　不要給自己太大壓力！

　這不是她想要的安慰。

　本想跟林淵聊一聊這些事，對方總會給她把事情分析的很透徹，講出主次和關鍵點，讓她明白問題出在哪裡，應該如何針對性解決。

　最喜歡他講的那句，“沒事，問題不大！”

　每次聽到這句話，總讓自己感覺到輕松。

　只是他這段時間，好像更忙了，幾乎很少回復她的信息，似乎有點疏遠自己，似乎又沒有。

　她有點想不太明白，這讓她又有些多想，心中的負面情緒，不減反增。

　是自己沒做好嗎?

　還是他根本就沒有那個意思?

　時間久了，她反而覺著，還不如像以前那樣，讓他凶一頓也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