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團巨大詭異血肉上,緩緩流淌的鮮血以及觸目驚心的傷痕上面,張雯靜靜地站著。
她收回了自己即將踢出的腳。
回頭,盯著陳鬱。
陳鬱望著前面的張雯,強行忍住緊張感覺,現在巨大血肉怪物佔據了自己的視野裡的大量面積,腦海已經產生了不適。
“住手!”陳鬱重複了這一句。
“陳鬱?”張雯冷漠地看著陳鬱,“你怎麽在這兒?”
“她在叫我陳鬱,而不是叫我小時候的外號‘小胖’……”陳鬱現在血氣翻湧,而且還特別渴,但是腦子已經變得十分清楚。
陳鬱看著怪物身上的張雯,冷靜了下來:“你是誰?你把他害死了?”
看到錢超英淒慘的狀態,陳鬱憤恨說道:“你到底是誰?”
張雯像是聽到了一個好笑的笑話,是那種發自內心地嘲諷:“我是被你爹坑了近二十年的人。”
“我是被迫來到這個世界的孤兒。”
“我是你的小學同學啊,陳鬱。”
“只不過,你現在已經把我都給忘了吧……我連我自己的名字都忘了,我真的叫張雯嗎?”
張雯的氣場放開,現在就像是一個恐怖至極的厲鬼一樣可怕,雙腳上都是沾染的鮮血,但是表情卻淡漠到極致。
陳鬱:“我爹?在火葬場的時候,你說你知道我父母的訊息,你究竟知道什麽!”
張雯的雙腳感受到了下方這個巨大怪物傳出來的律動,不知道在想什麽,她看了一眼陳鬱,說道:“陳長河很可能死了……”
陳鬱如遭雷擊,險些站不穩,他憤怒道:“你胡說八道!”
“我說的是真的,”張雯很冷靜地對著不遠處的陳鬱說道,“你忘記我們七歲時去新郊火葬場的事情了?”
陳鬱被這句話問蒙了,去火葬場了?在小時候?
“怎麽可能!”
陳鬱從包裡拿出菜刀,底氣頗為不足地看著張雯:“我在小時候沒有和你一塊去過火葬場!你別騙人了!你到底是什麽人?”
“那一年,我們在一起住了將近三個月的時間。”這個狀態下的張雯幽幽說道,“你父親說,讓我跟你學習這裡的語言和生活習慣。”
“我信了他的話。”
“於是,我就和你在你爺爺的鄉下院子中居住,”張雯看著陳鬱,“你不會忘了你爺爺想殺了我吧?在那個下雨的夜晚?”
“你忘了嗎?”
陳鬱現在已經沒有辦法思考了,小時候的回憶自己怎麽也想不起來,自己和張雯共同住了三個月?
不可能,如果是這麽長的時間,他一定會有印象的。
再說,自己的爺爺對人一向和善,怎麽可能對一個六七歲的小姑娘痛下殺手!
“我不相信。”
張雯冷漠地看著陳鬱,似乎不想解釋了:“我也是回到火葬場以後,才想起了曾經的那些事情……我們倆沉睡地太久了,很多事情都忘了。”
張雯聽到一種奇異的聲響,那是她身下的巨大怪物傳來了類似心跳一般的跳動聲音。
她開始微笑。
張雯沒有管旁邊這個已經沒有呼吸的火葬場工人錢超英,反而往怪物的中心踱步。
陳鬱拿著菜刀,張雯移動到哪裡,他的刀就指向哪裡。
這會兒陳鬱的心中充滿著恐懼,要他對決這個寄生著紅毛怪物的張雯、這個明顯強得可怕的張雯,他心裡確實沒底。
張雯把手伸向這個“血肉”地面,
拔出來了剛才一直在怪物體內的金屬片,拿在手心裡,像是在細細把玩。 她看著這枚金屬片,似乎在對陳鬱說道:“我剛才說錯了,你爹陳長河也有可能沒有死……”
陳鬱急迫地問道:“他們在哪兒?是不是你害了他們?!”
張雯甜甜一笑,看著無比甜美,她舔了一口沾染在金屬片上的鮮血,說道:“想知道你父母的蹤跡,就在晚上十二點以後去火葬場的3號門後,如果我那時候還在這個世界,我很樂意告訴你一切。”
陳鬱怔怔地看著張雯,想起了那天晚上從那輛詭異班車上扔下的3號門禁卡。
“那天晚上是不是你扔的卡片?”陳鬱想起了什麽。
“是我扔的,”張雯咽下那一口怪物的血以後,瞳孔都變成紅色了,“但是‘張雯’後來埋怨我,說不能把你牽扯進來。”
“其實你真的很想知道你父母的訊息吧?”
張雯把手慢慢垂下,悄悄握著手中的鐵片:“你現在點燃的蔚藍魂火的蠟燭,就是你父親的遺物吧?他當年有沒有告訴你,這些蠟燭是怎麽製作出來的嗎?”
張雯猜錯了。
或者說,她打死也想不到,這個世界中有一種叫做“系統”的玄奇詭譎的機制。
“‘蔚藍魂火’是什麽?”陳鬱又聽不懂了,他現在對張雯說道:“不管你是誰,你快點投降,不然我把這個怪物和你全部都給燒了。”
“你已經輸了,”陳鬱把自己的所見所聞全部說給她聽:“你那些粉絲畫的符號已經被人擦掉了,不論你今晚想幹什麽,你的計劃都失敗了。”
張雯:“失敗?我們沒有失敗。”
“甚至等你手上的蠟燭燃盡以後,你就會成為我們的一夥,成為一頭紅色食腐者。”張雯說出了陳鬱最擔心的事情之一,“看著你變異成怪物,絕對很有意思。”
陳鬱渾身發冷,他有這種感覺,那就是身上生長的邪異紅色毛發,確實現在像是受到了一些限制。
目前只能讓他發癢,但是這個有著“祛除災厄”能力的靈魂蠟燭一旦燒光了,一旦自己沒有沐浴在這種光芒下,不知道自己的身體會發生什麽事情。
“你們一直在做無用功。”張雯有些憐憫地看著陳鬱,“你知道什麽是時間的力量嗎?”
陳鬱感受到了恐懼,但還是梗著脖子說道:“不就是跑得比我快一點,不足為懼。快點投降!現在快點自首吧!你害了多少人!”
張雯搖搖頭:“我的計劃確實差一點失敗,如果錢超英還多一口氣的話,今晚就真的讓他得逞了,但是,你不行。”
“因為,現在無上的它已經快要踏入這個世界了!”
張雯虔誠地望著身下逐漸變得急促地律動,用十分清冷聖潔地腔調說道:“時間力量的最高應用手段之一,就是——有選擇性的時光倒流!”
陳鬱已經能夠聽到,甚至於“看到”面前這個巨大怪物的“心跳”聲音,就像是具象化了一樣,每次心跳起伏,都能讓陳鬱的眼睛感受到針刺一樣的刺激。
“嘭!”
負一層的燈突然亮了起來。
緊接著,所有樓層的燈在用剛才熄燈時相反的順序,一層一層地亮了起來。
一層、二層、三層、四層……
外牆上,戰士們正在做收尾工作,太多的人受到了嚴重的傷害,現在只能緊急包扎,等待本次事件結束以後,趕緊送往醫院搶救治療。
“燈亮了?”
“誰開的燈?”
戰士們不僅發現了這一件詭異的事情,在燈光的作用下,他們甚至看到了內外玻璃幕牆上,剛才已經被塗抹渾濁的鮮血符號,現在正像自動拚接的拚圖一樣,不斷地聚攏。
張雯粉絲畫出來的那些血色符號正在不斷顯現!
“快點、阻止他們恢復!”
剛被打上簡易繃帶的戰士發狠了,想要馬上開始重新塗抹這些血色符號。
“等一等!”
有戰士端起了槍械。
剛才那些被殺死的紅毛本來已經灰飛煙滅了,但是現在這些怪物正在不斷重組,驚悚地外表不斷拚接顯現。
“天之藍!怪物又出現了,全體迎敵!天之藍!”
響亮的吼聲傳遍了四周。
商場內,一些沒有到外牆作戰的戰士們看到了更加可怕的景象。
本來已經冷靜下來的、這些曾經仰頭望天的群眾們在隱蔽的第二隔離點,現在他們看到了燈光亮起,心中感到一陣安心。
但是瞬間,就像是這群人被瞬間召喚了一樣,所有人都突然站了起來,用剛才那種仰頭的詭異姿勢望著天空:“往上看看吧。”
“往上看看吧!”
“往上看看吧!”
有的人離開了隔離點的范圍,眼睛再次看到了上方,眼睛中居然有血淚滲了出來。
這些數量較少的戰士根本無法阻止、無法阻止這麽多人的瘋狂!
“山雁王!第二隔離點群眾再次陷入瘋狂!山雁王!”
糟糕的訊息接二連三地出現了——
張雯的粉絲們居然也脫離了麻醉狀態,再次瘋瘋癲癲地站了起來:“你知道我每天守著家裡的臭婆娘是多麽悲慘的事情嗎?”
“你知道給我買足立健的兒子不是我的親生兒子嘛!”
“你知道我就算看一秒直播,就得跪一宿的搓衣板嗎!”
“我被綠了幾十年了!我被家暴幾十年了!我養了一個不知道是誰的兒子!”
“最慘的是,孩子出國留學,要提供血親證明,我倆血型不可能是親父子的血型……但那是孩子前途啊!我還得騙大使館說我倆血型上戶口時寫錯了!寫錯了!”
“這是寫錯的事兒嗎?”
“我慘不慘啊!”
張雯的粉絲又在開始吐露巨量的負能量。
……
此刻,羅副隊聽著四下傳來的各種壞消息,馬上派遣他身邊的一半人去支援他們:“三組和四組,馬上組織有生力量,前往外牆支援!”
“一組,去設備室,看看設備組能不能把燈接著關了!要快!”
“第一隔離點你們倆過去!安撫群眾!六組剩下的人,去支援第二隔離點出現的詭異事件,必要時候繼續給他們蒙上眼!”
羅副隊看了看眼前剛被打開的信息組所在的金屬屋,進去大吼:“信息組,全體準備戰鬥!”
“你們的任務是,給我去超市找一些物資!”羅副隊看著全部在吸氧的信息組成員,一大半的人在剛才張雯的拳頭下,屋子劇烈震蕩,結果昏了過去。
剩下的人最快檢查了一下同伴的生命危險,確認無礙後,馬上聽從羅副隊的指示,前往負一層的超市。
羅副隊看向信息組的屋子內。
陳鬱給他寫的那張紙條上,其中一部分寫著的是,這間屋子裡一定有什麽她想要,或者對於她們的計劃來說,產生影響的東西。
不然張雯不會突然攻擊這裡,因為攻擊對怪物來說極其厭惡的金屬屋子來說,得不償失。
羅副隊看向屋內的這一個個鋼瓶,似有所悟。
……
……
陳鬱聽著下方再次出現了槍聲、戰鬥聲以及呼喊聲,不知道出了什麽事情,但是知道一定發生了什麽不好的事件!
他不能再拖了!
陳鬱往前奔跑,拿著手心中的蠟燭以及菜刀,向著前面這個愈發恐怖的怪物攻了過去!
他把蠟燭的燭火往前伸著,想要點燃這個血肉怪物!
陳鬱剛剛伸手,就感覺前面突然有破風聲傳來。
下意識地,陳鬱再次舉起了菜刀!
“嗡!”
金鐵交加,巨大的力道下,菜刀被震飛到了陳鬱的身後,手掌的虎口被剛才的力量震出了鮮血。
陳鬱被這股巨大力道砸地倒飛了出去。
張雯攻擊了陳鬱。
剛才她見到陳鬱不自量力地想要飛蛾撲火,她完全不介意教訓了陳鬱一下,她手掌輕輕擺動,卻是已經有了身後怪物的恐怖力道,把錢超英的鐵片擲了出去!
就像是一枚炮彈打向了陳鬱。
陳鬱再次憑借自家的菜刀躲過了一劫,但是現在菜刀已經被剛才高速移動的鐵片轟碎了。
現在隻留下了一個殘缺的下半身。
陳鬱感覺自己的手不再是自己的了。
張雯向著陳鬱走來。
“噠!噠!噠!”
張雯的身邊,突然出現了很多麻醉彈,但是這些麻醉彈在張雯的身前就停滯不前了,像是進入了漫長的時間中。
那是前來戰鬥的幾名戰士,他們打完幾槍以後,馬上躲藏了起來。
有的人甚至痛苦地大吼起來。
這些戰士沒有陳鬱手中的這根蠟燭,看向張雯就必然看到這個巨大的血肉怪物,瘋狂的思緒瞬間蔓延,不亞於面對一個正在泄露、堆心溶解的核反應堆。
“太幼稚了。”
張雯走到了陳鬱身前:“我沒有殺你的理由,你只要答應我不再動手,我會讓你活到蠟燭熄滅。”
“畢竟你那包‘糕點’讓我倆活下來了,不管從什麽意義上來講,我確實欠你一命。”張雯看著陳鬱,下了最後通牒。
“但是這不會讓我減緩對你父親的恨。”張雯現在臉色扭曲,似乎想起了什麽讓她極度生氣的事情。
陳鬱:“我答應你。”
作為一個玩家,陳鬱知道現在該做什麽。
漢高祖白登之圍,唐太宗渭水之盟,歷史上的絕世皇帝都有過無盡屈辱的事情,小小的陳鬱算什麽。
“然後,”陳鬱打算不擇手段一下,“我現在被嚇得非常想上廁所。”
“最近的廁所有點遠,就在這裡吧。”陳鬱準備把自己身上唯一的一點兒布料褪去,他豁出去了。
張雯感到一種非常可笑的事情即將在這裡上演:“你要幹什麽?”
“你要幹什麽?”
“陳鬱,你要幹什麽!”
這已經不是可笑了,這簡直就是世間最大的荒誕。張雯覺得,這就是對邪神的一部分即將降生在這裡的侮辱。
即便是張雯現在都這麽恐怖了,有著怪力的同時也在使用著時間力量,當她面對不按常理出牌的陳鬱,也覺得有那麽一些不適應。
“我說我要上廁所!就在這兒!”
“我就在這兒!”
張雯見到陳鬱真的想要脫褲子,她居然奇跡般地側過了頭,似乎也不想見到這種不雅的場景出現。
“無恥!”她把頭轉向一邊。
“最後的機會!”
陳鬱扥回脫了一半的褲衩,用盡畢生的力氣,雙腿向後蹬了出去。
菜刀就在旁邊!
用最快的速度,陳鬱在這個吊頂石膏板上拿到了自己那半截菜刀,然後趁著張雯還沒有回過頭來,對著她,不,對著她身後那個聽從她的怪物砍了過去。
“這個人居然……”
張雯有點來不及反應,所以想要讓時間變慢。
但是張雯忘記了,陳鬱的手中還握著一直海藍色的神奇蠟燭。
在靈魂蠟燭的火光下,這個邪神的力量無效,甚至張雯背後附身的紅毛怪物也感到了極大的恐懼。
這是陳鬱最後的機會!
“乾的不錯。”張雯的眼神依舊冷漠。
陳鬱眼看著就要砍到張雯背後的怪物,但是令陳鬱不解的事情再次出現,半截菜刀落下的時候,張雯背後的怪物突然消失了!
“消失了?怎麽會消失?”陳鬱現在覺得自己是不是已經瘋了,這一切其實是一場噩夢。
陳鬱看了一眼張雯。
張雯現在的臉色楚楚可憐,看起來十分柔弱無助,她軟軟地看了一眼陳鬱,嘴唇輕啟:“小胖……”
陳鬱腦後有光芒閃過,他已頓悟:“這才是張雯!這是我見過的那個人!”
“原來張雯身體裡真的有兩個人格,不,與其說是兩個人格,不如說是兩個靈魂!”
陳鬱現在無比確定,這個身後沒有紅色怪物的張雯,才是那天和自己聊天的張雯!這感覺太熟悉了!
“小胖你快一些!她把我放出來了,但是馬上就會奪走身體!”張雯雙眼流出淚水,推了一把陳鬱,把他推向這個怪物,“阻止它,就算為了錢叔,就算為了我那些粉絲。”
“就算為了你的家人……”
她的淚珠瑩瑩,無比悲傷哀慟:“我做錯了太多事了,不能再有人死了。”
張雯深深地望了一眼陳鬱:“我現在敢死了。”
現在的張雯似乎有著詭異的能力,她的身旁出現了很多不可理喻的事件,星空裙上的星辰飾品變成了某種惡心的空洞、腳下的石膏板也出現了沸騰的鮮血,那詭異硬殼不斷在身邊浮現。
就像是有意識地讓災厄事件把自己包裹住。
像是在利用這些詭異自殺。
陳鬱往前衝著,但是還是回頭看了一眼張雯。
下一秒,一個紅毛怪物就出現在張雯的身上,她一拳打碎了身邊出現了汙垢硬殼,冷漠的張雯再次出現在了她身上。
剛才那個恐怖的張雯又回來了!
陳鬱心驚,他現在已經到了怪物的身上,他奮力把蠟燭往下按去!
張雯下一秒就到了陳鬱跟前。
下面這個怪物給予了她全部的祝福和能力,這個血肉怪物感覺到了危險——它不想死!
張雯出了一腳,把陳鬱踢飛了。
陳鬱感覺被推土車撞了一下似的,五髒六腑全部移位,渾身上下散了架一樣。
他被踹到了這團血肉的邊緣,若不是剛才拿著半截菜刀格擋,現在已經被踢了個結實,怕是要被踢死在牆上。
陳鬱看著張雯。
張雯看著陳鬱。
張雯:“你知道我為什麽不殺你了嗎?”
陳鬱眼睛一縮,想到了可怕的事情。
“因為它已經到這裡了。”張雯看著身下這個血肉怪物。
一條雪白色的觸手從下面這個血肉組織中破殼而出,陳鬱無法形容這個白色,因為他見過最白的白色都沒有這觸手的顏色白。
所有顏色在它出現的時候,全部黯淡無光。
能和這股白色稍稍一較高下的,只有自己手中的這一點點燭光了。
似是有嬰兒聲傳來。
整個富茂大廈,不管是何人,不管處於哪種陣營,聽到這個詭異的嬰兒聲的時候,就像是面對著一個邪惡的至高神祇一樣。
這個紅色血胎現在已經乾癟,裡面出現了一個形狀奇怪邪異的白色生物雛形!
心靈上的極致威壓!
羅副隊咬著牙,依舊站立著,他在繼續乾著自己的工作,即將完成最後一步,他選擇相信紙條上的訊息。
所以不到最後一秒,他絕對不服輸!
就像是本不應該在這個世界存在的恐怖生物,突然逆天而行,在這裡降臨。
陳鬱勉強站立著,但是身上的紅毛已經開始瘋狂生長,陳鬱也在自己的嘴中嘗到了一種毀滅般的苦味。
“我還有機會……”
“我還有機會……”
陳鬱一步一步往前走著,但是每走一步,就面臨著難以想象的恐怖壓力,寸步難行。
張雯現在也不好受,她對陳鬱說:“別掙扎了!你的火焰燒不掉它的!這就是它的位格!”
陳鬱先把菜刀放回包裡,緊接著,從包裡掏出一管商超專供的廉價牙膏,把上面的透明蓋子擰了下來。
然後,他把這個蓋子蓋在了燭火上,燭火並未熄滅。
然後,陳鬱把自己的另一隻手伸直。
“投降?”張雯詫異地看著陳鬱。
她發現陳鬱隻把自己其中一隻手伸直了。
她突然有一股不祥的預感。
然後,張雯突然發現,陳鬱伸直的手上,那個看起來普普通通的戒指裡,有什麽東西正在不斷漏出來。
“那是什麽戒指?”
這枚戒指是陳鬱的道具,叫做【一格虛空背包】,這個戒指裡面能夠盛放20公斤的物品。
剛才在超市裡的時候,陳鬱突然想到了一個初中的知識。
於是,他前往超市的糧油區,找到了大量的麵粉,大量的粗粒高筋麵粉。
陳鬱現在就在戒指釋放的粉塵中,在粉塵的不斷反射中,似乎這股藍光突然有了形狀,他手持著蠟燭,看向張雯:“你說燃燒對它無效了,那麽……爆炸呢?”
張雯瘋了一樣突進,想要給陳鬱再來一腳,打斷他的不管任何的計劃。
“還不行,麵粉的濃度還不夠!”陳鬱急了,他不能在這時候受傷,不能在這時候離開這裡!
“噠!噠!噠!”那些戰士在這種恐怖至極的壓力下,依舊在戰鬥,他們在對著張雯開槍!
張雯勉強躲過,然後再次向陳鬱衝過來!
陳鬱:“再給我一點時間!”
“嘭!”
似乎是正義的神靈聽到了陳鬱的呼喚,就在這千鈞一發的時候,大樓的燈再次關閉!
“成了!”大廈控制室中,幾名工程師和戰士怒吼起來!
設備組做到了,這間大廈再次沉寂在了黑暗中。
陳鬱感覺到燈似乎熄滅了,因為眼中的亮度下降了一些,他都快感動哭了,心中不斷狂吼:“你們這支隊伍無敵!永遠戰無不勝!”
所有人在突然進入黑暗環境中,眼睛都要適應一下,才能在黑暗中勉強視物,張雯也是這樣。
在黑暗降臨的時刻,張雯的眼睛看不到東西了,她看不到陳鬱了。
陳鬱沒事兒,因為現在陳鬱還有著“夜視能力”!
現在對他來說永遠是白天!
背後的怪物把肢體攀附在張雯的眼睛裡,想要給她自己的視覺。
可惜,陳鬱躲過了張雯的攻擊以後,張雯已經來不及進行第二次攻擊了。
因為,現在這裡的空氣中已經全部都是麵粉。
……
……
今天早上,陳鬱剛睡醒的時候,對著太陽照進屋子裡的光線發呆。
灰塵在陽光中飛舞,這種景象他看了很久。
他想到了一個人,一個叫丁達爾的科學家。
當一束光線透過膠體,也就是粉塵一類的東西的時候,光芒就會形成一條通路。
今晚如此危險,陳鬱福至心靈,思維發散,聯想了很多,他看到了自己手上的靈魂蠟燭的光芒和火焰,心中有了一個異常冒險的主意。
這個主意的名字,叫做“粉塵爆炸”。
粉塵爆炸,指的是可燃的粉塵在一定空間內和空氣混合,形成了一團粉塵區域。
當粉塵在空氣中的濃度達到一定比例的時候,假設有人在這裡點上一點火的話……
那麽粉塵就會急速燃燒,然後產生恐怖的大爆炸!
麵粉,就是可燃物。
世界上的麵粉廠爆炸事故簡直數不勝數。
……
……
陳鬱嘻嘻一笑,不覺得自己也快要死了,他站在粉塵輝映出的藍光之下,對著剛剛恢復視覺的張雯嘻嘻一笑:“不要小看遊戲玩家,我們會用盡全力通關。”
然後,陳鬱拿開了這個蓋子,暴露出被一個牙膏透明塑料蓋籠罩著的燭火。
“轟隆!”
一聲巨大的爆炸在這裡響徹。
一些被侵蝕的人,看到穹頂上有一團藍色的巨大蘑菇雲出現!
這個穹頂在這場巨大的爆炸中,炸出了一個巨大的窟窿,四周的支架和頂部的石膏板也經受不了這樣的重量,紛紛斷裂。
這個即將破殼而出的巨大邪異生物,開始掉向地面。
它太大了,每經過一層樓的時候,都會毀壞每一層的邊緣,巨大的聲響不斷出現。
羅副隊聽著上方傳來的轟隆聲。
然後對著那名貼著尼古丁貼片的人,也就是地中海髮型技術員說道:“給我火,快點!”
“我不抽火哪兒來的煙……”嘴上雖然這麽說,但是地中海髮型技術員用最快地速度把火遞給了羅副隊。
羅副隊點燃了自己手上的一塊小半截蠟燭。
天藍色的光芒出現, 這種光華震撼人心。
在四周的人看來,羅副隊在點燃這個小小蠟燭的一刹那,就從自己的視野中消失了!
然後,羅副隊用力一扔,把這枚閃著光芒的蠟燭扔了出去!
這就是紙條上陳鬱的最終計劃!
前面,是正在釋放的氧氣瓶、是已經飛揚起來的麵粉、是各種各樣的可燃物油料……人類從超市中找到了解決問題的辦法。
無論是普通的超市還是陳鬱家的超市,都為這次戰鬥貢獻了力量!
“炸起來吧!”羅副隊想道。
“炸起來吧!”所有人都在想道。
……
……
“炸!炸!炸!給我炸!”
陳鬱自己還在負一層的時候,他恢復意識的時候,無意看見自己手握的靈魂蠟燭被削掉了一截。
仔細一看,原來是上方不知道何時掉落的碎玻璃把自己的蠟燭削掉了。
陳鬱終於想明白了,怎麽多次利用靈魂蠟燭的方法。
那就是把它削成好幾段!
那一會兒,正是錢超英和怪物搏鬥的時候,怪物吃痛,從穹頂上掉落的玻璃,給陳鬱提供了靈感。
於是,他把這一截蠟燭交給了羅副隊。
希望他能夠完成最後一擊。
陳鬱現在渾身是血,剛才的爆炸也讓他失去了靈魂蠟燭,現在自己的身體正在滋生紅毛,雙手也變成恐怖的爪子,但是他依舊有意識。
他盯著那個不斷下墜的怪物。
心中想的只有一個字——
“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