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黑暗降臨這個鬼祟橫行的大廈,四周的所有建築和設施都染上一層冰冷的墨色,只有外面的街燈和天空中的懸月滲進來了點點的光芒。
短暫的寂靜無聲,讓尚未到達隔離設施的普通人心悸了起來。
有哭聲響起。
黑暗給普通人的壓力實在是太大了。
戴上夜視儀的一個個戰士們,現在就是孤懸在未知與神秘中的單獨個體,沒有援助,沒有信息支持,唯一可以依靠的,就是自己。
以及被確認值得相信的隊友。
一名叫做成陽的戰士在某間屋子:“暗號?”
另一名叫做胡靈梅的女性戰士:“紅星?”
成陽:“牛欄山。”
自己人。
“剛才就注意到了,”胡靈梅和成陽的眼中,此刻已經出現了夜視儀集成顯現青綠色視野,胡靈梅現在指了指大廈的外側,那巨大的玻璃幕牆的外側,“羅副隊讓我們自由行動,所以,我們得去阻止他們。”
成陽有些詫異,然後順著戰友的手勢往遠處看去。
他看到了無比驚悚的一幕。
那是一個個攀爬在富茂大廈外面的黑影,他們就像是蜘蛛一樣吸附在有著極細微坡度的外牆,正在用手上的鮮血劃著血色符號!
他們還在用自己瘋狂的方式完成任務,他們還在畫著。
“張雯的粉絲沒有被全部控制住嗎?”
兩個人相視一眼,全都想起了羅副隊曾經說過的那條命令——“當大廈關燈以後,所有人自由行動。同時立即解除子彈禁令,使用任何槍械將不用通過組長批準。”
“但是面對被瘋狂感染的民眾,以麻醉彈優先。”
成陽把一枚麻醉彈替換進了彈夾中。
眼睛加上夜視儀再配合著瞄準目鏡,準星幾乎在瞬間就對準了一名在牆外攀爬的張雯的粉絲。
他們知道,即便是從外牆摔下,每一層中間凸起在外面的外牆構件也會產生一個緩衝,保護因為麻醉而從外牆掉下的他們。
“砰!”
子彈傾瀉而出,彈頭劃破了空氣,在一瞬間就到了外面這些瘋狂的張雯粉絲身前。
“打中沒?!”
這個被瞄準的粉絲是張雯樓上戴眼鏡的大爺,似乎為了今天,特意穿上了一身整潔的衣服以及兒子給買的足立健老人鞋。
他露出癲狂的神情,手掌流著血,但是卻興奮異常,像是瘋了一樣。
電光石火之間,戰士緊張地等著子彈的反饋——他們真的不想聽到“開槍攻擊怪物,子彈卻停滯在空中”這種無法理喻的玄奇事件。
玻璃在一秒之內就出現了密集的蛛網裂紋。
寸寸崩裂。
好現象。
“沒有出現那種能夠影響時間的力量!子彈沒有變遲緩!好!”
但是下一秒,另一個不祥的征兆出現在了戰士們的眼前,子彈的尖頭是一個藏著麻醉藥物的觸發式機關,但是子彈看似“穿透”玻璃以後,藥物卻全飛濺在了玻璃上。
飛濺在了玻璃的內側。
子彈沒有穿透!
它在即將衝出玻璃的時候,就被某種力量阻止了前進。
胡靈梅馬上掏出一個正常金屬子彈的彈夾,對著前面就點射了出去!她要馬上驗證某件事情!
“前面是群眾!”成陽喊著想要攔住她。
“砰!砰!砰!”
還沒來得及行動,胡靈梅的子彈就已經打了出去,在玻璃上發出了巨大聲響。
成陽看著前面的玻璃。
子彈依舊沒有穿透。
而且,剛才胡靈梅的準星對準著沒有人吸附的玻璃處,她沒有向這些“變瘋的人”開槍的打算。
外牆上,張雯的粉絲寫下的詭異血符隱隱發亮,似乎這些鮮血書寫的符號像一層防護罩,阻隔了任何強大的打擊!
胡靈梅和成陽相繼衝了過去,一個掏出匕首,另一個則是把槍甩在後面,蓄力準備給玻璃的碎裂處來一次沉重打擊。
“嘣!”
一些玻璃碎屑落下,但是這個普通鋼化玻璃就像是貼著一層保護膜一樣,無法擊碎。
兩名戰士攻擊之後,臉上紛紛露出一絲震驚的神色。
“沒有炸藥……”成陽考慮更加強大的戰鬥裝備。
胡靈梅則是馬上調轉方向,一股腦地衝到了外面這個商場中庭邊緣的欄杆,用最大的力氣說道:“紅星!疑似張雯的粉絲在大廈外牆繼續畫著血符,被血符號浸透的牆壁無法被穿透!建議馬上到達外牆阻止他們!否則整個大廈就會被徹底封閉!紅星!紅星!”
“紅星”這個詞,是證明自己是具有理性考量的正常戰士,沒有被汙染的證明,其他文字則是她必須要馬上分享給所有人的信息。
整棟樓都聽到了。
其實在胡靈梅說這些話的時候,這棟大廈分散著的各個戰士們或是組隊戰鬥,或是單獨前進。
甚至有不少人已經開過槍了。
“瀘州老窖!我小隊遇到了張雯的一名粉絲,是那名直播間榜單的藥物學家!不要讓他們身上怪物的全部肢體出現在現實!否則它們就會有讓子彈遲緩的力量!如果來不及阻止它出現,就必須盡快手刃怪物!懷疑是穹頂上的未知生物為它提供了‘保護’!瀘州老窖!”
“洋河大曲!我們在四樓繼續救援普通人,關燈之後,這些慫恿其他人往上看的群眾已經安靜下來!但請保持謹慎!我們發現張雯的粉絲想要翻出去,他們還會攻擊我們,現在有一名戰友嚴重受傷,我正前往攔截!洋河大曲!”
一條條暗語和明語響徹在這間大廈,在經歷了初期的慌亂後,戰士們開始大吼,用這種最古老,但是似乎最有效、最不會受到邪異力量影響的方式傳遞信息。
“紅星!”一個女性的聲音在某處內衣店前傳了出來,“請不要射擊穹頂!金屬子彈對它無效!紅星!”
富茂大廈內,出現了一陣短暫的沉默。
在五樓活動的戰士聽到這句話的時候,馬上抬起衝鋒槍,他還是沒有抬頭,怕受到詭異的影響,就這樣對著穹頂的中部、那個巨大血胎的位置打出了子彈!
“噠!噠!噠!噠!噠!”
戰士等了很久,完全沒有聽到子彈穿透任何東西的聲音。
所有人都在聽著。
在黑暗中,剛才戰士射出的子彈已經停滯在了半空中,雖然沒有掉轉方向,但是卻前進十分遲緩,怕是沒有一周的時間,根本打不到這個血胎上。
“劍南春!是真的!子彈攻擊穹頂沒有任何反饋,完全無效!劍南春!”
但是,所有戰士心裡都清楚,剛才那個說著“紅星”的聲音絕對不是他們其中的人。
因為只要一名戰士開始在大廈中進行“廣播”,那麽所有關於酒名的暗語就只能使用一次。
只要有人使用,其他人就不能再用!
而且這些酒名的出現有著先後順序,作戰前所有人都背過一次,如果有人說了重複的名字,或者說了一個沒在順序上的酒名,幾乎就可以肯定,這個人絕對不是這些戰士!
那會是誰呢?
羅副隊知道這個人是誰,他用鉤爪抓住了三樓的牆壁邊緣,迅速地從三樓降落到了一樓,用最快地速度前往內衣店信息組所在的作戰室。
剛才的聲音,分明就是張雯說出來的!
她在嘗試欺騙、或者說試探這些戰士!
夜視儀的本質上就是一種微光設備,其實本質上就是一種光線增強器,如果在絕對的黑暗下,夜視儀也無法發揮作用。
選擇內衣店當信息組的作戰室,當時就考量了如果大廈關閉燈光,這裡會不會有自然光線照射。
月光傾瀉,張雯裙子上的星星點點再次閃耀。
她舉著拳頭,一拳轟向了前面信息組所在的密閉金屬屋子。
同時,在另一個正常人看不到的世界,她身後的怪物正在貼著她的拳頭,似乎給予了她巨大的力量!
“轟隆!”
信息組的屋子傳來了巨大的響動,前面,張雯這一拳居然直接把牆壁上的水泥都轟碎了大半,拳風造成的波浪式破壞像是熱血漫畫中主角毀滅性的一拳。
“張雯!”
羅副隊看到這一幕,已經確定她這個人本身,絕對和她的那些受到感染的粉絲不一樣。
她更加強大。
而且似乎受到了極其嚴重的感染後,依舊保持著理性。
張雯又出了一拳,對著剛才拳頭的落點繼續砸了下去。
裙角擺動。
然後,大量飛石四濺,甚至在這片黑暗中出現了一抹火花。
張雯的拳頭砸到了屋子內部的金屬部分,居然磨出了一瞬的光華,令這塊金屬凹進去了!
“又是鋼鐵嗎?”張雯慢慢回頭,看著趕來的羅副隊,“這不是羅隊長嗎?”
羅副隊如臨大敵,他至今看不透面前這個詭異的女人,今晚的事態根本沒有預料到,所有人都沒有想到今晚會出現這麽多錯綜複雜的狀況。
而一切的源頭,都是面前這個女人引起的。
“羅隊長,你們果然是還沒有放棄調查我啊……”張雯笑著對羅副隊說道,“你們詢問了我那麽多事情,我以為我已經擺脫嫌疑了呢。”
張雯饒有興致地看著全副武裝的羅副隊,繼續說道:“我這個小主播打入危險的新郊火葬場,給你們提供了火葬場的信息……難道這都不能讓你們信任我嗎?我真的很傷心。”
羅副隊:“現在看來,我們的懷疑是正確的。”
張雯:“我想知道是什麽讓你們懷疑我?是我的職業?是我的性格?還是說,男人天然對長得不錯的女的抱有懷疑?”
羅副隊正在看著張雯的四周,防止有什麽怪物從虛空中出現,同時也在等待著戰友的部署。
他對張雯說道:“是龍隊告訴我們的。”
張雯:“龍繼剛?”
“馮青一直在懷疑你是不是受到了感染,他覺得你很可憐,似乎要變瘋了,”羅副隊現在想辦法拖著她,“但是龍隊的筆記上,卻一直懷疑你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瘋子。”
張雯現在有些佩服那個犧牲了的龍隊:“‘感染’這個說法倒也不能說錯誤,但是正確的詞語應該是‘侵蝕’。我不知道我是怎麽暴露的,否則我今天的事情會更順利一些。”
羅副隊想起了那條令他也不敢置信的龍隊筆記——“我有妻女,我保證會愛她們到永遠,到生命盡頭。但是當我見到她的時候,我卻蓋上了在五金店我和妻子女兒的合照。這不對。”
羅副隊的閃念消失,認真提防著張雯:“你永遠不會知道。”
“其實我只是想回家,我想找一扇門……”
張雯剛想說什麽,但是就看到了羅副隊大吼一聲:“酒鬼!”
“酒鬼”是羅副隊的一個特殊指令,意思是“對準目標開槍!”
三樓,剛才羅隊當面交代完畢、聽從指令提前埋伏好的戰士把槍對準了張雯,羅副隊一語出,麻醉彈從四面八方射擊了過來!
張雯輕輕歎息。
然後,張雯在羅副隊的視野中消失了。
“你們是不是把我當成了其他的普通貨色了?”張雯突然在羅副隊的視野中消失,然後瞬間就到了羅副隊身前,雙手成爪,攻擊羅副隊的胸口。
她的速度快到可怕,張雯身上的時間力量似乎格外複雜和強大,她擁有著閃避任何攻擊的充裕時間!
而且,她身後的、那隻似乎聽從張雯指揮的紅毛怪物正在給張雯提供可怕的怪力。
羅副隊眼睛一縮,後腿蹬地,然後前腳往前一伸,不讓張雯這一拳出全力,緊接著自己打垛出拳!
拳頭砸在了張雯肩上的裙子袖口。
一擊不中,羅副隊沒有退縮,他知道自己速度不佔優勢,反而用身體用力頂撞了過去!
傳武,八極拳!
……
……
張雯身後。
那個附身的怪物似乎觸摸到哪裡,就能夠為她提供完全的保護,使她擁有結實到可怕的身體以及超越常人的怪力。
但是羅副隊似乎賭對了,那就是張雯的身體並不是全部都是這樣的!
她無法隨時隨地保持身體這種詭異的狀態。
八極拳是傳統武術中至剛至猛的拳法,羅副隊一個抱頭前衝,然後一個頂肘跟上。
緊接著,羅副隊就感覺自己似乎撞上了一塊鐵板,肘部似乎骨折。
但是羅副隊現在另一隻手跟上,用衝垮山嶽的氣勢,一掌劈向她的肩膀。
就在這時候,張雯的拳頭也向著羅副隊打來。
一招換一招,看似殊為不智,實則是搏命之舉!
本來張雯的拳頭上現在附著了怪物的肢體,這一拳的力量如果打到了羅副隊的身上,一定會把他打成肉醬。
但是張雯那脆弱的身體也會被羅副隊這一拳擊中。
羅副隊現在已經處於憤怒狀態,作為一個武者,而不是一個戰士的他此刻進入了性情暴躁的狀態。
動如繃弓,發若炸雷。
張雯認真地盯著羅副隊,然後,在另一個世界中,她身後的紅毛怪物把肢體從張雯拳頭上移開,附著在了她的肩膀上。
怪物遵循張雯的意志,轉攻為守。
羅副隊受到了張雯柔弱的一拳。
但是他自己的手掌劈向張雯的肩膀,手掌傳來了巨大的力道,自己的指骨似乎碎掉了。
“你贏了一招,但你馬上就要輸了。符文即將完成,你也會在現在去死。”張雯手指成爪,拍向了地面上的羅副隊。
迅捷如風,這是時間的力量,讓她變得迅速無比!
然後,張雯的速度突然慢了下來……越來越慢、越來越慢……
不,與其說是慢了下來,倒不如說張雯現在的時間流速變得和其他人一樣!
大廈各處,嘗試和張雯那些粉絲、以及粉絲身上附身怪物戰鬥的戰士發現自己“變強了”,他們驚喜地發現,本來極其不利的時間現在恢復了正常。
在那種“慢速”中受到了磨煉,突然恢復了正常的時間,就像是《龍珠》中的孫悟空離開了百倍重力房一樣,激發了被封印壓抑的力量!
戰士們匕首出現,一瞬間割破了紅毛怪物的身體,轉瞬灰飛煙滅。
有的戰士直接掏出槍,金屬子彈穿透紅毛怪物,怪物立斃!
他們全部喪失了時間的優勢!
一樓。
張雯和羅副隊的戰鬥地點。
“這是怎麽回事?”張雯身上的巨大力量是身後怪物賦予她的,但是身上的時間能力確實穹頂上那個“血胎”給予的。
現在,身上的“時間能力”消失了,她似乎想到了什麽,驚愕地望著樓頂。
在一片黑暗中,張雯什麽也看不到,但是能察覺到上面一定發生了什麽變化!
他沒有攻擊看似唾手可得的羅副隊,反而一個扭頭就往上方跑去。
“錢超英!”
張雯現在心中有著悔恨,悔恨剛才為什麽沒有弄死他!
隻過了幾秒,張雯又能感受到時間的力量回來了,但是下一秒就消失了,這短暫出現的一瞬,讓她刹那間移動了十幾米,但是馬上這股力量又消失了!
“血胎一定出了問題!”
張雯現在就想趕緊到達穹頂,看看究竟發生了什麽事情!
五樓穹頂。
這個基本上快要擠進現實的恐怖血胎身上,似乎爬著一隻“黃狗”,一個最為可怕、最堅韌的黃狗。
他是人,他有名字,叫錢超英。
他的黃色工衣已經全部是鮮血,少部分是錢超英自己的,絕大部分是身下這個怪物的。
這個人已經沒有意識了,因為瘋狂思緒的大量侵蝕,與黃色工衣的防禦性力量產生了對衝,幾乎要把這個“戰場”、也就是他的大腦搗成了一團漿糊。
他沒有變成瘋子。
但是似乎也回不去了,無法恢復理智了。
他的身體上都是傷口,但是仍舊憑著一口氣和一個心頭最後的執念,爬上了這個怪物上面,無意識地爬著。
手指用力拿著一張薄薄的鋒利鐵片,用盡身體的最後力氣,在這個怪物身上劃出了一道有一道恐怖的血痕。
這個快要凝實的血胎承受了一個中年人類最後的攻擊。
已經傷痕累累。
錢超英永遠不知道,他最後的攻擊讓大廈中很多陷入危險的戰士活了下來,讓這裡的怪物暫時失去了詭異的時間流速的幫助。
因為他什麽都忘記了、腦海中那些喜悲也消失不見,這個人曾經的那些美好回憶全都消失了。
他連火葬場員工的使命都忘完了。
他手上的鐵片是一個故事,被忘卻的故事。
幾十年前,當火葬場員工入職成為正式員工的時候,都會收到這一張代表著光榮的“正式員工”的工牌。
這就是一名員工的責任。
工牌中的那一張薄薄的鐵片,似乎就是所有夜班員工的宿命——“工牌中的金屬,就是你我最後的戰鬥手段,勇敢面對,像個英雄一樣去死。”
這是這群工人的寫照,是他們的錚錚鐵骨。
所以,即使錢超英這個中年男人愛上了一個女孩,惶恐中察覺到自己的不安情緒,生命的最後,還是欺騙了這個自己喜歡的姑娘。
他決定為了更多的人而戰。
不惜在大腦崩碎,意識盡失的情況下發出自己的最後一擊。
《三國演義》中,老將黃忠在定軍山將夏侯淵斬於馬下,名震天下。
“推鋒必進,勸率士卒,金鼓振天,歡聲動谷,一戰斬淵,淵軍大敗”。
錢超英這個普通的工人也有過輝煌之事,那是火葬場全盛時,工人們齊心合力,和那個潛藏在廠裡的邪神分庭抗禮。
後來,時局不利,黃忠想要替關羽報仇,與吳將潘璋大戰,卻受到埋伏,戰死於夷陵,年老血衰而亡。
錢超英,新郊火葬場工人,不知籍貫、一生孑然一身。於暗夜中,執鐵片與詭異血胎搏殺而亡。
他當不成火葬場的紅衣員工了。
在意識殘存的那一瞬,錢超英想起了從上方能看到的清晰火光。
樓下傳來的光。
那是一片藍色的光芒。
他知道那是什麽。
幾十年前,曾有這麽一個人,拿著各種各樣稀奇古怪的道具,有大落地鏡、有陶瓦……各種各樣、紛繁駁雜。
其中有一種點燃後會讓拿著它的人“消失”的神奇蠟燭,他還記得這種蠟燭的名字,因為直到現在,偶爾在總經理的辦公室,就會燃起這種蠟燭。
它的名字叫做“靈魂蠟燭”。
那個拿著道具的人後來做了一個危險的選擇,消失不見了。錢超英還記得那個人的名字,他叫做陳長河。
錢超英還記得在一個夜晚,火葬場的院子中,這個男子興奮地對著所有人說道:“這火能夠燒死這些可怕的怪物,我們害怕怪物的時代從此一去不複返了!”
雖然,他說的話明顯有點誇大了,但是從那時候開始,火葬場有了這些道具後,真的能和那個邪神“掰掰手腕”了,有時候夜班員工也覺得,它似乎是有點害怕了。
那是最好的時代。
錢超英臨死前,希望那團火再次燒起來,相信那團火一定會燒起來。
既然這座大廈奇跡般地出現了藍色火光,那麽沒有理由說這把火燒不到這個血胎上。
……
……
羅副隊想要站起來,但是身體出現了大問題,兩個手掌用不上力氣,甚至衣袖上全是鮮血。
但他必須得去追擊張雯。
“老白乾!我在四樓的紅杏二刻運動品專賣店找到了前往外牆的入口,這裡有一名昏迷的同志,他在昏迷之前打碎了這裡的玻璃,可以出去!老白乾!老白乾!”
很多戰士聽到了,開始前往四樓,從這裡到富茂大廈的外牆,和張雯的粉絲戰鬥,阻止他們書寫血符。
也有戰士想要過來救援羅副隊。
因為他們看到了有個人到了羅副隊跟前。
正是在奢侈品店嘲諷過陳鬱的那個多金男。
多金男看著羅副隊,居然又開始吐露巨量的負能量:“你們不圖錢,不圖女人,你們究竟圖什麽?”
“人活一輩子,難道還有什麽比金錢和美女更加好的東西嗎?”
“你們不覺得虧嗎?”
“我開著寶馬在酒吧和俱樂部玩耍的時候,你們不知道在哪個犄角旮旯像傻子一樣搏命。”
羅副隊慢慢站起來, 手中拿著匕首,用沒有受傷的拇指和食指緊緊握住了匕首的木柄。
“你在嫉妒。”羅副隊認真地看了一眼這個有些歇斯底裡的張雯粉絲。
“你說我嫉妒?我家裡有上市企業,我爹和我姑的名字說出來能嚇死你,我要錢有錢,要人有人,我嫉妒你什麽?你告訴我,我嫉妒你什麽!”
“我擁有一切!”
這個有錢的男子雙眼通紅,瘋狂地吼道。
然後,這個男子身旁的空氣波動,附身在他身後的怪物開始在現實中顯現。
羅副隊剛和張雯打完一場,再面對這個怪物,雖說依舊有著鬥志,但是疲累負傷身體的反饋告訴他,這次很難勝利了。
“胖子,老子如果去了那邊,你可別不在啊。”羅副隊想起了那個擅長搞技術的胖子。
“吼!”
怪物向著羅副隊撲了過來,那個男子也在吼叫:“憑什麽?!”
羅副隊抓緊了匕首!
準備迎敵!
但是下一瞬間,羅副隊就看到了前面這個怪物身上升起了藍色的火焰。
不知何處而來的火焰,點燃了這個怪物!
火焰熊熊,幾乎瞬間就包裹住了這個怪物的全身!
羅副隊看不到的世界。
拿著靈魂蠟燭的陳鬱打了一個酒嗝,看了看死去的怪物,沒有掉落任何物品,又看了看面前這個曾經譏諷過他的多金男:“這人是誰,怎麽看著這麽欠揍?”
撓了撓屁股,陳鬱總感覺自己身上的毛發變多了似的,紅得黑的都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