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走，去火器工坊”

　陸長樂想也不想就答應。

　宋應星這麽急找自己，肯定有重要的事。

　難道是...步槍造出來了?

　一想到這些，陸長樂整個人都興奮起來，

　走路都有點飄飄然。

　步槍一出，以它無與倫比的殺傷力，

　攻城掠地有如囊中取物。

　陸長樂以最快的速度來到火器工坊，

　一看到宋應星，馬上及不及待地問道:“宋老，找我這麽急，有好消息?”

　“回總督大人的話，算是好消息吧。”

　看到莫名興奮的陸長樂，宋應星也有些愕然，

　不像陸長樂的風格啊，以前挺沉得起氣的，

　當了一省總督，反而沒了耐性?

　“宋老，可是步槍造出來了?成品呢?我可以測試一下嗎”陸長樂的聲音透著激動，

　一連問了幾個問題。

　宋應星的表情更愕然了，回過神，對陸長樂拱拱手說:“小老讓總督大人失望了，步槍尚未造出，慚愧。”

　陸長樂的設計很妙，看起來也非常靠譜，

　說易做難，

　真要做出來，需要改進和解決的問題太多了，

　用於打造槍的材質需要大幅提升，

　零件很多，為了組合時能嚴絲合縫，精度方面要求很高，

　手工很難打造出標準的零件，需要為它設計各種專用的機床，

　一涉及機床，

又需花費巨大的心神去開發，

　經常為了一個零件，需要開發一套相關的流程或工藝，

　別的不說，光是一個活塞，宋應星帶著十多名老工匠奮了二個多月，

　這才稍稍有點眉目，離成品還很遠。

　變相推著自己前進，宋應星是那種越挫越勇的人，

　每天廢寢忘食，一門子心思都在鑽研上，

　感覺像是回到激情燃燒的歲月。

　“是這樣啊”陸長樂有些疑惑地說:“宋老所說的好消息是?”

　得，白高興一場。

　也對，對宋應星來說，步槍太超前，科技含量太高，

　不僅僅是設計打造方面的問題，

　連帶著很多工藝也要升級，需要時間去攻克和沉澱。

　宋應星看到到陸長樂臉上的失落，

　心裡有些愧疚，總督大人待自己這麽好，

　衣食住行都照顧得非常周到，各種材料不要錢一樣隨便測試，

　這麽久還沒造出來，辜負他的期待，

　都說士為知己者死，

　自己還得再加一把勁才行，

　心裡暗暗下決心，嘴上也沒停下，開口說:“總督大人，小老突發其想，造出一個巧臼炮，測試了一下，威力竟然還不錯，特請總督大人來看看。”

　“巧臼炮?新武器嗎?好，一定要看。”

　宋應星這種大牛人也說不錯的武器，肯定差不到哪裡去。

　很快，陸長樂一行隨著宋應星到後山的測試場。

　宋應星早有準備，讓徒弟搬下一個大木箱，親自打開取出組裝，

　一邊組裝，一邊解釋:“那天小老測試槍管的承受力，把管的一頭封住，裡面放上火藥，發現槍管像小型火炮一樣發射”

　“這方式有點像我們經常用到的臼炮，小老突發其想，若是把臼炮和遂發槍的子彈相結合，能產出什麽樣的火花呢。”

　“於是我弄了這個升級版的巧臼炮”

　“說它巧，主要是它全部重量才三十斤，一個強壯的將士可以輕松攜帶”

　“在管底設置一撞針，通過撞針來引爆炮彈”

　“這裡引鑒總督大人的絕妙構思”

　“小老測試過了，最遠曾打出三裡地”

　“最巧妙的是，還可以通過調節高度，它可以攻擊佛郎機炮打不到的敵人”

　《仙木奇緣》

　“例如敵人躲在一塊大石後，佛郎機炮只能平打，夠不著，但巧臼炮可以通過調整角度，從空中掉到他們的身邊。”

　宋應星絮絮叨叨地解釋著，陸長樂的眼睛都瞪大了。

　神了，這巧臼炮，不就是簡易版迫擊炮嗎。

　臼炮是一種炮身短(口徑與炮管長度之比通常在1:12到1:13以下)、射角大、初速低、高弧線彈道的滑膛火炮;其射程近，彈丸威力大，主要用於破壞堅固工事，

　其炮身短粗，外形類似中國的石臼，因此在漢語中被稱為“臼炮”，

　臼炮最初出現於13世紀，當時僅限於發射石彈，

　到了明清時期，臼炮還在發揮作用，

　有史料可查的，有造於1377年的大口徑轟城炮，

　還有1690年所製的威遠將軍炮。

　一句話，臼炮就是迫擊炮的前身。

　牛人就是牛人，宋應星的奇思妙想，

　把這個原來在19世紀才出現的神器，提前二三百年面世。

　估計與陸長樂把燧火槍弄出來有關，

　對宋應星來說，已經很厲害了。

　真不能小視古人的智慧。

　“總督大人，總督大人，要不要測試一下?”宋應星有些糾結地說。

　自己說得眉飛色舞、口若懸河滔滔不絕，

　沒想到陸長樂竟然走神了，

　有點過份，就是不看好，也不能這般無視吧?

　自己不要面子的嗎?

　陸長樂回過神，連連拱手:“宋老見諒，我剛才被這絕妙的折服，來，測試，一定要測試。”

　宋應星的臉色這才緩起來，點點頭說:“世明、世傑，你們二人負責測試巧臼炮，打好點，總督大人看著呢。”

　兩名年輕人應了一聲，當著陸長樂的面，

　一個扶炮筒，一個放彈，

　“砰”的一聲，一枚約二斤重的炮彈從炮筒口飛出，

　準確落在三裡處一個白色的大圓圈內，炸得泥石紛飛，

　威力真不錯，起碼是手榴彈的幾倍。

　世明、世傑兩人又調整炮口，向不同距離的目標炮擊，

　一連轟了五炮，

　其中有四炮輕在目標圈內。

　“總督大人，覺得此炮如何?”宋應星有些得意地問道。

　只是這種體量，有這樣的的射程和殺傷力，

　可以稱得上神器，

　嘴上不說，宋應星內心也暗暗為自己驕傲。

　“啪啪啪”陸長樂拍著手說:“不錯，真不錯，宋老，你這巧臼炮真是絕了，好，保鄉軍又多一神器，我要給宋老記一大功”

　“世明、世傑是吧，這炮打得真不錯，說吧，想要什麽賞。”

　兩人連忙跪下，一臉期待地說:“回總督大人的話，我們兄弟二人想進保鄉軍，懇請總督大人成全。”

　陸長樂大方地說:“好，封你們為炮營總旗，再賞你們白銀一千兩，好好乾，立了新功，我再重重有賞。”

　世明是宋應星的孫子，世傑是他的侄孫，

　宋應星親自教導他們使用新式武器，

　讓陸長樂看之前，肯定讓他們做了大量的訓練，

　要不然也不會打得那麽準，

　特地在陸長樂面前露臉，明顯是替他們謀個好前程，

　陸長樂心知肚明，也樂意給宋應星一個面子。

　“謝總督大人。”世明和世傑大喜，連忙感謝。

　心想能撈個小旗就不錯了，一個小旗能管十個人，

　總旗轄下管理五個小旗，

　現在保鄉軍難進，很多還要先到民團歷練，

　一進去就是總旗，很滿足了。

　旁邊的宋應星聞言眉開眼開，嘴角微微向上翹，

　曾祖父宋景，官至尚書，那是宋家榮耀的巔峰，

　到了祖父和父輩，

　一個青年夭卒，未酬其志;

　一個在縣學四十年還是秀才，連出仕的資格也沒有，

　宋應星奮鬥了很久，致仕還是八品汀州府推官，

　二個兒子不是讀書種，只能做農民，

　眼看孫輩在讀書上沒什麽天賦，乾脆讓他們換個路子，從軍試試，

　好在，陸長樂很給面子，一出手就是總旗。

　普通學徒幫工，賞個一百幾十兩已經頂天，

　賞了一千兩，還給二個總旗，

　分明是看在自己份上，宋應星對此心知肚明。

　“宋老，馬上安排人手，我要一百架巧臼炮，每架巧臼炮配備不低於五十發基準彈，當然，越多越好。”陸長樂很快下令。

　要是歷史沒有偏差，建虜是十一月底第五次入塞，

　正是自己的到來，扇動了蝴蝶的翅膀，

　皇太極想重新評估形勢再出動，

　應是等交易的船回到，沒有後顧之憂，再安心搶掠，

　以船的行程，應該在開春時再出動。

　這樣也好，保鄉軍有時間配備巧臼炮。

　讓陸長樂揪心的是，

　建虜推遲入塞搶掠的時間，

　可大明朝的命氣沒有好轉，

　相反，天禍人禍還是沒饒過這個衰敗的帝國，

　九月，黃河缺堤，受災百姓達到百萬人眾，

　連開封也遭到洪水淹沒，大片莊稼被淹，

　人口牲畜淹死無數，而朝廷的救災錢糧遲遲沒到，

　再次引發多起民變，

　反賊李自成，先在郟縣大敗督師孫傳庭部，接著用計攻破潼關，

　督師孫傳庭以身殉國，

　隨著西安被攻破，陝西全省全部淪陷。

　消息傳到京城，崇禎暴跳如雷，

　下令把內閣首輔周延儒押入天牢，責令錦衣衛調查周延儒的不法事，

　錦衣衛凶外在外，沒事也能把人整個半死，

　周延儒弄權、貪財，黑點極多，

　連年都還沒過，崇禎就對他下手了，

　看在昔日的情份上，

　給周延儒留個全屍，賜他自盡，

　一時間，朝中大臣人人自危，

　就在大明朝亂成一團時，

　湖廣黃梅州府衙，卻是歌舞升平。

　台上，

　當地最有名羅家班，唱著當地特色的采茶歌，

　台下，

　張獻忠、孫可望，李定國，劉文秀，艾能奇父子五圍坐在一起，

　劉進忠、謝鳳洲等心腹也陪坐著，

　眾一邊看戲，一邊為歸隊的李定國接風洗塵。

　說是為李定國洗塵，實則是討好張獻忠，

　這一年，張獻忠算是高開低走，

　風光時拿下襄陽，得到革左五營的投靠，

　聯同老回回馬守應、革裡眼賀一龍、左金王賀錦、爭世王劉希堯、亂地王藺養成幾支隊伍，

　南征北戰，還在巢湖訓練水軍，準備做強做大，

　風頭一度無二，甚至壓過李自成，

　沒想到中了劉良佐的圈套，兵敗西走鄲水，

　革左五營看到張獻忠勢弱，轉投實力更為雄厚的李自成，

　張獻忠左躲右藏，狼狽不堪，

　直至左良玉為避李自成，盡撤湖廣兵東下，

　張獻忠乘虛而入，佔了黃梅，這才有一個落腳之地，

　可是，手裡的人馬折損大半，早就不複年初之勇，

　連吃敗仗，張獻忠脾氣越來越差，

　動輒就殺人泄憤，

　手下和義子一個個膽顫心驚，不敢勸，更不敢攔，

　看到張獻忠最欣賞的李定國回來，馬上設宴，

　希望張獻忠的心情能好一些。

　酒席吃得差不多了，

　老大孫可望突然開口:“二弟，你不是說福州是個好地方，容易成事，怎麽一個人回來的?”

　張獻忠的親生兒女，在征戰時被官兵捉拿，全部被斬，

　於是，張獻忠用心栽培四個義子，

　四個義子中，老大孫可望、老二李定國表現最出色。

　孫可望一直都看李定國不順眼，

　李定國能文能武，義父張獻忠對他也偏愛一些。

　拿下襄陽後，

　孫可望主張西進，李定國力勸張獻忠南下，

　張獻忠乾脆讓二人各自探路發展，誰表現好就聽誰的，

　孫可望接受命令後，積極運作，

　得到不少重要情報，還在武昌留了暗棋，

　聽說李定國是孤身一人回來，趁機發難。

　身邊連親衛都沒有，不用說，

　肯定沒混好。

　李定國老臉一紅，有些不自然地說:“讓大哥見笑，小弟在福建被人識破身份，淪為階下囚，最近才獲得自由身。”

　南下奪取福建的計劃，因為陸長樂和保鄉軍的存在，

　不用想了，

　被俘的事那麽多人看到，李定國沒打算隱瞞，

　孫可望搖搖頭說:“二弟可是我們公認的猛將，肯定是謙虛了。”

　“大哥，真沒有”李定國苦澀地說:“這次碰上能人，新任福建總督陸長樂，智計謀略遠在我之上，輸給他，我無話可說。”

　對陸長樂的謀略、胸襟、布局，李定國是服氣的，

　特別是那份獨一無二的人格魅力，更是讓李定國折服。

　劉文秀忍不住說:“能二哥佩服的人，真不多，二哥，能說說那個陸長樂嗎?”

　“是啊，二哥，說吧，小弟也聽說姓陸的把鄭芝龍都乾趴了，我也聽聽他是什麽人。”艾能奇開口附和。

　張獻忠點點頭說:“定國，為父也想想聽姓陸的驢球子有什麽能耐，你就說吧。”

　鄭芝豹率部參與圍剿過張獻忠，

　雙方交過手，張獻忠見識過鄭家軍，

　鄭氏兄弟喜歡用重金激勵部下，

　鄭家軍會打仗，也能打仗。

　陸長樂把鄭氏給滅了，絕對是個人物。

　義父都開口了，李定國不敢拒絕，

　於是就把自己最近一年做的事，簡單說了一遍，

　李定國不敢說是陸長樂放自己回來的，

　就說是自己找了一個機會，就逃了回來。

　眾人聞言沉默不語，就是張獻忠，也露出羨慕的意思。

　都是起事，陸長樂不僅有固定的地盤，得到地方士族和百姓的支持，

　朝廷不追究他的所作所為，還給予他總督的名分，

　可以說是一方諸候了，

　哪像自己，東躲西藏，狼狽得像隻老鼠。

　人比人，氣死人。

　看著一臉敬佩的李定國，

　孫可望的眼珠子轉了轉，很快有了主意。

　(此章應為181 寒一個，改不了.....)

　題外話

　寫書不容易，請君多支持。

　感謝兄弟們的支持和訂閱，

　沒你們的鼓勵，

　早就揮刀自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