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陸長樂看著台下排列整齊、站得筆直的將士，

　心中暗暗驕傲，

　將士們一個個身體強健、目光有神、鬥志昂揚，

　精氣神都很不錯，

　他們站著不動、不言，

　現場已經彌漫著一股肅殺之氣，

　一看就是精兵強將，

　這些都是自己的兵，

　這些就是自己奪取天下的資本。

　“報總督大人，全員集結完畢，應到將士一萬二千人，實到將士一萬二千人，請訓示。”甘輝清點完畢，小跑到陸長樂面前稟報。

　陸長樂點點頭說:“很好，歸列”

　甘輝行了一個軍禮，回到將士方陣的前方。

　陸長樂拿起簡易喇叭，大聲喊道:“我知道，很多人心裡有個疑問，集訓你們幹什麽，是不是有大行動。”

　話音一落，現場不少人眼睛亮了，

　一個個豎起耳朵聽著，生怕自己聽漏一個字。

　陸長樂繼續說道:“沒錯，你們猜對了，也盼到了，我們要乾一票大的，兄弟們，要打仗了，怕不怕?”

　“不怕，早就盼著這一天了。”周國平第一個反應過來， 聲如洪雷地大聲回應。

　“真的打仗啊，不怕，不怕”

　“就盼著這一天了”

　“總督大人，我們要去打誰?”

　陸長樂的話，好像給平靜的水面扔進一塊石子，

　一石激起千層浪，

　很快，站在台下的將士開始興奮起來，

　不少人激動得拳頭緊握，臉都紅了。

　等眾人情緒稍稍穩定些，

　陸長樂舉手示意眾人靜下，

　一臉嚴肅地說:

　“崇禎二年，皇太極率軍，繞道蒙古地區，攻破大安口，圍攻北京城，殺人掠貨無數，讓大明顏面盡失”

　“崇禎七年，皇太極兵分四路，以大同、宣化一帶為主攻方向，分別破關口而入，不攻城池， 只在村堡掠奪財貨，犯案累累，殺人如麻，很多村堡被被屠戮一空，十裡一無人煙，百裡無雞鳴”

　“崇禎九年，阿濟格等率軍入關，此役，建虜人破城十二座，連戰皆捷，獲人畜十七萬九千八百，被屠殺者不計其數！”

　“崇禎十一年，多爾袞率軍入關，將濟南屠殺燒毀一空，掠走人畜近五十萬”

　“兄弟們，這些數字都是建虜自己公布的，知道為什麽建虜為什麽把人畜一起統計嗎”

　“那是他們把我們大明百姓視作牲口”

　“他們把我們的同袍綁到建州，把他們視如奴隸，隨意欺凌、任意虐殺”

　“不知多少同胞，家破人亡”

　“不知多少妻女，遭受他們凌辱”

　“就在今日，我得到可靠情報，建虜賊心不死，再次率兵入關”:

　“又要到大明掠奪人口和財貨，兄弟們，你們說怎麽辦?”

　仗要打，

　但要讓將士們知道打誰，

　為什麽要打，

　打仗前開個戰前動員，激起士氣，很有必要。

　“打他！”

　“跟狗日的建奴乾一仗”

　“跟他們拚了，不要以為我們大明沒人。”

　“總督大人，乾他”

　台下群情洶湧，

　陸長樂是稍稍煽情一下，一個個像打了雞血一樣激動起來。

　保鄉軍除了軍事訓練，

　還有教導員教授文化課，

　主要是教導他們堅守忠誠、明理、有家國觀念，

　宣傳賊匪危害還有建虜的暴行是重點，

　很多人早就對它恨到不得了，

　閩南快報也不時報道一些建虜暴行等文章，

　將士們瞬間就同仇敵愾，

　這些都是默然潛化的後果。

　陸長樂舉起喇叭，用最大的聲音大聲喊道:“兄弟們，建虜欺人太甚，視我們大明沒人，我帶你們去幹他們，你們敢不敢去?”

　“敢”

　“敢”

　“敢”“敢”“敢”

　先是幾個人大聲喊，

　很快所有人都全力喊了出來，

　有人大聲問道:“總督大人，我們要去勤王，打建虜嗎?”

　全場頓時靜了下來，所有目光都在陸長樂身上。

　對啊，吼了半天，還不知要去哪裡呢。

　陸長樂舉起喇叭，大聲喊道:“當年田忌率兵直取大梁，來一招圍魏救趙，我們不能被建虜牽著鼻子走，給他們來一個圍建救明，抄他老巢，乾他娘的。”

　甘輝把右手舉起，大聲喊道:“抄他老巢，乾他娘的。”

　“抄他老巢，乾他娘的。”

　“抄他老巢，乾他娘的。”

　“抄他老巢，乾他娘的。”

　聽到要抄建虜的老巢，

　所有將士都激動起來，

　一個個用自己最大的聲音吼叫起來，

　一萬多人齊聲吼出來，形成一股巨大的聲浪，

　站在陸長樂身後的二叔公，差點沒站穩，

　幸好一旁的楊正保扶了他一把。

　看著那些青春洋溢、鬥志滿滿的年輕人，

　二叔公第一次感到，自己是真的老了。

　現在是年輕人的世界。

　等眾人喊夠了，陸長樂大手一揮，大聲吩咐:“甘總教頭，交給你了。”

　甘輝應了一下，然後轉過身，

　命令所有人回營房準備，一個時辰後出發。

　戰爭動員令一發布，整個閩安鎮都動了起來，

　新建的水師開始靠近碼頭，

　有人把儲存在倉庫的各種物資搬運上船，

　各地關卡也暫時以剿匪的名義封鎖起來，

　盡可能把出征建州的消息捂一段時間。

　臨時指揮所內，

　陸長樂正準眾人作辭別。

　“嶽父大人，二叔公，我走後，福建就交給你們了。”陸長樂有些不舍地說。

　這次出動，會帶走一半水師，也就是一萬人，

　還有一萬保鄉軍，其中有二千是騎兵。

　可以說抽走了大半精銳，

　好在，火器工坊給力，

　各種火器備得足足的，

　光是手榴彈和巧臼炮這兩樣神器，足以守家。

　機動能力差一點，

　防禦力足夠。

　二叔公搖搖頭說:“老頭子老了，該享享清福，這事交給你老丈人吧。”

　要是以前，二叔公肯定要爭一爭，

　輸誰也不能輸姓楊的，

　經歷剛才點將台的事後，心態也有了變化。

　楊正保有些驚訝地看了二叔公一眼，很快明悟，點點頭說:“放心吧，有我在，一定給你守好家。”

　陸長樂這次只求精不求多，

　隻帶二萬人出征，

　福建還有水師一萬人，保鄉軍二萬，

　算起來只有三萬兵力，

　不過苦力營和民團加起來足有三萬，

　六萬人加上火器，

　陸長和和楊啟義留下協助二老，

　再加上福建百姓的支持，足夠。

　“謝嶽父大人。”

　楊正保看看一旁欲言又止的女兒，

　拉著二叔往外走:“二狐狸，走吧，再多站一會，就真得遭人嫌了。”

　抄皇太極老巢，年前就開始籌劃，

　保鄉軍的高層，早早就做了多個方案，

　該說的早就說了，

　一個時辰就要登船起程，還是把時間留給小倆口吧。

　這一次，林璿不隨軍出發，

　原因很簡單，有了身孕，

　剛查出來不久，福建有不足三月“怕孩子小氣”的習俗，

　這才一直沒對外說。

　“好，好，我們去好好聊一下怎麽守家的事。”二叔公笑呵呵地說。

　兩人走後，楊璿輕咬著紅唇說:“夫君，你要答應奴家，一定要平安歸來。”

　“放心，你夫君現在人強馬壯，還有火器護身，就是去逛一下，沒事的，一定能平安歸來。”

　林璿不僅是自己的妻子，

　還是貼身護衛，

　楊璿最初的心願，

　是做一個像婦好、穆桂英、梁紅玉那樣的女將軍、巾幗英雄，

　跟了陸長樂後，默默把這個願望收在心底，

　甘願成為一個為陸長樂擋刀槍暗箭的女人，

　可愛，又可敬。

　楊璿輕輕撫摸了一下肚皮，小聲說:“妾身不在夫君身邊，身子也不方便，出門在外，夫君也不要委屈自己，哼，免得有人說妾身善妒。”

　沒懷上前，楊璿各種盯著陸長樂，

　就怕有人搶在自己面前，威脅自己的地位，

　現在如願以償，心態也放開了。

　前天，無意中聽族裡楊啟軍的老娘四嬸說，

　楊啟軍隊裡有個男的喜歡當兔相公，

　把一個小隊的人都帶偏了，

　生怕陸長樂在外面太悶，

　染上這種不良癖好，咬咬牙，退步。

　陸長樂現在是一省總督，還沒子嗣，也沒有偏室，

　背後很多人指責楊璿善妒了，

　本想讓紅兒跟著侍候，

　不過一想紅兒不會武功，跟著拖後腿，

　這次是打仗，不是遊玩，

　乾脆大方一些。

　陸長樂楞一下，搖搖頭說:“這個，怕是難了。”

　“難?什麽難的?”楊璿一臉不解地問道。

　“天天看著嬌美若仙的娘子，尋常女子都瞧不上了。”

　作為一個已婚的男人，

　要想日子過得舒心些，

　有些話再膩也得不厭其煩地多說，

　有些事，打死也不能認。

　楊璿撲哧一笑，有些撒嬌地說:“才不信呢，你肯定是哄奴家的。”

　“真的，沒認識娘子之前，我那方面的名聲你又不是不知，都臭得不行了，自從我們好上後，想想，有去過嗎?沒有吧，嶽父大人犯錯，我都沒犯，虧你還讓我跟他學呢。”

　一想到家裡的葡萄架倒了的笑話，

　陸長樂就樂得不行。

　楊正保不好問女兒，楊璿自然不好打聽這種事，

　現在還蒙在鼓裡呢。

　“算你表現還不錯。”楊璿笑顏如花地說。

　還真是，陸長樂跟自己好上後，

　一次也沒再去過煙花之地，

　難不成，自己在他眼中，真的那麽好?

　越想越高興，本來還想敲打陸長樂幾句，後面都忘了說。

　兩人又溫存了一會，

　一直到陸長嚴在外面催促，陸長樂這才離開。

　傍晚時分，殘陽如血，

　陸長樂率領福建坐上帥船冠軍號三桅炮船，

　率領大小戰船合計六十條，浩浩蕩蕩向北行駛，

　目標直指皇太極的老巢盛京。

　一艘大型的戰船，擠一點能搭乘二三千人，

　出動多達六十艘船，

　主要是運載了很多攻城武器還有戰馬，

　主要是運送戰馬，

　要給它們一個寬敞的位置。

　剛行駛沒多遠，陸晉遠就來稟報一個情報，

　有一艘疑似雞籠山的細作船，發現了遠征軍船隊的蹤跡。

　“這麽大型的船隊出動，很難做到一點痕跡都沒有，一會我寫封信，輝叔你派個小隊繞一下雞籠山，把信交給他們的人，再加速跟上。”陸長樂淡定地說。

　“遵命”

　很快，一大四小五條船離開大隊，向雞籠山的方向駛去。

　雞籠山，軍務府，議事堂。

　施顯拿起水壺，連茶杯都不用就直接往嘴裡灌，

　“顯兒，慢點，慢點，小心嗆著”施大福在一旁關切地說。

　自己這個兒子就是這樣，做事風風火火，沒個正形，

　要是有死去侄兒施琅一半沉穩就好了。

　顏思齊有些疑惑地說:“顯弟，你這麽急拉我進來，有什麽急事”

　剛剛在軍務府外，碰到騎馬飛奔回來的施顯，

　施顯二話不說，拉著顏思齊往裡走，說有重要的事，

　施顯喝完一壺水，長長舒了一口氣，很快說道:“爹，思齊兄，大事，今日我帶隊巡邏海域時，發現福建水師有大行動，幾十艘滿載馬匹、士兵的大船，從閩安鎮海域出發，北上。”

　“有大行動?”施大福皺著眉頭說:

　“鄭芝豹擅自撤退，讓李自成、張獻忠逃出封鎖，現在越來越坐大，狗皇帝沒了鄭芝豹，就讓姓陸的去補上?”

　顏思齊點頭說:“很有可能，誰讓陸長樂頂替了鄭芝龍的位置。”

　“不對，更勝一籌，鄭芝龍不過是總兵，陸長樂為總督，軍政大權都抓了，他給狗皇帝表忠心也不奇怪。”

　鄭芝龍率部歸順明朝，

　封了福建總兵一職，手下也跟著上岸、做官、發財，

　沒想到死在陸長樂手上，

　朝廷不僅不為鄭芝龍作主，

　還把陸長樂封為福建總督，

　這是把雞籠的人當成擦腳布，擦完就扔啊，

　雞籠山的所有人，對崇禎都沒有半點好感。

　施顯搖搖頭說:“爹，思齊哥，重點不在這裡，重點是福建”

　“陸長樂帶走那麽多人，福建後筆肯定空虛，若是我們給他來個乘虛而入，那福建就...”

　話音一落，施大福、顏思齊的眼睛都亮了。

　顏思齊轉身拿出一幅地圖鋪在桌面上，有些急不及待地說:“或許，我們可以商量一下。”

　於是， 三人在地圖邊，

　一邊對比地圖，一邊對比最近得到的情報，

　分析福州水師大舉出動的目的地，

　還有趁後方空虛、強行拿回福建的可行性，

　至於協議，算什麽，

　只有有足夠多的利益，撕毀了又如何，

　做海盜還怕報應，還不如在家種地。

　就在三人商量得熱火朝天時，

　施大瑄從外面走進來，邊走邊說:“都不用忙乎了，陸長樂此行是去抄建虜的老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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