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親愛的陸，請問我如何做，才能得到你的友誼?”弗蘭克.布克微笑著說。

　陸長樂很喜歡跟這種爽快的人談生意，不用轉彎抹角，

　聞言開門見山地說:“我想要閣下的兩艘戰船，要是可以談的話，價格方面好商量。”

　要拿下福建， 一定要邁過鄭氏集團這個龐物大物，鄭芝龍最強大的就是海軍，陸長樂現在手裡能拿得出的，也就二十多小船，

　根本沒資格跟鄭芝龍叫板。

　“不，不，不，親愛的陸， 這是非賣品， 至少現在非賣品，從遙遠的東方回到荷蘭，我不能游泳回去，這些戰船可以保護我的安全。”弗蘭克.布克想都不想就拒絕了。

　陸長樂看到他態度堅決，退開一步說:“船不行，那火炮可以吧，紅夷大炮、佛郎機炮我都要，只要布克先生答應，貴商行會得到我的友誼，獨家經營權也會在友誼中得到體現。”

　弗蘭克.布克沉吟了好一會，很快搖搖頭說:“據我得到的情報，親愛的陸，你跟福建總兵鄭一官的關系並不好，我想鄭一官也不會坐視你變強大，若是把火器賣給你，只怕遠東商行的航線會變得不安全。”

　鄭芝龍只是退了，他還沒死， 戰船和手下還在， 弗蘭克.布克可不想自斷財路。

　陸長樂擺擺手說:“我還以為布克先生會很高興答應，畢竟貴國不少勇士死在鄭芝龍手下，哦，對了，你們賺到的利潤，也有一部分用作交保護費。”

　弗蘭克.布克猶豫一下，很快說道:“親愛的陸，我可以加錢。”

　“一個人加的錢，怎麽也沒多人一起競爭多吧。”

　現在就想要火炮，不答應，自己可沒那麽好說話。

　弗蘭克.布克想了一下，很快有了主意:“親愛的陸，我認識一個叫傑克船長，他的運氣有些倒霉，載貨的船觸礁沉沒了，他本人也在澳門輸了一大筆錢，若是舍得出錢， 我想他很樂意在報告中， 多加一些火器彈藥的損耗。”

　那個傑克， 都準備退休不幹了，弗蘭克.布克有信心說服他。

　臨退休時撈一筆養老金，他很難拒絕這個誘惑。

　陸長樂很快乾脆地說:“布克先生，你想得真是周到，我想你快贏得我的友誼了。”

　弗蘭克.布克走的時候，要走了三百面鏡子，給陸長樂留下五十五萬枚金幣。

　其中一面有六尺高、三尺寬的全身鏡，紅木作架、銀角包邊，還鑲了寶石和珍珠，美侖美奐，把弗蘭克.布克的眼睛都看直了，

　陸長樂告訴他，這種鏡子在成功率是萬中無一，一面鏡子就要價三十萬金幣，弗蘭克.布克猶豫不到三秒，很快就同意了。

　法國皇后那塊鏡子，質量不如這塊好，大小還不到這面鏡子的六分之一，價值高達十五萬法郎，

　弗蘭克.布克相信，自己這塊運回國，低於一百萬金幣根本不會考慮。

　加上湯姆的十萬金幣，弗蘭克.布克走的時候，給陸長樂留下了六十五萬枚金幣，陸長樂也被他的財力震驚，

　沒想到做海貿這麽賺錢。

　作為東南亞海上霸主的鄭芝龍，壟斷東南亞海貿這麽多年，據說他每年收入超過二千萬兩白銀，

　以前陸長樂不相信，現在信了。

　當然，他賺得多，花得也多，那麽多手下要養，還有二十萬水師。

　可惜，他再有錢，也是一個只顧自己利益的、自私的人，

　他在朝廷危難時捐點錢，又或在松錦之戰時派水師走海路，抄了建虜的老巢，

　歷史肯定會改寫。

　從鄭渡和鄭芝豹所作所為，從鄭芝龍放棄福建的舉動，陸長樂對他再沒抱有半點希望。

　弗蘭克.布克是一個執行能力很強的人，十天后的一個晚上，他陪同那位倒霉的傑克船長開船來開到紅樹灣，而陸長樂帶人早早守候了。

　傑克來自西班牙，別看他今天才四十歲，他是一名有超過二十年航海經驗的海員，金黃的頭髮有些凌亂，最醒目是一個大大的酒槽鼻，身上還帶有一股酒味，都不用說話，從那張沮喪的臉，就知他最近過得很不如意。

　在蘇州收了一船生絲和茶葉，準備去澳門接上同伴回國，護航船沒事，貨船意外觸礁沉沒，全部財產都押在貨物上的傑克，就差宣布破產了。

　簡單交流後，陸長樂開門見山地說:“傑克先生，我可以先驗貨嗎，測試一下火器的性能”

　傑克有些猶豫，弗蘭克.布克主動說:“親愛的傑克，請放心，陸是一個慨慷而可靠的人，我可以替他作保。”

　價值十萬金幣的金幣，僅看尼克神父的面子，就可以讓湯姆帶走，

　交易幾十萬金幣的貨物，也順利交易，弗蘭克.布克對陸長樂很信任。

　“如你所願，我的朋友。”有人作保，傑克只是猶豫一下，很快同意。

　價值這麽高的貨物，買家要驗貨，在情理之中。

　費了近小半個時辰，連甘輝、陸長威這樣的大力士也出動了，這才傑克的船上弄下一門紅夷大炮，一門佛郎機炮。

　佛郎機炮跟從飛天虎繳獲的差不多，只是沒有車架，

　紅夷大炮把陸長樂震撼了，大約三米五左右的炮身，口徑在130毫米左右，重量超過三噸，絕對是一個龐物大物。

　相傳第一批大規模的紅夷大炮輸入，是福建漁民在中國海域沉沒的英國軍艦裡打撈的艦炮，根據與當時歐洲火炮標準的對比，紅夷大炮原型之一就是英國的艦載6磅、12磅、18磅前裝滑膛加農炮。

　最早大規模購買紅夷大炮在天啟二年，張燾、孫學詩以欽差大臣的身份，來到澳門，與葡萄牙商討購買火炮和聘請炮手的事宜。葡萄牙為了避免西班牙、荷蘭等國染指明朝，以優惠的價格出售了22門紅夷大炮。

　天啟六年紅夷大炮在寧遠之戰中發揮極大威力，據史料記載，後金的攻城行動在明軍猛烈炮火的攻擊下，八旗官兵血肉橫飛，屍積如山，是努爾哈赤成軍以來的首次挫敗。

　1627年，在寧錦之戰中，紅夷大炮再次發揮巨大威力，明軍取得大勝，也就那時候起，大明統治者就偏愛射程遠、威力大紅夷大炮，即使它很笨重，隻適宜守城。

　打撈、購買的紅夷大炮，絕大部分送到京城或遼東，陸長樂還是第一次看到實物。

　“老周，你來測試，瞄準前面的竹林。”

　驗貨肯定要找懂行的人，讓老周來測試最合適不過。

　先測試佛郎機炮，快速發射了十炮後，前面那個竹林已炸得面目全非，竹子東歪西倒，

　老周檢查母統和子統，對陸長樂點點頭，表示質量沒問題。

　檢測完佛郎機炮，接著是重頭戲紅夷大炮。

　老周把炮彈填好後，用火把點上導火索，當導火索燃到最後，陸長樂感覺好像耳邊打了一個旱天雷，接著感到地一震，一顆炮彈直接命中竹林前面那棵大樹，

　只是一炮，就把那棵水桶粗的大樹轟倒，在火光下，隱隱看到被炸得四處亂飛的泥土和樹根。

　這一炮，恐怖如斯。

　“這是最好精鐵鑄造的新式大炮，也是現在最好的大炮，最遠可以打五裡地，大明的距離， 陸，你還滿意吧?”傑克看到陸長樂一臉震驚的樣子，語帶驕傲地說。

　“不錯，傑克先生，你有多少門火炮出售，希望賣一個什麽樣的價錢?”

　紅夷大炮是守城神器，佛郎機炮是野戰神器，陸長樂現在兵力還很少，

　像火器這類，多多益善。

　鄭氏叔侄就像一把懸在頭頂的刀，隨時落下來，現在要做的，就是在他進攻前，盡可能提升實力。

　“二門巨炮，每門二千兩，佛郎機炮便宜一些，十門，也是二千兩。”傑克面帶微笑地說。

　“這個價格合理，我答應了”陸長樂爽快地說。

　來之前，陸長樂跟老周打聽過成本和造價，一門紅夷大炮的成本，二千兩是最少的，

　二百兩一門佛郎機炮，價格很劃算了。

　傑克一臉狡黠地說:“親家的陸，我說的，是黃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