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這小子說啊，他說他跑步上癮！”

　　陳波說完，所有人全都哈哈大笑了起來。

　　這很可笑嗎?跑步的確能上癮啊！關山抱著茶缸子，也只能跟著各位首長們尬笑幾下，本來很渴的，現在仰脖子灌水肯定不太合適。

　　“所以說啊，這小子天生就該當通信兵！”李雲龍笑著接了一句。

　　副參謀長應該看出來了關山口渴，指著關山說道:“喝水啊，捧著幹啥！”

　　“對對，先喝口水，然後給我們詳細講講！”老總也說道。

　　關山其實早就緊張的嗓子冒火了，接過茶缸子一仰脖子灌了個底朝天，抹抹嘴，關山左右看看，猶豫再三，還是看著老總，詢問道:“從哪開始講?”

　　其實是很正常的一句話，卻又惹得滿屋子大小領導們參謀乾事們一陣哄堂大笑。

　　“從哪裡講?”老總想了想，指著關山，說道:“你是從聯絡處拿的手榴彈，對，就從你為啥從那裡拿手榴彈開始講！”

　　“拿手榴彈，哦，我們團長在我們搞訓練的時候，針對我們現在槍支彈藥不足的情況，專門做過戰術部署，大概意思是，打炸結合，以炸為主，好像是這個意思……”關山說道。

　　好幾個幹部開始掏出小本子記錄。

　　趙剛和李雲龍對視一眼，會意地抿抿嘴，這是昨天晚上喝酒的時候，他們一起提煉升華出來的。

　　特務團團長豎起大拇指對李雲龍說道:“厲害啊，老李！”

　　“一般一般，哈哈！哦，我給老總和首長們補充介紹一下，小關同志是我們團大練兵挑出來的尖子，就咱們本地人，家不遠，才入伍不到半年，這次獨立團大練兵的時候，他的手榴彈投遠和投準都是全團前三，越野跑步是全團第一！”李雲龍自豪地說道。

　　老總點點頭，說道:“好！給小關同志呱唧呱唧！”

　　大家一起鼓掌喝彩，關山用軍禮表示感謝，看著下面李雲龍嘴咧得像是褲腰似的。

　　(二)

　　“好，小關，你繼續！”副參謀長提示道。

　　“是，首長！”關山繼續說道:“再就是看地圖，其實我也是剛學沒多久，我們團長和政委都指點過我，有幾個星期，我腿摔傷了，在團部打雜，向我們團裡的參謀們也都請教過，現在也還在學習……”

　　大家全都頻頻點頭。

　　“獨立團這個全員學習的風氣很好，要表揚，其他部隊也都要這樣！”老總指示，副參謀長示意讓參謀趕緊記錄下來。

　　等老總說完，關山繼續說道:“算時間，我們政委教過，還有咱們有個測繪專家白老師，我有次執行任務時候認識了他，後來也經常請教他，所以昨天，我聽民兵老鄉說了那條路，就大致算了下時間……”

　　關山就按照昨晚上趙剛和李雲龍喝酒時候商量的大方向，換成自己的語言，把詳細情況報告了一遍給大家聽。

　　“這小子記性可以啊！”趙剛小聲對李雲龍嘀咕道。

　　“哎哎，老趙，你發現沒，那幾個貨眼珠子都直了！我跟你說，一會要有人想要拐走小山子，你可得跟我站一頭啊！”李雲龍小聲說道。

　　“誰?誰?憑啥拐走咱的兵啊！那不行！”趙剛也緊張了起來。

　　關山還在繼續做著報告，扔完手榴彈沒敢下去看而是趕緊回去報信的這段，他就實話實說了:“當時太緊張了，手心腳心都是汗，腿都軟了，害怕鬼子沒死透，所以，

就沒敢下去看，就出溜下山跑回電話點，去給政委打電話報告了……”　　關山一邊說一邊摸摸青紫色的額頭，那就是腿軟跌倒在山路上摔的。

　　(三)

　　“關山同志。”老總很正式地稱呼，關山趕緊一個立正。

　　“你知道你那三捆集束手榴彈，炸死了多少鬼子嗎?”老總問道。

　　關山搖搖頭，如實回答道:“昨晚上知道的！”

　　“那你知道你們團2營在陳家峪後山斷崖阻擊陣地的戰果和傷亡情況嗎?”老總又問道。

　　“也是昨晚上知道的！”關山看了看趙剛，趙剛難掩傷心，轉過臉去。

　　李雲龍歎了口氣，小聲拍拍趙剛說道:“對不起啊老趙，是我老李的錯。”

　　在老總這個問題問完，屋子裡的氛圍又凝重了起來。

　　老總沉默了一會，上下打量了一下關山，皺了皺眉頭，指著關山說道:“你轉過來，給我看看！”

　　關山不好意思地拽著後衣襟，遲遲疑疑地轉了半個身子。

　　屋子裡所有人有一次哈哈大笑了起來。

　　原來關山的這身棉軍服，從前面看還行，但是後面卻已經是慘不忍睹了，後背上被樹枝和碎石頭刮破了無數條口子， 還沒來及打補丁，用針線簡單補了一下，粗針大線的，像是趴著幾個難看的大蜈蚣。

　　最關鍵的是褲子，屁股部位已經磨花，也是用針線簡單補了一下，要是不補的話應該就要露出屁股蛋子了。

　　“個狗日的！也不知道換個褲子過來，穿個露屁股的衣服過來，老子的臉都給你丟盡了！”李雲龍氣哼哼地罵道。

　　罵完了，李雲龍突然覺得好像有哪裡不對勁似的，因為大家笑得更起勁了。

　　老總笑了幾聲，扭頭對參謀說道:“小宋啊，我那還有一套新領還沒穿的棉軍服，你幫我拿了送給小關同志吧！去吧去吧，小宋，你去帶小關同志換上！”

　　等到關山捂著屁股跟著小宋離開作戰室，大家慢慢收斂笑容，老總抬頭看看李雲龍，問道:“李雲龍，這個兵，你以後打算怎用啊?”

　　“啊?怎用?”李雲龍愣了一下，本能地看了一眼趙剛。

　　“首長，正好我想說說我的想法……”陳波舉手申請發言。

　　李雲龍眼珠子一轉，打斷陳波的話，說道:“老總啊，小關這邊，不是剛好配合陳參謀長要執行個任務嗎?”

　　陳波愣了一下，心想，李雲龍沒這麽好心的吧！

　　“首長，您也知道，昨天我們獨立團在後山阻擊陣地吃了大虧了，這可是繼楊村之後，這夥小鬼子欠我們獨立團的又一次血仇！”李雲龍站的筆直，說這個話的時候，眼珠子都仿佛泛起了血絲。

　　大家也全都嚴肅了起來，趙剛的臉色都已經是透露出了凶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