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關山暈暈乎乎一片噪雜的腦袋裡突然又聽到了日語，好像是飛行員的通話內容?

　　航空機炮的槍聲，大口徑子彈敲擊碎石的聲響，炮彈割開空氣的尖銳呼嘯聲，然後是劇烈的爆炸聲！

　　所以說，剛剛那個什麽鬼的“北嶽”，應該不可能是自己聽到了天空中飛機裡鬼子的喊話，而是說，自己還能收到線索卡?

　　咣當一聲，關山感覺到自己的身體重重地撞在石頭上，這次不是腦袋，而是肋巴叉子！

　　隔著防彈衣關山仍然感覺到了肋骨部位劇烈的疼痛，還有內髒遭到撞擊時的眩暈和氣悶……好吧，還活著……

　　暈頭呱唧地抬頭往上面看了一眼，恰好看到猛烈的刺眼的白光，關山本能地蜷縮了起來，然後就聽到劈裡啪啦碎石子滾落並砸在頭上身上的聲音！

　　沒有被鋼盔和防彈衣護住的左臂劇烈疼痛，這種痛感程度那就不是砸的，而是被割破了衣服並割開了皮膚，關山縮著脖子瞅了一眼，鮮血已經滲了出來，不過胳膊還是完整的長在它本來的位置上沒斷。

　　“北嶽051B報告，W4區域發現忍者發送信號！疑似有殉爆！已經實施打擊！重複！北嶽051B……”

　　關山感覺好像自己現在並沒有徹底清醒過來，很明顯的一個現象就是自己眼皮仍然在打架，關山用力抗爭了一下，但眼皮的沉重帶來的疲憊那是極其難以抗拒的。

　　“喂！關！你還好嗎?”

　　關山模模糊糊的聽到了大塊頭老安的聲音。

　　“唔，唔……”關山眼皮實在是睜不開，腦袋裡大量線索卡也仍然還在，攪和在一起像一堆漿糊似的。

　　“Maja！搭把手，把他拖下去！”老安吩咐道。

　　關山閉著眼睛，任由老安和那個被稱為“Maja”的不知道是不是穆什麽玲大洋馬的人拖拽著自己。

　　應該是那個大洋馬，Maja，那另一個，是不是應該叫Maria?這確實都是芬蘭女子常用的名字。

　　這種絕對小眾的小語種，關山清晰地記著那還是自己初中時候的“興趣班”，老媽那段時間被不知道誰安利了一個故事，說是學一門小語種的話在大學畢業分配時候碰巧了能夠有捷徑。

　　那個故事說，2002年米國確定進攻阿湖汗，某國立即產生了外派記者和設立當地廣電專門頻道的需求，舉國范圍內搜了一下，發現掌握這個小語種的本科生只有倆，也有說是仨的，各種版本吧。

　　關山不自覺地笑了笑，無意識地自言自語說道:“好幾門……我得……好好數數……”

　　“什麽?”Maja奇怪地問道:“他說什麽?”

　　“幾門?他說的，是日軍飛機的航空機槍數量嗎?”老安表示自己也沒聽太清楚。

　　Maja輕聲說道:“哦，好像是吧，這小子還行啊！挺有種的！”

　　“你扶著他靠起來，我看看！”老安一邊說一邊扒拉開關山的眼皮看看瞳孔，又試試呼吸默默頸動脈。

　　“頭部好像也受傷了！血都流出來了！”Maja提醒道。

　　“已經很好了，沒死算他命大！”老安一邊說著，一邊抱著關山，輕輕幫他取下鋼盔，吩咐道:“來，Maja！我扶著他，你給他包扎！”

　　“我好像沒帶醫藥包……我扶著他，你來包扎吧！”Maja一邊說著一邊輕輕把關山抱了過來。

　　仍然閉著眼睛仍然腦袋裡亂哄哄渾身軟綿綿的，

但是關山嗅覺還是開啟並獨立工作的狀態，羊肉腥膻混合濃烈伏特加酒味的那個味道就沒那麽濃重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什麽味道呢?關山覺得好像在那個淡淡的香味中，嘈雜的世界安靜了一些。　　哦，想起來了，這是那首歌裡那種花的香味。

　　Edelweiss，雪絨花。

　　(二)

　　“W4區域?忍者信號?”山本一木的手指迅速移動到地圖上，汾水河西岸，W2區域已經證實，是北面潰散下來的皇協軍幾十人，遭遇了中國軍隊的襲擊。

　　再往下面，W4區域，有忍者冒死發送訊號，如果製造了殉爆的話，那很可能是引爆了敵人的彈藥物資！

　　“和偵察機群連續，嚴密搜索四五區域河段！八路的渡河點很可能就在這裡！”山本一木非常肯定地指著地圖吩咐道。

　　“報告！長官！奧穂高072小組報告，在五號區域河段發現八路浮橋！”一個機要參謀迅速跑了過來報告道。

　　“讓奧穂高確定精準坐標！”山本一木不假思索地吩咐著，然後轉頭指著身邊的通訊參謀說道:“通知下去，第一梯隊加快速度，盡快推進到五號區域！讓他們務必突破一切防線！”

　　領到命令的參謀迅速轉身去做傳達執行， 山本一木仍舊站在地圖前面，自言自語地說道:“這個地形?這個地形嗎?”

　　沉吟了一會，山本一木微微側臉，向身邊的參謀人員問道:“和水面武裝部隊聯系上沒有?他們集結了幾艘炮艇，什麽時候能夠到我們這個位置附近?”

　　“哈依！我現在再去催促！”參謀人員立即領命跑了過去。

　　“我……”其實命令還沒下達完，山本一木轉過身看著小參謀的背影不滿地皺了皺眉頭，左右瞅瞅，喊道:“把那個山裡轍人喊過來！”

　　“報告長官！”山裡轍人的聲音剛好從門口傳來。

　　山本一木抬頭看時，發現山裡轍人不是一個人，他身邊還有個和他差不多歲數的老兵……那不是“捕風丸”小組代號“聲呐”的那個老家夥嗎?

　　“長官，屬下有新情況向您報告！”聲呐快步走過來，說道:“在山裡教授的幫助下，長官，我再一次鎖定了‘海風’的位置！”

　　“山裡?好，你繼續說吧。”山本一木好奇地看了山裡轍人一眼。

　　“我是無線電系的副教授。”山裡轍人補充道。

　　“是的，山裡教授給到了我非常大的幫助！”聲呐轉身朝著山裡轍人深鞠一躬。

　　“好了，趕快報告事情！”山本一木沒好氣地催促道。

　　“這個位置！長官！不在我們搜索范圍之內！”

　　聲呐快步走到地圖前面，手指從鎖鑰峰山口也就是前幾天他發現海風訊號的那個位置，往西門山谷深處移動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