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大家全都圍到沙盤旁邊，一個參謀拿著戰報電文大聲念著，另外幾個人用長長的帶鉤子的木杆移動著坦克和火炮模型。

　　關山看著這幫人上躥下跳，覺得特別好笑，但他肯定也不能表現出來呀，所以也只能強忍著。

　　“怎麽了?為什麽覺得你……”葉蓮娜看了關山兩眼，好奇地問道。

　　關山看看葉蓮娜的表情，抬抬眉毛，解釋道:“我在想打小日本的事情，呵呵，走神了。”

　　葉蓮娜半信半疑地撇撇嘴，沒有質疑或者拆穿，停頓片刻，小聲問道:“他們說的，你應該都能聽懂的吧。”

　　“懂，曼斯坦因帶著大軍突破蘇軍防線，馳援斯大林格勒，他們不是早就偵察到了嗎?又沒啥懸念。”關山聳聳肩膀。

　　“聽起來，你很樂觀?”葉蓮娜問道。

　　“當然。”關山咧咧嘴，敷衍地說道:“英勇的蘇聯紅軍必定戰勝***嘛！”

　　“中校！中校！”有人在背後用英語招呼葉蓮娜，葉蓮娜扭頭看時，有個年輕的上尉敬禮，說道:“將軍那邊開完會了，說請您過去一下。”

　　葉蓮娜朝關山點點頭打了個招呼，轉身跟著年輕的上尉從人群中擠了出去。

　　關山也轉身擠出人群，尋找著薩沙少校的身影。

　　忽然關山敏銳地聽到玻璃杯抖動的聲音，似乎自己敏銳得不像話的聽覺掛，又回來了！

　　猛地抬頭看時，發現頭頂的吊燈忽悠忽悠晃了起來，忽明忽暗，房頂上也開始撲簌簌地掉土！

　　這是什麽?炮擊?轟炸?

　　德軍的飛機能夠得著古比雪夫的嗎?關山對這段歷史細節非常不熟悉。

　　“差點就看不到你！”柳總一把抓住關山的胳膊，說道:“跟著我走！要不然的話一會兒都不知道上哪去找你！”

　　“嘟！嘟！嘟！嘟！”紅色的警報器瞬間發出尖銳的蜂鳴聲音，隨即燈光全滅，紅色和綠色的指示燈在小腿高度的位置上閃爍了起來。

　　關山答應著，跟著柳總，隨著人群有序地去往防空洞。

　　“狙擊手！我需要幾組狙擊手幫我守住製高點！”有個聲音高聲喊道。

　　並不是應者如雲，這活也並不是所有人都能乾，此時不需要逞英雄。

　　關山發現柳總也停住了腳步，他也停下了腳步。

　　“怎麽樣?你完全恢復了嗎?”柳總問道。

　　“您參加過狙擊手訓練的嗎?”關山詢問道。

　　“你給我當觀察員沒問題吧！”柳總問道。

　　“沒問題！當然沒問題！”關山嘴快咧到耳朵根子了！

　　這能有啥問題，別的不說，自己居然有機會和亞樓首長並肩戰鬥！

　　只是不知道亞樓首長竟然還有這一手啊！

　　“這邊，我們有一組！”柳總大聲喊道。

　　“很好！過來這裡！嗨，切爾采夫！這一組交給你來安排！”喊話的軍官交代了一句，轉身繼續喊著去了別的地方。

　　(二)

　　“薩沙少校，很好！”切爾采夫打著手電看看柳總和關山遞過來的證件，又用手電對照一下倆人的臉。

　　“狙擊槍是什麽型號，我比較習慣用SVT……”柳總看到幾個士兵拿著的假發和軍服，疑惑地問道:“怎麽還有假發?這是?”

　　“給這個小夥子帶上試試！還有製服，很好，很好！”切爾采夫沒有回答，吩咐手下把假發給關山帶上。

　　“近衛軍軍服?少校?”關山也是雲裡霧裡。

　　“柳德米拉?”柳總反應得還剩比較快的，他疑惑地向切爾采夫問道:“所以我們是，假扮成柳德米拉的，誘餌?”

　　切爾采夫沒有解釋，他從身後士兵手裡接過狙擊步槍和望遠鏡遞給柳總，說道:“你做他的觀察員！你們從這個樓梯上去……潘采夫，你們倆帶路！”

　　“少校，少校！”柳總對切爾采夫少校說道:“我這個護衛，他俄語不是太好，我接受過正規狙擊手培訓，他沒有……”

　　“不重要！”切爾采夫少校打斷柳總的話，轉臉大聲喊道:“3組這邊準備完畢！可以出發！”

　　湊著微弱的光線，柳總看著關山的樣子，他臉色顯然有點不太好看，因為他完全沒想到關山會被內務部部隊整過去當“誘餌”。

　　“薩沙少校，還有什麽問題沒有了?”切爾采夫少校問道。

　　“敵人具體，在哪裡?”柳總還是希望多了解一些情況。

　　“天上，正在降落……”切爾采夫用手往天上指了指，停頓了一下，問道:“你們的配槍在進來時候都上繳了對吧， 來來，給他們拿兩把手槍！”

　　“手榴彈有嗎?拿幾顆！”已經被帶上假發穿上近衛軍少校軍服的關山插話道。

　　“哦?好的，少校！”切爾采夫扭頭吩咐道:“找些手榴彈給他們這一組帶上去！”

　　“老板，他們說的那個柳德米拉，是那個嗎?”關山小聲確認道。

　　“什麽這個那個的?”柳總抓住關山的胳膊，用力握了握，小聲說道:“你自己小心！剛剛我對他們說了，你俄語不太好，要是什麽指令聽不明白，寧願不亂動！”

　　“嗯嗯，好！”關山用力點點頭。

　　“走走走！快快！這邊這邊！”幾個士兵推著拉著簇擁著，柳總和關山被他們簇擁著摸黑朝著一個方向跑去。

　　(三)

　　古比雪夫沒太多高層建築，關山從所在的頂層閣樓窗戶看出去，基本上就能夠看到城市的全貌。

　　黑燈瞎火的城市被皚皚白雪覆蓋著，城市上空回旋著淒厲的防空警報聲，數十條利劍一樣刺破黑暗的探照燈朝著天空搜尋目標，遠遠近近執行對空射擊的防空炮火至少有三四十門之多，而這顯然並不是整個古比雪夫防空體系的全部。

　　“隱蔽好！隱蔽好！我是觀察員，這是我的活！”柳總說著話，把一頂鋼盔扣到了關山的假發上面，用力把關山的腦袋往下面壓了一下。

　　“老板，這也沒看見到有敵人啊！”關山縮著脖子，扭頭看著柳總問道。

　　柳總舉起望遠鏡向遠處觀察著，回答道:“應該是內務部那邊拿到了什麽情報吧，我也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