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小葛輕輕笑了笑，坐在了石頭上。

　　這怎麽，一會陰一會晴的，關山抬頭看看天空，殘月如鉤，烏雲也挺多。

　　“坐啊！”小葛道:“有事找你談！”

　　“是！”關山拘謹地坐到小葛身邊，問道:“啥指示啊?”

　　“申請書寫好沒?”小葛問道。

　　“哦，哦哦哦，寫好了寫好了！其實出發前就寫好了，這不是執行任務……”關山從自己包裡掏出那本小冊子，小心翼翼地從小冊子中間取出兩頁紙。

　　“寫了這麽多?不錯不錯！”小葛打開簡單看了一眼，光線很微弱看不清楚內容，她把紙折疊好裝進自己衣服口袋裡。

　　關山轉過臉，看著小葛，不放心地問道:“你怎麽樣，還好吧。”

　　“我?挺好的呀。”小葛聳聳肩膀，笑了笑，看著關山，說道:“首長找我談心了，現在我想通了，是我教條了！不過……首長說，下午這個事，他會單獨找你談的，你做好準備啊！”

　　“下午我這，哎呦媽呀……”關山為難地揉著太陽穴。

　　沉默了一會，關山道:“葛老師，那你說，我這，真還要算是犯紀律啊?那我這申請，要不然……葛老師，你多批評指導吧。”

　　看到關山這個模樣，小葛覺得自己心情好了很多。

　　不知道什麽原因什麽理由，總之，就是好多了。

　　“當時你心裡是怎麽想的?”小葛看著關山，認真地問道。

　　心裡?怎想的?

　　關山沒敢回答這個問題。

　　首先，關山不知道她問的，是哪個事情，是朝鮮二鬼子，還是女土匪。

　　停頓了一會，見關山沒回答，小葛補充道:“那個朝奸俘虜……”

　　關山想了想，問道:“那我這，算是向組織匯報，還是對你個人說?”

　　“啊?”小葛沒想到關山這麽問，她思索了一下，說道:“對我個人說的話，你怎麽說?”

　　關山猶豫了一下，看著小葛的眼睛，小小聲說道:“看你當時氣的都想摸槍了，我就，我就有點，上頭……”

　　“真的?”小葛盯著關山的眼睛，輕聲問道。

　　關山不敢和小葛對視了，他覺得自己心跳有點加速，呼吸有點急促……

　　“那，什麽！”關山趕緊懸崖勒馬趕緊轉移話題，問道:“是不是有啥情況啊?咱別因為聊天，耽誤了首長的事啊！”

　　“哦哦。”小葛的呼吸似乎也有點不太均勻，她調整了一下情緒，說道:“剛剛收到了電報，還沒譯完，咱們坐幾分鍾再過去來得及。”

　　關山嗯了一聲，又問道:“有關於南囡消息的電報沒?他們應該已經撤進山裡了吧。”

　　“新一團團部已經從南邊進山了，今晚上順利的話，轉移部隊就能過河一半了，目前來看還挺順利，不過……”小葛停頓了一下，說道:“李團長把1營帶到更往南邊的霍邑了，電報說，好幾個連隊都在往那邊趕，具體情況還不太清楚。”

　　關山看著小葛，問道:“就是剛剛的電報?那……領導找我，是要派小分隊過去霍邑嗎?”

　　小葛想了想，說道:“我也不知道，首長說讓一會開個會，讓你也過去聽聽。”

　　“讓我過去聽?”關山思索著，想著現在首長們了解到的消息應該不可能比系統發給自己的那些線索卡更全面，可是自己該如何分析推理出來呢?

　　更重要的是，關山並沒有想出來相應的對策來，

他也不知道該如何應對。　　不過從小葛的表情來看，她這麽大半夜裡跑過來，應該是有什麽話要對自己說，要真是首長喊自己過去開會，喊個通訊員過來不就行了！

　　不過小葛既然沒說，就說明她還沒有想好怎麽說。

　　關山也沒有再說話了，倆人並肩坐在石頭上，坐在如水的夜色中，就這麽靜靜地坐著，誰也沒有說話。

　　至於第二天和武家寨談判代表的見面，傍晚時候首長們初步達成的意見，是小葛和關山帶著趙剛過去，由趙剛主談，關山提出的把俘虜和裝備當成禮包，首長們也原則上同意，但同時提出要以那些偽軍俘虜自願為前提。

　　後來有沒有什麽變化，小葛沒提，關山也就沒再問了。

　　(二)

　　“哦，還有個事。”沒等關山表態，小葛就再一次切換了話題，說道:“有接應隊伍來了，120師挺進縱隊的張營長，還有留守縱隊教導大隊的隊長和政委，他們勸首長先撤出去，但是首長不同意。”

　　“嗯。”關山沒提什麽問題，系統提示這兩個縱隊之後， 關山根據自己的歷史知識做了比對，人大約對得上，縱隊番號真就沒對上了。

　　“你知道首長為啥不同意先撤嗎?”小葛沒看關山，眼睛看向月亮。

　　這個問題關山還真是認真想過，他其實也試探地建議過讓副參謀長先撤走，副參謀長當時沒接茬，讓關山別操不該操的心，關山也就沒敢再說啥。

　　至於副參謀長不撤的原因，關山琢磨著，大概就跟老總不從太嶽根據地撤出的理由類似，當戰士們知道高級首長與自己並肩作戰，自然是士氣旺盛鬥志高昂。

　　就像斯大林選擇留在莫斯科那樣，底氣。

　　不過這些原因，一個放牛娃應該不能知道這麽多吧！

　　關山猶豫了一下，說道:“不知道。”

　　小葛看了關山一眼，說道:“首長問他們，我說的他們，不光是接應隊伍的他們，還有趙政委和張部長，首長問，要是我沒在這裡給小關山撐腰，你們有一個算一個，敢采納他和李雲龍對作戰計劃的調整建議不?敢在這裡拉開架勢跟鬼子乾一仗不?要是不敢的話，那能打出來這兩天這種‘神仙仗’嗎?”

　　小葛模仿著副參謀長的口氣，惟妙惟肖。

　　“啊?不是吧！”關山瞪著眼看著小葛，不可思議地說道:“開玩笑的吧！”

　　這個原因，關山當然是明白的，大領導給一個小參謀站台，撐開一片讓小參謀施展拳腳的舞台，最大限度避免關山人微言輕……前一世經歷過職場的關山自然是能夠默契領悟的。

　　可是，這玩意，它只能默契，它不能挑明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