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不敢不敢！”

　　女土匪抱拳還禮，五湖四海標準姿勢，一看就是江湖道行很深的樣子，保不齊這門江湖手藝都有這祖傳因素在。

　　“八路軍獨立團，葛桑花！”小葛立正敬軍禮，然後伸手和女土匪握手。

　　“好好好！好妹子！姐姐我的名號妹子應該是沒聽過，但是我奶奶的外號妹子應該就知道！呂梁佘太君！雙槍老太婆！”女土匪自豪地說道。

　　“哎呀，太聽說過了！失敬失敬！”小葛很是一副驚喜的樣子。

　　關山懵擦擦地看著她們倆，又看看旁邊笑眯眯抽煙的老許和王喜奎，他是真不知道山西土匪的情況，《亮劍》原著裡也就是一個謝寶慶山貓子啥啥的。

　　而且吧，那個雙槍老太婆，在關山的印象裡那是山城重慶那邊的吧……

　　看到小葛的表情，女土匪顯然很受用，她攬過小葛的肩膀，湊到小葛耳邊嘀嘀咕咕地說起悄悄話來了，蚊子哼哼似的。

　　關山想仔細聽聽到底女土匪講的啥，又覺得偷聽不太好，正在這時候，小土匪親親熱熱地拉拉關山的胳膊，問道:“哥，哥！剛剛聽那倆大哥聊，說韓王嶺是你們打下來的，你給我說說唄，你們怎麽做到的?”

　　“關山！”沒等關山開口，小葛那邊喊到。

　　“到！”關山答應一聲，小聲對小土匪說道:“兄弟你先等會啊，我們首長喊我！”

　　小葛指著關山對女土匪介紹道:“來來來，杏兒姐，我來給你介紹，這是八路軍獨立團特戰分隊的隊長，關山！”

　　杏兒姐?這這這，一耳朵沒注意聽到，都喊其小名來了?

　　當然了，對於小葛姑娘來說，這笑容有點塑料，畢竟這是工作。

　　“杏兒姐。”關山立正敬禮。

　　“嗨喲！還扭捏起來了，剛才解掉姐姐褲腰帶哪個勁頭呢?哈哈哈哈，臭小子！”女土匪哈哈笑著，親親熱熱地一拳捅在關山肩膀上。

　　小葛不太高興地皺了皺眉頭，但迅速就恢復了微笑的表情。

　　關山則是無比尷尬地看看這個看看那個，老許和王喜奎捂著嘴巴扭過臉去偷笑。

　　“還有啊！”女土匪突然嚴肅起來，雙手三兩下把散落在臉上的頭髮梳攏整齊，把臉湊到距離關山很近的地方，用生氣的口吻說道:“來來來，弟弟，好好看看，姐姐老嗎?姐姐才二十二，怎麽就老娘們了！”

　　關山尷尬地往後退了半步，求助的眼神看向小葛。

　　小葛微微皺了下眉頭，趕緊過來拉住女土匪的胳膊，讓她別趁機過去佔便宜……

　　“還不趕緊給杏兒姐道歉啊！”小葛虎著臉對關山說道。

　　“不用不用！哈哈！我也是沒好好收拾一下！”女土匪突然笑了起來，她拍拍小葛的手，指著關山，對小葛說道:“生瓜蛋子一個，肯定不懂你的心思，是吧，要不要姐姐幫你調教調教，嗯?嗯?只要妹子你舍得，姐姐我肯定，喲喲喲不高興了，姐姐逗你呢！哈哈哈哈……”

　　老許和王喜奎已經站起身主動到外圍警戒去了。

　　關山猶豫著他甚至也想閃人了，可是他又擔心土匪婆子耍花樣小葛吃虧。

　　一時之間氣氛有點尷尬，然而女土匪看到看到小葛和關山尷尬無比的表情，卻是樂不可支地大笑了起來。

　　“不過說真的啊，你們八路軍不給納妾，要不然的話，姐姐倒是不介意當小……哈哈哈哈！”女土匪顯然是個飛車高手，

說的小葛臉上紅一陣白一陣的。　　(二)

　　這架勢，說實話，關山前一世也不是沒有碰到過。

　　在關山生活的那個時代吧，女人結婚前後那是兩個物種，婚前全都是矜持高貴的公主，婚後則迅速分化成為兩種，一種直接切換成老娘們，和男性開起玩笑飆起車來絲毫不落下風，一張嘴就是專朝下三路招呼的葷段子，這個物種算是表裡如一的老娘們。

　　另外一種就比較複雜一些了，雖然骨子裡都是老娘們，但是外套千差萬別，綠的白的啥啥啥的，五十多歲裝粉嫩的……

　　當然了，關山這種觀點，也只能在直男群體裡討論討論，那要是被拳師們看到了，那可就不得了嘍，哈哈！

　　“就是！哥，我姐打扮起來可好看了，而且我姐平時根本不這樣，她肯定是看上你了，哥，考慮考慮啊！”小土匪湊過來，擠眉弄眼地小聲對關山說道:“你別看她大大咧咧就跟老娘們似的，那都是沒辦法，咱們是在土匪窩裡，身邊都是狼……”

　　偷偷瞅瞅自己姐姐和小葛又在耳語嘀咕，小土匪捂著嘴湊近關山，說道:“哥，我跟你說，我姐平時根本不這樣，她讀過大學，有文化！而且，她還是黃花閨女呢！哥，考慮考慮，把我姐收了吧，我幫你……”

　　捂著嘴，湊近了，但是聲音一點都不小。

　　這話，呵呵，保不齊又是刺激小葛的。

　　這一對土匪姐弟啊！要不是關山是個有過前一世三十多年奔四閱歷的大叔，要真是個二十歲不到的毛頭小夥子，還特麽真應付不來！

　　“杏核！小兔崽子！碎啥嘴呢！老娘都聽到了！”女土匪大聲吼道。

　　“算了算了你們說話吧，我去找許大哥讓他教我玩彈弓去！”小土匪朝關山吐了吐舌頭，朝著老許那邊跑了過去。

　　老許一直認為槍榴彈就是個大號的彈弓，所以後來二奎就做了個彈弓孝敬他，老許看得喜歡，也就在腰裡別著。

　　(三)

　　“哎呦這小兔崽子！瞎說什麽大實話都是！不過，妹子，你這也不是外人，姐姐還真想給你說幾句掏心窩子的話……姐姐，也是個苦命人……”女土匪語氣煽情，一秒落淚，看得關山是心驚肉跳。

　　“杏兒姐，你別哭，你這一哭我這心裡也挺難受的！”小葛眼圈也紅了。

　　倆個女人抱在一起痛哭了起來，像是失散了多少年的親人似的。

　　關山傻傻地看了幾秒鍾，無奈地搖搖頭，摸摸自己的口袋，掏出半盒煙卷還有火柴，轉過身去拿出一根來點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