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你看！你看！奶奶，我姐就是看上……嗝！”杏核停頓了一下，噎得打起嗝來了。

　　“去去去，喝口水送送，去外邊吃去！”老太太趕緊吩咐手下把杏核帶出去。

　　杏核出去之後，老太太歎了口氣，站起身來，背著手走來走去，眉頭緊鎖，杏兒也沒敢問她這是怎麽了。

　　“杏兒啊。”老太太慢慢站了下來，背對著杏兒，低聲說道:“有個事，奶奶一直也沒給你說過。”

　　“啊?啥事啊奶奶?”杏兒輕聲問道。

　　“好多年了，這都是命啊。”老太太又是一聲長歎，緩緩開口說道:“那是民國十四年，你剛五歲的時候，十多年前的事情嘍！”

　　杏兒走過去，輕輕玩著老太太的胳膊，柔聲說道:“奶奶，您坐下說。”

　　老太太在杏兒的攙扶下慢慢走過去坐到椅子上，杏兒就在旁邊給奶奶按摩肩膀和捶背，一邊輕聲問道:“我五歲那邊，好像都記點事了，我記得那年是爺爺是六十大壽是吧……”

　　“是啊是啊，你爺爺七十，我五十，他比我大整整二十歲，但生辰日子都是同一天的……”老太太輕輕拍了拍杏兒的小手，緩緩說道:“那年的壽宴很熱鬧，SX省主席還有熱河省主席都來了，頭頭腦腦的還有好多人……呵呵，這都多少年了，十七年前了……”

　　一邊說著說著，老太太不禁沉浸到自己的回憶裡了。

　　好半天，老太太開口說道:“那一年，你爹都已經三十二了，但仍然只有你一個女娃子，我聽說有個什麽主席將軍的隨從裡有個堪輿先生，就讓他幫著看看，看你爹啥時候能添個男丁，你知道的，你爹疼你們娘倆，一直都不願意納妾……”

　　老太太絮絮叨叨地說著，杏兒乖巧地幫奶奶按摩著，沒有插話。

　　“那個堪輿先生推算的時候，問起了你的八字，我也就給了他……”老太太沉吟了一會，說道:“後來，那個堪輿先生說杏兒你的這個命啊……”

　　老太太拉著杏兒的手，不讓她繼續按摩了，把她拉到面前來。

　　杏兒就拉了個小凳子，坐在老太太的腳下，仰起臉看著奶奶。

　　老太太輕輕撫摸著杏兒的臉，說道:“那人說，在你二十二周歲生日前後一個月，會有個男人，解開你的腰帶……”

　　“啊?”杏兒瞪大了眼睛看著奶奶，心臟抨抨地狂跳了起來。

　　“可是……這，這，奶奶，這，他只是……”杏兒語無倫次地不知道說什麽才好，她覺得自己的臉有點發燙，那幾處傷口的位置上也感覺蜇得慌。

　　又歎了口氣，老太太摸著杏兒的腦袋，輕聲說道:“這都是命啊！這都是命啊！”

　　(二)

　　太原，第一軍指揮部。

　　筱塚義男看著來自靈石方面的戰報，抬頭看著山本，疑惑地問道:“擊斃八路三百多人?這個數字，確切嗎?”

　　山本沒有說話，關於這個數字，他打電話詢問和確認過，靈石那邊新上任的支隊長叫什麽來著的，那家夥支支吾吾的，說是不完全統計，又說是按照1:1的戰損比例粗略推算等等，語焉不詳。

　　“昨天晚上一個中隊幾乎損失殆盡，今天又填進去皇協軍一個半連，再加上二十多人的督戰隊，只打死三百多八路?什麽時候八路的戰鬥力這麽強大了！”筱塚義男對這個戰果顯然非常不滿。

　　啊?什麽意思?居然筱塚將軍他是這個意思啊……好吧。

　　山本一木詫異了一下，但是沒敢接茬。

　　想起來也沒啥奇怪的，就在剛結束不久的那一系列戰鬥中，虎亭夏村據點群駐防的第四旅團及配屬皇協軍傷亡慘重，還有韓王嶺車站的物資損毀和駐軍傷亡……

　　嗯，在那些戰報裡，也都是按照1:1.5的比例去推算上報消滅八路軍的數量的。

　　山本一木早就覺得這些戰報不對勁了，這不是八格牙路的鬼扯嗎?要是把這些數字全部加總的話，那個番號叫“獨立團”的八路軍部隊，應該已經被消滅兩三遍了。

　　“照這麽個戰損比例的話，這個仗就不用打了！”筱塚義男臉色鐵青地搖著頭。

　　山本一木只能沉默，對於陸軍的這些問題，山本一木由於有個在海軍體系裡的父親，所以他差不多算是個“旁觀者”，小時候的山本一木聽自己父親客觀分析過日俄戰爭裡那場慘絕人寰的203高地爭奪戰……

　　乃木希典那種只知道一味蠻乾不懂任何戰術的白癡居然都被奉為“軍神”，屍山血海萬骨枯的落後思想，也是山本一木日後醉心於研究特種作戰的主要原因。

　　此時通訊參謀過來報告最新情況。

　　山本一木接過電文後看了一眼，讓通訊參謀先出去，然後小聲對筱塚義男報告道:“兩個皇協軍營已經進山，還有一個皇協軍團今天夜裡抵達靈石縣城，抵達之後會連夜調去前線， 明天一早進山，進行徹底搜剿。不過……明天的天氣預報顯示，可能有雨……”

　　“又有雨?”筱塚義男皺皺眉頭，沒再多說。

　　清明過後是谷雨，華北到中原地帶時不時就會有零星小雨。

　　即便像山西這樣常年乾旱的地方，這段時間也是這個樣子，雖然雨不大，但天氣都是陰沉沉的不太好。沒辦法。

　　沉默了一會，筱塚義男問道:“參謀部那邊，還有什麽新的應對方案嗎?”

　　“他們那邊都在關注霍邑方向，37師團與晉綏軍358團展開了交火，目前正在收攏包圍圈。”山本一木停頓了一下，說道:“但是霍邑方向意外遭到八路軍的襲擊，目前358團正在向那邊靠攏……鐵路和公路都遭到了破壞，包圍圈沒有合攏上。”

　　“霍邑方向?”筱塚義男起身走向地圖，疑惑地問道:“什麽時間的事情?”

　　“伏擊和包圍358團是花谷正臨時發布的指令，您簽了全權委托授權的。”山本一木提醒道。

　　“我是問霍邑遭到八路軍突襲的時間，是八路軍哪一隻部隊乾的?霍邑那邊損失如何?”筱塚義男問道。

　　“今天拂曉時分開始的，遇襲的是霍邑火車站貨場，縣城守軍出城不遠遭到了伏擊，他們電文報告說，是獨立團，李雲龍親自率領的，電話通訊線路還沒有修複，具體戰況目前還沒有掌握……”山本一木如實報告。

　　“李雲龍?有意思。”筱塚義男搖著腦袋，說道:“這個名字，是不是就像日本的太郎和次郎那樣普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