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將軍！您這是做什麽?當不起！當不起！”倆人惶恐萬分，趕忙挪到旁邊叩首還禮。

　　“這些，是我最後能夠對兩位提供的支持了……我已經，到了該謝幕的時候了。”筱塚義男悲悲切切地說道。

　　“啊?什麽意思?將軍！您……”松山悲憤莫名地說道:“將軍！他們怎麽可以這樣！”。

　　筱塚義男盡量讓自己保持平靜，起身示意山本和松山坐好，說道:“岡村司令官說，去年他到來華北之前，本部就曾經想要把我調回本土，是他挽留了我一年……”

　　“已經定下來了嗎?不能更改了嗎?”山本一木輕聲問道。

　　“軍事參議官，兼任士官學校的校長，也算是，最好的歸宿了。”筱塚義男極力想讓自己顯得輕松和滿足，對於一年之後轉入預備役，他也就沒提了。

　　“摧毀八路軍指揮系統的話，您是不是就不用離開了?”松山問道。

　　筱塚義男沒有回答。

　　松山趴下來朝著山本磕了個頭，大聲喊道:“山本君！為了將軍，讓我們，拋棄分歧，一起攜手吧！”

　　(二)

　　一陣寒風，關山猛然驚醒，居然睡著了?

　　清明早春時節的山西，夜裡還是有些涼意的。

　　臨時收發室設在一處小山洞裡，裡面放著一張邊緣處還有些焦黑的小桌子，小葛就在關山旁邊，也趴在桌子上酣睡著，倆人距離很近。

　　為了收發電文和譯文方便，牆上掛著一盞汽燈，亮度大致相當於不到十瓦的白熾燈，算是湊合。

　　關山猶豫了一下，還是脫下來軍裝蓋在小葛身上，然後走到洞口扒拉扒拉用黑布裹著的草簾子，把漏風的縫隙蓋住。

　　看了看手表，已經四點五十，快五點了，不知不覺，又快要天亮了，又是一天過去了。

　　搓了一把臉讓自己清醒一下，關山輕手輕腳從桌子上拿起紙筆，席地坐在馬燈底下，一邊想一邊記錄著該怎麽破解鬼子的這個什麽鬼玩意“焦土太嶽”。

　　雖然他們是“閹割版”本的，但也已經很強了！

　　別看太嶽軍區八路軍加上地方武裝總共有十萬之眾，但是武器裝備和彈藥儲備都非常之差，到目前為止，主力部隊大多數戰士仍然是三發子彈打完就衝鋒過去，踩著手榴彈的煙霧衝過去拚刺刀，之所以采用這樣的戰術，那是因為根本打不起消耗戰。

　　至於“結硬寨打呆仗”或者是“步步為營”或者“囚籠戰術”，那都是基於他們的裝備優勢彈藥優勢而設計的。

　　所以說，地道站和坑道戰，都只能在點狀位置上進行，而且還必須要保證這個點上能夠有足夠的彈藥儲備，並且後勤補給能夠跟上！

　　全面展開地道戰和坑道戰，像朝鮮戰爭三八線上那樣，這套戰術目前對於八路軍來說顯然是不適合的！

　　還只能是遊擊戰！確保生存為主的遊擊戰！確保有生力量持續性存在，今天捅一刀，明天割個口子，猥瑣發育等待此消彼長逐漸壯大……

　　精準扶貧那陣子，關山看過一些這方面的資料，其中有一句話，是描寫劉鄧大軍千裡挺進大別山之後一段時間內的處境，那句話是“生存比戰鬥還要重要。”

　　1942年的大掃蕩，關山不知道是不是執行的什麽“焦土太嶽”，但是“死水冀中”那些觸目驚心的數據，關山確實是有些印象的！

　　冀中和太嶽只是鬼子投入兵力最多的兩個，其它所有八路軍的根據地面臨的局面全都是一樣的，

只是掃蕩發生的時間不同兵力有多有少，但是這種“篦梳戰術”或者叫“石滾戰術”，套路都是差不多的！　　至於對策，那還真是每個標準化的東西，各村有各村的高招，只不過大部分都是熬過去最艱難1942年的幸存者，揩幹了身上的鮮血，掩埋了戰友們和鄉親們的遺體，那時候才總結出來的！

　　關山倒是想到了一些先烈們用生命總結出來的辦法，基本上都行走在刀尖上的玩命的險著！就像冒著槍林彈雨炸碉堡那樣的戰術，原理上差不多！

　　(三)

　　“敵進我進！化整為零！到敵後的敵後去！就像鑽到鐵扇公主肚子裡的孫猴子！”林怡疑惑地看向副參謀長。

　　“我好像明白這個同志的意思了！”旅長緊鎖的眉頭微微舒展。

　　“攻其所必救！圍魏救趙！”趙剛也輕輕用指關節敲著桌子。

　　李雲龍哈哈笑道:“肯定是關山這小子！哈哈，旅長，你敢不敢賭！我敢跟你們每個人都打賭！”

　　“深挖洞，廣積糧，每寸荒山都用上。”

　　不斷有電報發來，打出去的同時，如何生存下來，也是大家積極思考和討論的。

　　林怡抬頭看了一眼大家，繼續念道:“總部機關組織轉移的同時，民兵協助各村完成向山裡面轉移的工作，以村為單位，在谷雨之前，對荒山、灘塗等地塊進行分片包乾，種植土豆、紅薯等高產作物，婦女兒童老人參與野菜野果采集，集中晾曬和醃製儲存，按照每人100斤到120斤的指標，落實到人……”

　　大家都沒吱聲，靜靜地聽著，趙剛則飛快地在本子上速記。

　　“食物來源二，日偽軍據點，獲取方式，區別對待，有打有拉，軟硬兼施，具體做法是，破襲的繳獲，武裝工作隊同時對‘搖擺派’進行定向接觸，建立‘抵罪帳本’，凡是願意定期提供糧食彈藥的據點，可根據其實際貢獻，在勝利之後減免其罪行，以平均每個據點每個月提供100斤口糧為基準，上不封頂，拒繳或欠繳三個月視為頑固勢力，針對具體個人進行堅決打擊……”

　　其實這都是遊擊隊武工隊日常在做的事情，關山只是總結梳理成了體系，並且進行了任務分解和量化。

　　李雲龍又一次詢問這些點子是誰想出來的，得到的回答是“集體智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