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五年，哦不，馬上就五年半了，整整五年半，達薩耶夫不光是沒見過自己的媽媽，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媽媽在哪裡，只知道她在某個“療養院”裡。

　　五年多以前，1937年，有人想要把老元帥整下去，於是就從老元帥夫人身上突破。

　　達薩耶夫的母親年輕時候曾經是歌唱演員，蘇聯歌劇院裡的紅色夜鶯，曾經參加過不少次涉外演出，包括在外國使領館的聯誼演出活動。

　　那時候還是葉若夫主持工作，不過恰好負責這件事的是貝利山大。

　　雖然“隔離”使得妻離子散，但好歹人還是活著的，還有出頭之日。

　　“太歹毒了！”達薩耶夫立即就明白了為啥剛剛貝利山大罵人了，這個圈套，幾乎把所有人全都裝進去！

　　“是誰?葫蘆?”達薩耶夫咬牙切齒。

　　“哼！他算個屁！”貝利山大冷哼一聲，說道:“管好你的嘴巴！幫我把罵洛克是個蠢豬這句話帶到就行了，其它的，一個字都不要再說！”

　　“我猜，見到我父親時候，他就全明白了！”達薩耶夫狠狠擦了一把眼淚。

　　“趕緊去吧！”貝利山大催促道。

　　達薩耶夫立正，想要敬禮，但手抬到半截停住了，他退後兩步，深深地鞠了個躬。

　　貝利山大也並沒有阻止。

　　走到門口時候，貝利山大開口道:“等一下！”

　　達薩耶夫趕緊松手，回身立正。

　　“給老元帥的禮物，在車裡，別忘了拿，還有……”貝利山大沉吟了一會，說道:“別讓他跟你一起去療養院了，以後，我再安排……”

　　達薩耶夫嘴唇哆嗦著，哽咽著說道:“是，是……”

　　“去吧！”

　　(二)

　　莫斯科機場，準備一起搭乘飛機返回斯大林格勒的葫蘆小夫和牛可夫相對無語。

　　這次過來莫斯科，倆人都挨了罵，但倆人都不服氣。

　　“老牛，你說，4號這是什麽意思?”葫蘆小夫小聲問道。

　　牛可夫翻了他一眼，說道:“你覺得老子擅長這個?”

　　“一出好戲，他們全都是功勳演員級別的！”葫蘆小夫也是咬牙切齒。

　　“為了上位，為了爭奪權力，就可以相互傾軋，根本就不顧我們國家現在的處境?”牛可夫自言自語，語氣有些悲憤。

　　“別想那麽多！親愛的副統帥同志，你完全不必為這些蠅營狗苟的事情浪費時間精力，咱們倆至少在一個方向上是一致的，先乾掉德國佬，這特麽的是正事！”葫蘆小夫壓低聲音說道。

　　“那?”牛可夫只是個眼神，沒有說話。

　　“怎麽交代?”葫蘆小夫冷笑一聲，搖搖頭，看著牛可夫，說道:“貝利山大的確有私心，的確想要撈軍功晉升元帥，可他總是用德國人的命去滿足他的虛榮心吧！他有本事從美國佬那邊要過來什麽先進武器，那特麽是去幹德國人的吧！哼，哼哼哼！”

　　對於身處一線的葫蘆小夫來說，他經歷過基輔戰役的大潰敗，經歷過兩次哈爾科夫戰役的崩盤，經歷過斯大林格勒慘烈的拉鋸作戰，甚至不止一次葫蘆小夫把手槍槍口塞進了自己的嘴巴裡……

　　日丹諾夫說的很對，特別對，站的特別高，看的特別遠，可那特麽都是後天的事！

　　後天很美好，但今天很殘酷，明天更殘酷。

　　這個事情上面，葫蘆小夫有著他自己的看法。

　　貝利山大這個人，

不是啥好東西，功勳演員中的功勳演員，把你賣了還能讓你痛哭流涕感謝他那種。　　但是在對付德軍方面，誰特麽能乾死德國人，葫蘆小夫現在就覺得誰有用！

　　“洛克索夫斯基那邊，交代著點，別特麽一聽說是老元帥的事，就上頭！他跟那個叫什麽玩意的旅長可不一樣！他是高級軍事幹部！他是集團軍司令！”葫蘆小夫甕聲甕氣地說道，眼睛左右瞅著。

　　“嗯，回去見面時候，我說說他……”牛可夫點點頭。

　　“還是我跟你一起去見他吧，到時候，我來唱這個黑臉吧！”葫蘆小夫拍拍牛可夫的肩膀，說道:“他畢竟當過你的班長嘛，一直到旅長時候都是你長官，你們這關系有點特麽的黏糊！沒事，我罵他！你配合我就行了！明面上，你還得跟我這個政治體系烏克蘭幫的家夥，保持點距離，背地裡也得罵我幾句不是，呵呵呵……”

　　“老夥計，謝謝！”牛可夫微笑地看著葫蘆小夫。

　　(三)

　　這特麽的，也太極吧能胡扯八道了吧！

　　盯著一腦門的汗，關山掀開蓋在身上的毛毯，慢慢坐起來睜開眼睛。

　　屋子裡橫七豎八的那幫家夥，仍然橫七豎八地躺著。

　　短沙發上Maja和Lily蜷縮著裹在一張毯子裡。

　　關山看到身邊放著一大杯水，抓起來咕咚咕咚灌了一氣，在一堆響雷般的鼾聲中，慢慢地靠牆坐著，閉上眼睛仔仔細細把夢境系統給到的這一大堆線索卡，進行仔細梳理。

　　這夫那夫的，這斯基那斯基的，關山暫時沒去多想。

　　他首先想到的，是小葛姑娘。

　　從所有線索卡綜合來件，小葛姑娘冒險跑出來傳遞給Maja的那個消息，那是不知道誰故意讓她傳遞出來的！

　　這不僅是利用了人性的弱點，更卑鄙的是，這讓小葛姑娘嚴重違反了組織紀律！

　　不過……關山猛然反應過來，昨天Maja告訴自己這個消息的時候，自己為啥沒有立即去想到小葛姑娘是不是身處危險境地?

　　是不是，自己需要表現的衝動一些，也要對等地嚴重違反個紀律啥的，這樣才能夠匹配得到當時自己和小葛姑娘一起配合的那段演技?

　　也沒有完全想明白，但關山還是輕輕起身，躡手躡腳走到短沙發那裡，輕輕推了推Maja，見沒啥反應，又推了推。

　　“唔?”Maja睡眼惺忪地睜開眼。

　　關山比劃了一個小聲點的手勢，然後用手捂著嘴巴，湊到Maja耳邊小聲問道:“出來說句話唄，天快亮了……”

　　Maja極其不耐煩，但還是揉著眼睛打著哈欠起身披上衣服，跟著關山來到了廚房裡面。

　　“啥話，快說，磨磨唧唧的。”Maja懶洋洋地伸了個懶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