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王挽瀾幫南囡扶著水壺，對關山說道:“下午做的手術，肉裡的兩個子彈頭都取出來了，還好沒傷到骨頭，失血有點多，非要出院，被李團長罵了一頓才同意休息三天，本來劉軍醫是讓他休息一個星期的。”

　　“那我得回來再去看他了。”關山站把脖子上的挎包取下來，遞給王挽瀾，兩人站起來，關山說道:“姐，這是我們炊事班施班長和邢班長做的，說是給你和南囡嘗嘗的，油餅和罐頭，哦對了，姐，他倆偷偷給我的，不讓給別人說……”

　　王挽瀾笑著搖搖頭，指著關山說道:“你說說你這，讓我怎麽說你好呢！”

　　“姐，您這麽理解，這是八路軍給地方上領導以及向南囡這樣祖國未來花朵的一點心意，我們打仗，是為了她們，您和地方上同志們的革命工作，不都是為了她們嗎?”關山笑著解釋道。

　　“嘿，還一套一套的！”

　　“趕緊吃吧，姐，油餅明天您拿去幼兒園幾個，讓小朋友們也嘗嘗，罐頭您就放您哪裡，等到下次咱們接南囡回家時候，我用罐頭燒個菜給你們吃！”

　　說到這裡，關山突然想到一個問題，家，沒了……

　　“……姐，房子都被鬼子炸了，你們今天晚上住哪裡啊?”關山問道。

　　“都解決了！”王挽瀾說道:“趙政委帶著留守的戰士們，還有咱們縣大隊沒去戰場的同志們，咱們在村西北邊那個山腳旁邊，蓋了一批簡易的窩棚，因為早上準備的及時，鋪蓋行李啥的，基本上都帶出來了，還好。”

　　“那南囡呢?晚上是回幼兒園還是跟你睡?”關山問道。

　　“我要和爸爸還有姑姑一起睡！”南囡提議說道。

　　關山差點笑出聲來，一抬頭看到王挽瀾害羞地……紅了臉嗎那是?

　　王挽瀾狠狠瞪了關山一眼，蹲下來對南囡說:“今天晚上大姑可以哄你睡，爸爸有任務，明天呢，你就要去幼兒園和黃院長或者是張護士長一起睡了，因為大姑明天也有任務，好不好啊南囡。”

　　“爸爸，你又有任務啊?”南囡奶聲奶氣地說道:“爸爸，你回來要是哪裡再疼了，南囡還給你吹！”

　　“行啊！有南囡在，爸爸太幸福了！走，爸爸送你去大姑那裡去！”關山彎腰把南囡抱起來，問王挽瀾道:“姐，趙政委和李團長誰在?我過去跟他們報告一下。”

　　王挽瀾說道:“政委在，李團長下午回來了一趟，很快又出去了。走吧，政委的窩棚就在咱們我們不遠，我帶你去吧。”

　　南囡困了，趴在關山肩膀上迷迷糊糊地說道:“爸爸，你現在就給南囡講孫悟空的故事吧。”

　　“好啊南囡，不過爸爸只是聽過一點，記得不是很清楚，等回頭我去小葛阿姨那裡把她的書借來給南囡念，好不好呀。”關山哄著南囡說道。

　　南囡沒說話，已經秒睡了。

　　“南囡從來沒睡這麽晚過呢，給我抱著吧！”王挽瀾道。

　　關山道:“沒事，你也累了一天了，就讓她這麽趴我肩膀上吧，小丫頭也不沉。”

　　“關山啊，你這，呵呵，我突然覺得，你就跟真的有過女兒似的。”王挽瀾笑著說道。

　　這話……比真理還真，只是沒辦法承認啊。

　　“有過一個……妹妹，比我小好多，我……帶大的……”

　　這也是真的，這一世的關山，有個妹妹，去年在那次轟炸中罹難，才只有5歲……

　　關山用力吸了一口氣，

壓抑著即將又要泛酸的鼻子，把眼淚生生憋了回去。　　“對不起關山，我不知道……”王挽瀾站在那裡，猶豫了一下。

　　“沒事，姐！”關山抽了抽鼻子，說道:“那時候不是，村裡沒有八路軍嗎?”

　　“對！”王挽瀾趕忙收斂了一下情緒，用力攥了攥拳頭。

　　(二)

　　快到山腳下，遠遠已經看到了搭著偽裝的幾排窩棚的臨時住所時，帶著警衛員巡視的趙剛剛好看到了關山和王挽瀾，趙剛招呼道:“關山回來了啊！哦，王縣長，你還沒休息啊！哦哦不好意思，沒看到南囡……”

　　發現關山抱著南囡的時候，趙剛趕忙壓低聲音。

　　“南囡聽李團長說關山晚上會回來，非不睡覺要等，我就帶她去村口那邊迎了迎，那行吧，山子，把南囡給我，你不是找政委報道嗎?去忙去吧！”

　　“哎，南囡，南囡，換大姑抱啊，爸爸過幾天回來了就去找你。”關山小小聲在南囡耳邊說著， 輕輕把南囡遞到王挽瀾手裡。

　　“山子這麽熟練啊，就跟有過……”新警衛員小孫話沒說完，被趙剛用胳膊肘捅了一下，吩咐道:“小孫，你送送王縣長和南囡，剛好過去去找一下老許，讓他把小分隊帶到村口，我和關山在村口等他們！”

　　“是！”

　　“謝謝政委，山子，我們回了，你自己多小心！”

　　關山也立正向趙剛敬禮。

　　趙剛笑道:“哈哈，這麽正式啊，那我也還個禮！成長進步很快，作戰勇敢，會動腦子！哈哈，剛剛這都是首長表揚你的原話，我如實轉達給你，走吧，邊走邊聊吧！”

　　轉達首長表揚關山的原話，剛好王挽瀾聽到，她也非常的開心。

　　(三)

　　“哦對了，差點忘了。”關山從挎包裡拿出一把魯格手槍遞給趙剛，說道:“連同那個地圖一起繳獲的，是那個叫東鄉的中佐的配槍，您幫我上繳了吧，對對對，政委，我有個東西忘了給我姐了！我過去給她一下可以嗎?”

　　“好，去吧！”趙剛從關山手裡接過手槍，褪掉彈匣，笑道:“奶奶的，一顆子彈都沒剩了！”

　　關山一溜小跑追上王挽瀾，說道:“姐，姐，剛剛光顧的哄南囡了，呵呵，這個是繳獲的戰利品，一把小刀，您留著裁個紙啊削個水果啊什麽的，沒事沒事您抱著南囡不動，我幫您裝到口袋裡……”

　　一邊說，關山一年摸索著王挽瀾的口袋，將一把精致的日式小匕首放了進去。

　　“關山，有沒有啥禮物帶給我的啊?”小孫毫不見外地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