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車子開出加油站好幾公裡,陸萱才從剛才的震驚中回過神兒來。
她扭頭看去,顧冷正面無表情地看著前方。
“你這樣會把人撞死的。”陸萱生氣道。
“撞死也是活該,就為一點兒小事兒耽誤別人的時間,誰給他的權利?”顧冷說道,“你要覺得心疼,可以回去看一眼,看他會不會對你有好臉色?”
“加油站的人會處理,我們再等等就好了,可你這麽做,萬一出人命怎麽辦?”
陸萱有些後悔,早知道就不同意顧冷開車,原來這家夥打得是這個主意。
“加油站的人能處理早處理了,他們經理估計是個怕事兒的,那兩人動靜鬧那麽大,都不見人出來,這事兒只能等警察來處理,中間又得耽誤多少時間,今天想撞那兩人的不止我一個,後面哪個不想這麽乾。”
“你太衝動了。”陸萱不能理解顧冷的行為,也不想跟他爭論,心裡始終惦記著那兩個被車碾斷腿的人。
她別過臉看向窗外,不再說話。
顧冷說道:“那些人追來了,在天黑之前,我們要趕到大杭。”
前方的路全然暢通無阻,公路兩旁的綠植快速倒退著,外面仍舊飄著細小的雨絲,玻璃上籠罩了一層水霧。
陸萱望著前方朦朧的遠山,山林仿佛籠罩著一層輕紗,影影綽綽,在縹緲的雲煙之中忽遠忽近,就像幾筆淡墨抹在青灰色的天邊。
她無心欣賞沿途的風景,此時的心情就像外面的天色一般沉甸甸。
顧冷想著天黑之前趕到大杭,有些不切實際,因為那些殺手在他們離開加油站後就立馬跟了上來。
玻璃上的水霧遮擋了視線,顧冷隻好通過聽力判斷殺手的數量以及位置。
後面追來的只有三輛車,六個人。
昨晚就有十個人,今天怎麽就這麽幾個人?
眼見前方就是隧道,顧冷不打算進隧道,便提前撥轉方向盤將車子駛上旁邊的小道。
陸萱看他走錯路,及時提醒道:“你走錯了,去大杭要經過那條隧道,快倒回去。”
“後面有人跟著我們,進隧道不好解決。”顧冷說著,車子突然顛簸了下。
陸萱的腦袋不小心磕在車窗上,未等她看清什麽情況,車子又被什麽東西撞到,車身猛地朝左傾斜。
她抓著扶手看向窗外,模糊的視野中出現一輛黑色的車影,那黑色的影子正在緩緩向她靠近。
“怎麽這麽快就追來了?”
陸萱詫異,隻覺車子又是猛地一甩,她的後背結結實實撞在了椅背上。
“抓好,我要把他們撞下山崖。”顧冷說道。
陸萱仿佛在他臉上看到了一絲興奮,這種感覺令她的頭皮一陣發麻。
她阻止道:“太危險了,下面是萬丈深淵,我們也會被他們擠下去的,快停車。”
顧冷面色平靜地說道:“開弓沒有回頭箭,今天不是他們掉下山崖,就是我們,你要等著被他們扔到山崖下面去嗎?”
車子被左右夾擊,完全不受自己控制,陸萱甚至看見外面剮蹭出的細微火花在朦朧的玻璃上閃爍。
這時,車子突然加速,陸萱大驚,目眥欲裂般望著前方急速轉彎的斷崖厲聲喝道:“停車!前面是斷崖,會衝出去的。”
顧冷沒有停車,反而將油門轟到了底,臉上浮現出一抹詭異的笑容。
就在陸萱驚地失去理智時,車子在斷崖邊緣猛然停下,
於此同時,兩邊夾擊的黑色車輛倏然從視野中飛了出去。 就在這時,顧冷抓住時機,擦著飛出去的車尾火速撥轉方向盤,濕漉漉的地面在車輪底下竟摩擦出一陣白煙。
伴隨著一陣轟鳴聲,車子在斷邊緣兩百七十度轉彎,剛好後面急速行駛來的轎車出現在了視野裡。
顧冷原本計劃著臨時提速送三輛車同時下山崖的,看來後面這輛車的人看出了他的用意,及時在山崖前踩住了刹車。
他又轟了一腳油門,在對方打算倒車的刹那直接撞了上去。
想不到對方竟然躲開了。
這一下徹底激起了顧冷的鬥志,在對方車輛衝來時,他火速撥轉方向盤倒車,迎面衝了上去。
眼前的形勢對他們很不利,因為身後就是萬丈深淵。
車子緩緩後退著,陸萱回頭看著逐漸靠近的山崖邊緣,心驟然緊縮在了一起。
“顧冷,不要硬抗,我們要掉下去了,趕緊離開這裡。”
“你能不能閉嘴?”顧冷陰著臉說道,踩著油門正在與對方殊死較量。
陸萱看著脖頸和太陽穴處的青筋突然暴起的顧冷,憤憤斥責道:“你到底要幹什麽?你會把我們兩個人都害死的。”
“你沒有死過,一定不知道死亡是什麽感覺吧。”
顧冷咬緊牙關悶哼了一聲,車子竟然開始緩緩向前移動,窗外飄起了一片白霧。
依附在山崖上的蜿蜒公路上,一黑一白兩輛車懸掛在山崖邊緣,震耳欲聾的轟鳴聲貫徹了整個峽谷。
陸萱無法靜下心來與顧冷談論死亡的感受,因為她現在面臨的是比死亡更令人恐懼的問題。
將近一分鍾的抵抗,車子徹底脫離山崖邊緣,顧冷踩緊油門,一鼓作氣,車頭頂著黑轎車的引擎蓋加速撞了上去。
黑車被顧冷逼退數十米,就在這時,顧冷突然松開油門,選擇倒車後退。
而那輛黑轎車由於慣性加速從眼前直衝了過去。
顧冷扭頭看了眼正在向山崖下駛去的黑轎車,快速將自己的車九十度轉彎,車頭轉向在山崖邊緣刹住的黑轎車,踩著油門衝了上去。
“結束了。”顧冷說道。
轟隆一聲,黑轎車徹底摔下山崖。
千鈞一發之際,顧冷踩住刹車,車子猛地停下,半個車頭懸在山崖外面。
陸萱呆若木雞地看著眼前驚險的一幕,腦海中一片嗡鳴。
顧冷卻像沒事人一樣冷靜地將車倒回公路上,然後打開車門走了下去。
就在黑轎車衝下山崖的同時,那名坐在副駕駛上的黑衣人跳下了車。
他抽出後腰上的匕首,與同樣手執匕首的黑衣人進行正面攻擊。
峽谷間回蕩著一道道清脆的撞擊聲,刀刃間摩擦出一縷細微的火花,在細雨繚繞的空氣中劃出一道明亮的弧線。
這名黑衣人相比之前的那些動作要敏捷的多,顧冷被傷到好幾次,險些丟了性命,好在有蛇鱗保護,刀劍刺不穿皮膚。
論武力,顧冷定然戰勝不了黑衣人,能做的只有持續消耗力氣。
在力氣耗費的差不多時,他利用速度趁機割斷了黑衣人的手腕,讓他拿不起刀子。
黑衣人落於下風便要逃走,顧冷追著到山腳下,兩人在泥水裡又打了幾個來回。
黑衣人最終耗盡力氣倒在不起,顧冷這才踩著黑衣人的腦袋問道:“今天換個問題,你從哪裡來?”
黑衣人遲疑著,沒有開口。
顧冷彎下腰身,手中的匕首刀尖戳在黑衣人耳後的貼片傳感器上,一刀剜掉了傳感器,連同一塊皮膚剜了下來。
黑衣人捂著血淋淋的耳朵痛叫了一聲,咬牙說道:“你問什麽我都不會說的,動手吧。”
“想死,沒這麽容易。”顧冷說道,“你就不想知道自己是誰嗎?你叫什麽?來自哪裡?你的父母又是誰?這些都不想知道嗎?”
黑衣人的神情微微波動道:“不需要知道。”
“真的不想知道?還是不敢知道?”顧冷說道,“你就沒想過栽培你的人其實是把你當棋子,任務失敗就只有死,誰給你灌輸的這種思想?”
黑衣人說道:“不要再問我了,我的命是他給的,為他死是我的使命,我不會出賣主人的。”
“你的主人是誰?”
顧冷低頭看著黑衣人的眼睛,在這雙漆黑的瞳孔之中他看見了L這個字母。
他問道:“L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