估計孩子應該輸完液了,護士長就和白雪回到了病房。只見那孩子手裡拿著兩百塊錢,坐在病床上,眼睛向著門口張望著。
白雪問他:“你媽媽呢?”
“上廁所去了。媽媽讓我把這錢給姐姐。”那孩子把手裡的錢向白雪遞去。護士長心裡咯噔一聲,趕緊讓白雪去洗手間去找那女人。
護士長又問那孩子:“你媽媽走的時候還說了什麽?”
那孩子又從床上拿起一張紙遞給護士長:“媽媽說把這個也給姐姐。讓我要聽姐姐的話。”
護士長接過那張紙,那是孩子的檢查報告單,單子的背面寫著字:
小雪,我不配做你的媽媽!我對不起你。我從小就是孤兒,特別想有個家,可是就是這樣一個簡單的願望我都無法實現!我走了,到一個再也沒有痛苦的地方去了!我把小船托付給你了,他是你的弟弟,他叫鄭小船,你一定要好好待他!小船的戶口,衣物都在他奶奶家,你有時間了去拿一下。
下面寫了地址,沒有落款。
這個女人!!護士長幾乎要被氣瘋了!小雪明天就要高考了!這是一個當母親的該做的事嗎?!這個女人是有多自私才能做出這種事情來?!可是這是一條人命!
護士長把小男孩托付給一個護士照顧,自己拿著那張紙條攔了一輛出租車直奔派出所。
派出所出警後直接去了那女人所留的地址,那在一個小鎮上。
那一片蓋的都是民房。根據地址,民警問到了那戶人家。
那女人不在,床上躺著一位癱瘓的生活不能自理的,六七十歲的老人,旁邊守著一位同樣年紀的老太太。
房間很狹小,客廳只夠放下一張餐桌,有兩間臥室,大臥室只夠放一張雙人床,牆邊放一套小小的立櫃再也沒有多余的位置。
小臥室只夠放一張一米二的榻榻米,旁邊只有一個床頭櫃的距離。
洗手間也是只有一個人的洗漱位置。
廚房同樣只能一個人進去,兩個人進去會沒有閃身的地方。
兩位老人在大臥室,小女孩正在廚房忙著做飯。門開著。
民警進去之後直接去了老人的臥室。
老人看見民警以為又是要錢去的,便說道:“警察同志,我家再也沒有值錢的東西了!房子也賠給他們了,我兒子也去坐牢了!我老伴也腦溢血中風了!你們還想怎麽樣啊?!”
‘’我們不是來要錢的,就是來了解一下楊桂芳的情況,她今天回來過嗎?”
“沒有,孩子生病了,她昨天出去給孩子看病了,還沒有回來。”
“你知道她會去哪裡嗎?”
“她能去哪裡?現在家裡親戚都躲著我們,她娘家也沒人了,我不知道她還能去哪裡。怎麽了?是不是出什麽事了?”
“沒事,就是孩子生病了,她說沒錢,出去借錢了。她讓我來拿孩子的東西,孩子要住院。”護士長接話說。
“孩子的衣服都還在包袱裡沒有打開呢。”
“把孩子的書包和戶口本也拿上吧,我是楊桂芳的表姐,孩子要在我那裡住一段時間。”
看著這一家的情況,護士長也不知道該怎麽辦,先拿上再說吧。
臨走時,警察要了楊桂芳的一張照片和聯系方式。但楊桂芳的手機關機。
現在只有兩個辦法,一就是調取各個路口的監控,第二個辦法就是在電台登尋人啟事,大家分頭行動。
警察直接把護士長送到電視台,
並把楊桂芳的照片複印了一份帶走,然後就回去查看各路口的監控了。 等護士長忙完回到醫院已經兩點多了,一口水都沒有顧得喝。她急忙趕到病室,見小雪還在那裡沒走:
“小雪,你們吃飯了嗎?”
“吃過了。劉姨,你找到他媽媽了嗎?”白雪迫不及待地問。
“找到了。他媽媽說她這幾天要處理一些事情,先把孩子放這裡讓我幫她看幾天。”護士長不想讓白雪為這事分心,無論如何她考試的這幾天不能讓她知道。
“那我把他先帶我家去吧。剛才量過了,也不燒了。”
“小孩子發燒會反覆的。還是讓他去我那裡去吧,萬一燒起來了我還可以給他打針吃藥。你就不要管了,安心迎接明天的考試。考試地點你知道嗎?”
“我知道,就在附近的一個中學,我去看過了。”
“那你回去吧,今天休息好,明天爭取考個好成績!”
“他跟著你能行嗎?”
“能行,怎麽不能行?快去吧,我還能把他賣了不成?”
“那就麻煩你了,劉姨。小船,”說著,白雪又對著仍然靠坐在病床上的鄭小船說:
“你媽媽出去有事了。你要乖乖聽劉姨的話,不要調皮,劉姨很忙的。等你媽媽忙完了就會來接你,知道嗎?”
那孩子很乖巧,可能是病著的原因,顯得有點精神不振的樣子,點了點頭說:
“姐姐,媽媽說你是我親姐姐,為什麽我以前沒有見過你?你還會來看我嗎?”
“會的,我考完試就會來看你了。”
白雪回到家,在門口遇到吳奶奶和吳爺爺。
“吳奶奶,吳爺爺,你們出去溜圈回來了?”
“哎,回來了。”吳奶奶慈祥裡帶著擔心:“小雪,那女人走了嗎?”
“他帶孩子看病去了。”小雪不想細說。
吳奶奶有些欲言又止。作為外人不好去阻攔人家母女相認,可是那個女人真讓人生氣!
作為鄰居,他們很清楚白雪的身世。
他們清楚的記得白雪媽媽把白雪抱回家時的欣喜若狂,那份喜愛就像撿到了一件稀世珍寶!
他們也知道白雪父母去世後那個女人對白雪的再次傷害,當時他們就在現場親耳聽到那對男女當著所有人的面爭吵和對白雪的拒絕。
白雪進了房間,什麽都不想做,心裡有些煩躁。她脫了鞋和衣躺在床上,閉上眼睛,她想休息一會兒,沒想到真的就睡著了。
白雪醒來時天已經黑了。她打開燈,洗漱,從冰箱拿出一小塊肉化凍,然後下了一碗肉絲面。
飯後她想了想,感覺還是對英語沒有信心,便拿出英語書把書從頭到尾看了一遍,記了會兒單詞,把《英語語法基礎知識大全》又拿出來,認真地記著語法知識。
看了一會書,她把手機拿出來看了一下時間,已經快九點了,為了第二天的考試她不敢睡太晚。她已經盡力了,能記多少是多少,至於能不能考好只能聽天由命了。
白雪放下書,拿出準考證,身份證把它們一起放在了背包的夾層裡。
拿出買好的三隻黑色簽字筆和三隻鉛筆,鉛筆已經削好了,還有橡皮,檢查無誤後放在文具盒裡,然後放進背包裡。
這些做完,她又檢查了自行車,確定自行車也沒有什麽毛病, 最後她把鬧鍾調到早上七點起床。做完這一切便上床睡覺。
第二天白雪早早來到了考區,八點半準時進入考場,簽到,驗過身份,找到了自己的座位。九點正式考試語文。語文是白雪的強項,她輕松答題,最後的作文是《母語》
白雪從呀呀學語的稚子寫起,寫稚子語言表達出來的可愛稚氣、寫少年的少年不知愁滋味為賦新詩強說愁的詩情畫意、寫中年人上有老下有小,要安身要立命的酸甜苦辣、寫老年人或兒孫繞膝幸福美滿、或孤苦無依久臥病榻的無奈。以此寫出母語情緒表達上的千變萬化。一個個小小的方塊,不同的結合竟然能夠那樣高度精準的表達出來人們內心的對白。文字從甲骨文演變至今,人類的智慧是無可限量的。
寫完,白雪又仔細檢查了一遍,感覺沒有什麽可以更正的就交了卷。
回家做飯吃飯,吃完飯,拿出數學筆記,從高一到高三的筆記從頭到尾翻了一遍,時間也差不多了,就去了考場。
晚上回到家,飯後看了一會兒書,就睡下了,也沒有給護士長打電話,這幾天她隻想安心考試,不想管其他事。
第二天上午考的是英語,下午考的是理科綜合。
考完試,她也不是特別有信心,有的題目她也是感覺似是而非,不敢確定。
不管了,考完了,剩下的就不是她能決定的了。
出了考場,推出自行車,走到路上,她就給護士長打了一個電話,護士長讓她回去了再說,她現在在白雪家裡等她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