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節後的開學就意味著高考倒計時的開始。
同學們像那拉滿的弓,憋著一股勁隻待那最後的一擊!像那準備搏擊長空的雄鷹,正蓄勢待發,準備展翅高飛!
如果說整個高中時代就是一場題海戰役,那麽這場戰役到了高三,那就更加的登峰造極!更加白熱化!
同學們每天各種題刷刷刷!各種的背背背!記記記!老師是找各種的題型考考考!
同學們每天在教室裡寫寫寫,寫成了一座座雕塑,老師在講台上講講講,講成了一幀幀風景。
為了迎接高考,老師們把自己逼成了一部部題海全書,找各種的資料,各地的試卷,歷屆高考題型,老師自己也會猜題,整理成冊通通倒給學生。
學生們就像缺水的魚,張大嘴巴使勁地吸吮!
每個周末都會有模擬考試。試題一次比一次難。老師會根據學生的薄弱環節重新制定學習計劃查缺補漏。然後還是刷題,然後再考試!
老師就像電池,學生們就像那小馬達。老師一次次搜腸刮肚傾囊相授,隻盼著小馬達們電力十足,風馳電掣!
在這磨砥刻厲,口不絕吟的學習氛圍中也上演著一個個小插曲。
這天,已是距離高考不到一個月的時間了,晚修後回到宿舍,姚清韻好像是憋了很久終於爆發了:
“張靜,你和趙興在交朋友為什麽不說一聲?害我差點成了小三!”
大家當時都一個表情:啊?!啊!
張靜嗤笑了一聲:“我和趙興是不是在交往有義務給你說嗎?!”
“那天,我…我我說我戀愛了,你至少暗示我一下,你們才是一對啊,讓我像一個小醜!”姚清韻越說聲音越低,一副委屈的樣子。
“你願意當小醜關我什麽事?”
“哎哎,姚清韻,你是怎麽知道他倆是一對的?”王紅豔不敢問張靜,她趴在床上壓低聲音問姚清韻。
“就是那次在趙興家跨年唱歌之前,我聽一個男生叫趙興姐夫來著。我就問他他姐是誰?他說他姐就是張靜,還說他倆的關系是他們兩家默許的。”
“什麽?!都已經見過家長了呀!”馮丹驚坐了起來。
“哇!早戀也是可以被允許的呀!”王紅燕豔羨著。
“什麽早戀!什麽亂七八糟的!我們兩家是世交,我們是青梅竹馬!”
“哦哦哦。”大家恍然大悟。
姚清韻把頭一蒙,裝死。
對此,白雪倒不意外,但是,趙興好像不是這個意思,難道事情有了變化?他們開始交往了?唉!真夠閑的!哎呀!我剛才背哪裡了?
高考倒計時,最後一個星期!!
六月四號五號六號放假三天!六月七號八號考試!
放假前,班主任親自把準考證發到每一個學生手中,慎重又慎重地交代:大家一定要把準考證保管好,千萬千萬不要弄丟了!沒有準考證就進不了考場,進不了考場,你們流下的所有的汗水,你們所有的努力就全部白費了!
放假後,大家不要出去玩,最好就在家休息。
要保護好自己!不要感冒發燒!不要磕著碰著!這幾天大家吃好喝好,盡量放空自己,不要有任何負擔!身體要放輕松,心理上也要放輕松!
你們努力了這麽久,要對自己有信心!
高三時期我們經歷了這麽多次大大小小的考試,可以說是久經沙場了!大家做的都很好!高考不過也就是一場考試!平常我們的表現都不錯!沒道理在高考時我們就怯場了!
我們要把它當成平常的考試!心平氣和的去應對!心平氣和的審題,
心平氣和的檢查,不要慌,我們要做最後交卷的那個人!最先交卷的也不會有人給你發糖吃!我們每一個人都要力求把自己最好的水平發揮出來! 進考場之前不要喝太多的水,去上廁所會打斷你的思路!
……
“老師,我怎麽感覺你比我們還要緊張呢?”有個女同學語帶哽咽地低聲說道。
聽了她的話大家瞬間淚崩了!有的甚至哭出了聲。
王老師那苦口婆心的樣子,就像一個老母親對待一個即將遠行的孩子,總怕有什麽還沒有說清楚,還有什麽沒有說完,沒有交代到的!那份牽掛,那份擔心,讓同學們不能不感動!
先是有幾個同學站了起來,後來大家都站了起來,大家給王老師鞠了一個躬!七嘴八舌地說:謝謝王老師!請王老師放心我們一定會以最好的狀態去應對這場考試!王老師,您對我們的好我們都記在心裡了!
老師的眼淚也出來了:“這些孩子,怎麽說著說著還哭了呢?!”
“大家回去後有任何問題都可以給我打電話,我的手機,24小時開著!”
“好了好了!下課!”
班長喊:“立正!”
同學們同聲:“老師再見!”
老師拿著教具低著頭走出了教室。
放三天假,白雪沒有去打工,她給經理說了要高考,這幾天就不去了,等高考完再去打工。經理表示理解,讓她不要有心理負擔,要以最好的狀態去參加考試。
爺爺和護士長分別打電話過來說要送吃的過來,被白雪拒絕了。她非常委婉的表示,自己這幾天想一個人呆著,她想在高考前夕梳理一下自己學到的東西,不想有人打擾!
可是生活中總是有些讓你意料不到的事會打你個措手不及!
6月5號子夜,已經23點多了,白雪睡夢中聽到“砰砰砰”的敲門聲。驚醒後側耳細聽,好像是在敲自己家的門。
她沒敢動,繼續聽著,這時聽到隔壁有人開門問道:你找誰啊?這大半夜的!
這房子是一梯兩戶的,對門住的是吳奶奶和吳爺爺,兩個老人的孩子在外地工作。平時就兩個老人在家,問話的是吳爺爺。
“我…我…我…我孩子生病了,現在太晚了,我沒地方去,想在我女兒家呆一晚上。”是一個女人啜泣的聲音。
“你孩子生病了,關小雪什麽事啊?!你找他爸去啊!”
“老頭子,吵什麽啊?這半夜三更的,小心把樓上人都吵醒了!”吳奶奶也起來了。
白雪待不住了,起身把門打開。面前的女人形容狼狽,頭髮亂糟糟的,身上的衣服好像和誰撕扯過,皺巴巴的,淺色的上衣上還有汙跡,下身穿著黑色的褲子,腳上穿著一雙白色的涼鞋,沒有穿襪子。
懷裡抱著一個五六歲的男孩,孩子被一件寬大的女式上衣外套包裹著,臉紅通通的,眼睛閉著。
白雪側身讓她們進了房間。吳爺爺和吳奶奶也跟了進來。
等他們在沙發上坐下,白雪給吳爺爺,吳奶奶和那個女人倒了水,也在一個椅子上坐了下來。她沒有開口,只是看著那個女人。
對於這個女人,白雪不記得她的樣貌。
隻記得護士長和一個社區的人把她找來時她穿著一條連衣裙,披肩長發微燙過,穿著一雙半高跟的涼鞋。那時她拒絕接受她,拿兩百塊錢把她打發了。
當時護士長想通過法律讓那個男人和面前的這個女人履行做父母的義務。白雪拒絕了。
對於兩個遺棄過她兩次的人,她為什麽要和他們扯上關系呢?可是她今天又為了什麽來找她?
見白雪不開口,那個女人隻好自己開口說:“白雪,對不起!我對不住你!那,我給你跪下了!”說著那女人撲通跪在了白雪面前。
白雪被嚇到了,有些不知所措。
旁邊的吳奶奶生氣了:“你這女人有話就說!你這樣子想幹什麽?!趕緊起來!”
吳奶奶使勁把那女人朝起拽,吳爺爺也過來幫忙,終於把那女人拽起來丟坐在沙發上。
“你的這個孩子好像在發燒,你不把他往醫院送,你跑到小雪這裡攪和什麽?!”吳奶奶生氣地說。
“我給他吃過退燒藥了。”
“你就說你今天過來幹什麽吧!”吳爺爺也很生氣。
“小雪,”白雪聽她叫小雪感覺很別扭。那個女人又想向地上跪,被吳奶奶攔住了。
“說話!別整這些沒用的!”吳爺爺呵斥著。
“這孩子他爸在工地上乾活時和別人發生口角,傷了人。說是重度傷殘,被判了刑,十年。
沒錢給人家賠醫藥費,家裡值錢的都讓人家搬走了,房子也被人家給佔了。現在這孩子發燒,我也沒錢給他看,我也沒地方住,想讓小雪收留我幾天。”
“現在來找小雪,小雪需要人管的時候你在幹什麽?!”吳奶奶氣得直哆嗦。
“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人!我不是個東西!可是我現在真的走投無路了!就讓我在這裡待一晚,就一晚行嗎?!”
“那就待一晚吧。”白雪終究還是心軟了。
吳奶奶和吳爺爺還想說什麽,可是看著那還在發著燒的孩子……“唉!”歎了一口氣,什麽也沒說,站起來走了。
白雪把那個空著的臥室收拾好,拿了一套自己的睡衣給了那個女人讓她去浴室洗漱,自己拿了一條毛巾在熱水裡投了一下,擰乾,敷在了那個孩子頭上,她又燒了一壺開水。
水燒開,那個女人也洗完出來了。白雪就把孩子交給她,自己去睡了。
夜裡一頓鬧騰,白雪久久睡不著,等她睡著時都快天亮了。早上醒來都已經八點半了。
那個女人煮了稀飯,在喂孩子吃飯,桌子上放著一盤炒土豆絲。
白雪洗漱完上街買了幾個包子,一杯豆漿。
她隻吃了包子和豆漿,沒有吃稀飯,留了兩個包子在桌上放著。
“他退燒了嗎?”白雪看著那蔫蔫的,坐都坐不穩的孩子問那女人。
“還沒有。”那女人低著頭低聲說道。
白雪起身走進她自己的臥室, 從書桌裡拿出兩百塊錢,然後回到客廳把那兩百塊錢遞給那女人,說道:
“這兩百塊錢是你的我把它還給你!你去給孩子看病吧。我明天就要參加高考了,沒有時間陪你。”
那女人卻坐在那裡沒有動。
這女人的心是什麽做的?孩子都病成這樣了,她不心疼嗎?白雪有些生氣。
但是,她沒有說。無論如何,面前坐的都是一個長輩,她所受的教育讓她無法對一個長輩無禮。
白雪拿起自己的背包,把銀行卡放在包裡:“走吧,我陪你一起去醫院。”
那女人還穿著白雪給她拿的睡衣,穿在身上又短又小,那也沒辦法,家裡沒有她穿的衣服。白雪咬咬牙:“你在家等我一會吧。”
白雪出門在附近打折店給那女人買了一條灰色,寬松前面帶圖案的連衣裙,然後去取了一千塊錢。
回到家她讓那女人把裙子換上就和她一起出了門。
如果騎自行車,她怕帶不動那女人,讓那女人騎車,她又抱不好那孩子,沒辦法隻好叫了一輛三輪車。
把那女人帶到護士長所在的醫院,白雪給護士長打了個電話,護士長看到那女人的那一刻,差點兒氣炸了。
可是,看到那孩子,她又沒有辦法不管那生病的孩子。
就帶著白雪去掛了號給孩子查體溫,檢查,還好,只是普通的感冒發燒。
等給那孩子輸上液,護士長拉著白雪進到她的辦公室,就詢問是怎麽回事?
白雪把事情講了一下,護士長恨得牙癢,卻又無可奈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