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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世界是我誤入的歧途》第3章白雪開始1個人的生活
  白雪來到醫院,去了護士站問了護士護士長在哪裡,說是在查房。於是白雪在護士站旁邊的椅子上坐下。拿出手機,又從背包裡取出李靜雅的名片,在手機上存了手機號,然後發了一條信息:靜雅姐姐,我已到家了,我很好,謝謝您!

  她看著手機等了一會兒沒有等到回復,這時剛才那個護士走過來對她說:護士長去辦公室去了,你去那裡找她吧。

  “嗯嗯,好的,謝謝您!”白雪向護士長的辦公室走去。

  “砰砰砰”,白雪輕輕敲了敲門。

  “進來吧。”是護士長阿姨的聲音。

  白雪推開門,“劉姨,”

  “是小雪啊!快來!”護士長拉著白雪的胳膊推她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你爺爺今天給我打電話了,說是你回來了,我還正想著下班了去看你呢。”

  “小雪,聽你爺爺說你不想住在爺爺奶奶家是嗎?”

  “嗯嗯,我想自己住,我已經長大了,可以照顧自己。”

  “可是……至少過一段時間再自己住吧?”護士長皺著眉。

  “沒事,真的沒事。我決定了以後就住在學校裡,就放假了再在家裡住。”

  “嗯嗯,那也行。”

  “小雪,你不要怕,你還有爺爺奶奶,還有我。以後有什麽事了不要躲起來,來找阿姨,好不好?”護士長抬手抓著白雪的肩膀。

  “前幾天沒找到你,我帶著張律師去了你爺爺家,把你媽媽拍的視頻遺囑和請張律師代寫的書面遺囑拿給你爺爺奶奶和大伯大媽看過了。你媽媽把房產和她的工資本給你了,把你爸爸的工資本,你爸媽的喪葬費撫恤金還有交通事故賠付的錢都交給了你奶奶和大伯大媽處理。她這樣做一方面你爸買房子一直在還帳,也沒有剩多少錢。你媽進醫院花了一部分,辦後事又花不少,這都需要你大伯去操心辦理,你太小什麽都不會弄。另一方面她也希望你爸媽走了之後,還有你奶奶爺爺和大伯大媽能照顧你。”

  護士長摸了摸白雪的頭,“這些你都能理解嗎?”

  “嗯嗯。”白雪點了點頭。

  “小雪,你媽費這麽大的勁把房子留給你就是想告訴你,雖然爸媽不在了,但小雪的家還在,那房子就是小雪的家,知道嗎?”

  “知道了,劉阿姨。可是我再也沒有媽媽了!沒有爸爸了!”白雪哇的一聲哭了出來。她撲在了護士長的懷裡。

  “哭吧哭吧,哭出來就沒有事了,哭完我們還要好好的活下去,我們要讓九泉之下的爸媽放心。”護士長輕輕地拍著白雪的後背。

  這時,響起了叩叩叩的敲門聲,然後門被推開,“護士長該去吃飯了。”一位瘦瘦的不到二十歲眉清目秀的年輕護士走進來滿臉笑容的叫著護士長。

  “呦,這是怎麽了?”那護士看著傷心的白雪,一臉的驚訝。

  “沒事,她就是受了一點小委屈,一會兒就好了。”護士長拿起桌子上的紙巾遞給小雪。“快把臉擦乾淨,我們去吃飯。”

  “護士長,你有客人我就先走了。”

  “好,你先去吧。”

  護士長帶著白雪來到食堂,打了一份紅燒魚塊,一份青椒肉絲,一個青菜,一份西紅柿蛋湯,兩份米飯。

  “快吃你看你這兩天都瘦了。”護士長把魚塊和青椒肉絲夾了一些放在白雪的碗裡。

  白雪低著頭默默地吃著飯。

  “小雪呀,還有一件事,等你下次休月假的時候去戶籍科把身份證辦理一下。

我讓張律師把房子過戶到你的名下,過戶的錢讓你爺爺奶奶出,這事我已經給你爺爺奶奶說好了。”  “還有,你把你家的鑰匙給我一把,最近我去陪你幾天,順便看一下房產過戶的材料在哪裡放著。”

  “好的劉姨。那我明天給你送過來吧。”

  “不用,吃了飯你先回去,我晚上去你家,你在家等我。”

  “嗯嗯。”白雪點了點頭,站了起來,“劉姨,我吃好了,那我就先回去了。”

  “好,你先走吧,我把餐具收拾一下。”

  “劉姨再見。”

  “再見。”

  白雪回到家把家裡打掃了一下,把垃圾扔到樓下的垃圾桶,把爸媽臥室的床上用品都拆了丟到洗衣機裡,把自己換下來的衣服也丟進洗衣機,倒進去洗衣液,把洗衣機打開定好,摁了開始。然後拿過書包開始溫課,她已經十幾天沒有去學校了,她再不溫課會趕不上的。再說她也想給自己找點事做,免得一直胡思亂想。

  其實白雪一直是老師的寵兒,是同學們的嫉妒對象。她的成績一直排在班級的前十。爸媽從來不為她的學習發愁。

  她的語文課本上密密麻麻的記著課堂筆記,劃著重點。數理化她都有專門的筆記本,每一個例題她都記下了解題過程思路,做作業時她總是能夠舉一反三,觸類旁通,融會貫通,信手拈來,毫不費力。

  而她的語文成績得益於她從小的閱讀習慣。那時候爸爸不在家,媽媽又要工作,也沒有小朋友陪她玩,媽媽會買很多連環畫給她看,在她上小學三年級時會認一些字了她就已經開始讀大部頭了,故事會,民間故事,讀者文摘,中國四大名著,中外名著。那時因為爸媽買房子欠了一些錢要還帳,日子過得緊巴巴的,家裡沒有電視,但有一個收音機,白雪會聽裡面的評書和廣播劇。雖然童年裡沒有小夥伴,沒有很多玩具,但她過得也很開心。她就是在各種故事中慢慢長大的。

  但是外語和政治就不行了,對於這些需要死記硬背的東西她一向不喜歡。那需要耗費她大量的時間。她看起來文文靜靜的,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根本不是一個有耐心的人。政治和外語就一直在及格的邊緣徘徊。所以高二選科時她就選了理科,這樣相對需要背的東西就少一些。

  “叩叩叩”,外面響起了敲門聲。白雪看了一下牆上的掛鍾,已經五點多了,自己看書竟然已看了幾個小時了。

  “劉姨,你下班了。”白雪打開門招呼著。

  “嗯嗯,小雪,你在學習呀。那你看書,我去做飯,我買了一些菜回來。”說著護士長就提著菜向廚房走去。

  “劉姨,我來幫你吧。我已經看得差不多了,剩下的明天再看。”

  “那行,換換腦子,看書看時間長了,腦子就不清醒了,也記不住。你幫我剝兩顆蔥,我們今天晚上吃炸醬面。”

  白雪把蔥剝好洗了遞給護士長。

  “行,沒你什麽事了,飯好了我叫你。”

  白雪回到客廳。拿出物理課本又開始溫習。

  “白雪,飯好了,來幫我端一碗,有點燙。”過了一會兒護士長叫到。

  “好,來了。”

  “劉姨,聞著真香!”

  “吃著也香。”劉姨笑著說,“你劉姨就只有這個拿手的了,炒菜不行,在家都是你叔叔炒菜。”

  “劉姨,我的事給你添麻煩了。你不回家叔叔和洋洋怎麽辦?”白雪把碗放在餐桌上憂心忡忡地說。護士長的孩子洋洋才六歲半,剛上一年級,是個男孩。

  “沒事,我把洋洋送到他奶奶家了。你叔叔這幾天出差不在家。說是有一個項目想和別人談,乘放假去請別人吃飯,說白了就是陪吃陪喝陪玩,把人家哄高興了,他的項目也有希望了。”護士長笑著說。

  “正好我這兩天可以陪你。我明天休假……”護士長停了一下又低聲說,“你媽頭七你不在,明天我陪你去看看你媽媽吧。”

  “好。”白雪只是簡單應了一聲。

  媽媽的頭七正好是五一。媽媽是四月二十五號去世的,是在爸爸走的第八天。白雪清楚地記得,那天護士長阿姨把她叫到危重病人監護室,告訴她說,媽媽不行了,她只是暫時醒了過來,她的多處內髒受損,已經做了幾次手術了,根本無法修補!

  她走到媽媽身邊,媽媽身上掛滿了儀器,臉上帶著呼吸罩。媽媽看見她,艱難地動了動手,她撲到媽媽身邊輕輕地把手遞到媽媽手裡,生怕把媽媽弄疼了!“媽媽!媽媽!”白雪強忍著不敢哭。也就是在那時張律師衝了進來,拿出事先準備好的筆記本電腦,打開錄製視頻功能,然後把它遞到護士長手裡,調好角度正對著媽媽的頭部位置,又拿出紙和筆,示意護士長可以開始了。護士長取下了媽媽的呼吸罩然後重新站在了床前開始錄製視頻。

  媽媽非常虛弱地對白雪說,“過來點。”

  白雪趴在媽媽身邊,頭挨著媽媽的頭。

  “小雪,媽媽走後,你要好好的,我把我家的房子留給你了,還有我的工資卡,裡面還有一些錢。”

  ……媽媽眼睛閉著,緩了緩。那一刻白雪怕極了,她不敢哭,不敢吭聲,緊緊咬著嘴唇,臉上毫無血色,兩隻手攥著床單,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媽媽!

  “張律師,”還好媽媽虛弱的聲音又響了起來,“請你幫我——立一份——遺囑,房子——和我的——工資卡——給小雪,她爸的身後事和賠付的——都——她奶奶——做主…”

  媽媽似乎用盡了所有的力氣,又閉上了眼睛。

  白雪緊張的看著護士長,護士長輕輕搖了搖頭。快速地丟下筆記本電腦,趕緊又重新給媽媽戴上了呼吸罩。病房裡一時很安靜,只聽到儀器發出的滴滴聲。媽媽的心電圖幾乎成了一條直線。過了漫長的五分鍾,媽媽終於又睜開了眼睛,她手微微動了動,白雪把兩隻手伸出來,輕輕握著媽媽的手。媽媽流出淚來。

  “媽媽!媽媽!”白雪緊緊咬著自己的下嘴唇不讓自己哭出聲來,可是已經是淚流滿面。

  “小雪是吧,來,你看一下,看是不是和你媽媽說的一樣?然後讓你媽媽按個手印。”張律師已經把遺囑寫好了,小雪看過之後點了點頭。張律師拿起媽媽的手在準備好的印泥上按了一下,又在寫好的遺囑上按了一下。然後拿出律師事務所的印章和他的私人印章各自蓋了一下。

  “好了,這……”

  就在這時媽媽的頭無聲地歪向了一邊,心電圖也完全成了一條直線!儀器發出刺耳的“滴——”聲!

  “阿姨!阿姨!醫生!醫生!”白雪大聲叫著,站在外面的醫生並沒有走,推門進來,其中一個醫生走到媽媽身邊檢查了一下,宣布了媽媽的死亡!

  “小雪!小雪!是不是又想你爸媽了?”護士長抽了兩張紙巾給白雪遞過來。

  白雪摸了一下自己的臉,原來自己已是淚流滿面了。“對不起劉姨,我不是故意的。”白雪接過紙巾。

  “不要老是這樣,小雪。這個世界不會因為你流淚所以就會善待你,正因為爸爸媽媽不在了我們才要更加堅強!因為再也沒有爸爸媽媽可以護著你了,以後只能靠你自己!”

  “我知道了劉姨,我不會再哭了。”

  “好孩子,走,我們出去散散步吧。”

  “嗯嗯。”白雪點了點頭,她拿起茶幾上的鑰匙給了護士長一把,自己拿了一把裝進背包裡,她又想起洗衣機裡還有衣服沒晾,又把衣服取出來晾在了陽台上。

  “走吧劉姨,你那裡有鑰匙我就不帶鑰匙了。”

  “好,走吧。我們去江邊吹吹風。”

  護士長拿起自己的單肩包,把鑰匙裝進包裡,然後和白雪出了門。

  外面光線已經暗了下來,居民樓裡亮起了零星的燈光。白雪低下頭默默地走在護士長旁邊。

  “小雪,你知道嗎?我曾經還給你爸爸傳過小紙條。”護士長抬手攬過白雪的肩頭笑著說,帶點小害羞。

  “真的嗎?”白雪有點吃驚。

  “是的,我和你爸爸是大學同學,不同班不同系,我是在籃球場上看見他的。他那時大二,我大一,那天有一場籃球比賽,我是被一位女同學硬拉去的。說是有一個男生特別帥,打球打得特別好。我剛開始不想去的,還笑那個女孩犯花癡。”護士長回憶著,兩個嘴角控制不住地勾起。

  “我的青春歲月啊被你爸毀了!我是一見你爸誤終生。那天我們到籃球場上時比賽已經開始了,其中有個男孩高高大大的,投球投的特別準,那球到了他手裡就是一邊倒的加分超級厲害的。毫無懸念的那場比賽那個男孩贏了比賽。比賽結束後很多女孩去給他送水。”

  “我和我的女同學也跑到了他旁邊,就是想看清楚他長什麽樣。他是真帥啊!我一下也犯了花癡。”

  護士長咯咯笑著,“他那天穿著紅色的球衣,上面印著8號。頭髮是那種寸發,特別乾淨利落,一米八的個子,小麥色的皮膚,特別硬漢的感覺。我一下就淪陷了。從那天開始,只要他打球我都會去,逃課也要去。”

  “可是他從來都沒有注意過我。後來我就寫小紙條,假裝和他偶遇然後把紙條塞進他手裡,可是每次他都沒有回應。”護士長悻悻地哼了一聲。”

  “有一天,他剛打完球,準備回宿舍,我就跟在他後面想和他說話,這時候一個男生走過來和他打招呼,然後看了我一眼,對他說,那個恐龍妹是找你的嗎?”

  “哎呀!我的玻璃心呀碎了一地!”護士長用手捧著心口,皺著眉一臉心痛的樣子。

  白雪被她逗的噗哧笑了。“劉姨哪裡就是恐龍妹了?你長得挺好看的,個子又高,像個模特呢!”

  “就是啊,他們什麽眼神啊!不識貨!”護士長憤憤地說。

  “唉!”護士長歎了一口氣,“其實我那時真的不好看。那時我已經一米七了,然後體重你知道多少嗎?140斤!”護士長伸了四個手指頭。

  “從那以後我就抑鬱了,特別自卑,就每天節食減肥,我餓的頭暈眼花卻不見效果。最後我也沒心思上學了就轉學了,選了衛校專業。這不離醫生近嘛,想著當醫生的可能有辦法知道怎麽減肥。我也不是當醫生的料,不敢動刀子,就選了護理專業。”

  她們聊著走著,不覺已經走到了江邊。晚風輕輕地吹著,吹在臉上很舒服,江水很平靜,緩緩的流著,江心有三三兩兩的運輸船轟隆隆地駛過。江灘邊已經來了不少和他們一樣來散步的人。

  “那,劉姨你是怎麽來到這家醫院的?”

  “當然是為了你爸爸啊!我就是想再看他一眼。不過我見到你爸卻是在你爸的婚禮上。我們忙著畢業分配,你爸卻忙著畢業結婚。那時我才知道你爸有個青梅,不是我不夠好,是因為有人比我早到。”護士長釋然地笑了。

  “見到你爸的那天我居然一點都沒有難過,那時我才發現那段感情不過是青春的一場夢,見過了,那場夢也就圓滿了。”

  “這江灘真美呀!”護士長感歎著

  “累了吧?我們過去坐在那裡歇一會兒。”護士長拉著白雪的手在一個長條椅上坐了下來。

  “劉姨,你知道我媽媽和爸爸的故事嗎?”白雪問。

  “我沒有問。”

  “我聽我媽媽說過。爸爸和媽媽他們的父母都是雙職工,都在化工廠上班,他們都在單位的幼兒園上學。媽媽小時候很膽小,別的小朋友老是欺負她。我爸就是那個愛打抱不平的人,然後我媽就成了我爸的跟屁蟲,從上小學到中學他們一直一起上學一起放學,我媽沒有考上大學就去紡織廠當了工人。我媽說,也許在一起成了一種習慣吧,然後就順理成章的結了婚。是不是一點都不浪漫?”

  “浪不浪漫只有當事人才知道。戀愛的人只要能看見彼此他們就會覺得,那就是一種浪漫,一種幸福!你長大了就會懂了。”

  “走吧,回家。”護士長站起來拉起白雪。

  回程的路上,路燈已經亮了,有如白晝。一路無話,兩個人好像都在回憶著剛才的話題。那些曾經的青蔥歲月。白雪明顯整個人顯得輕松了不少,腳步也輕快了。

  回到家,白雪說,“劉姨,我把爸媽房間的被褥都洗了,我給你換套新的吧。”

  “不換。晚上我和你一起睡,我倆說說話。”

  “那我給你拿一套睡衣吧。”

  “我包裡面有。你先去洗吧小雪,我歇一會兒”

  “那好吧。”

  白雪洗完拿了英語書開始記單詞。

  護士長洗完把白雪的衣服和她自己的衣服都洗了,然後丟在洗衣機裡面甩乾,晾在了陽台上,才走進白雪的臥室。

  白雪把書放在了床頭櫃上,“劉姨你睡裡邊吧,我給你抱了一床被子。”

  “好。”護士長上床把被子打開,把枕頭向上挪了一挪,然後半靠在那裡。

  “小雪還有一件事,我去你們社區居委會問過了,居委會主任也了解你的情況,她說像你這種情況可以申請低保,你還是一個學生,她說盡量按最高標準給你算。”

  “謝謝你,劉姨!”白雪覺得心裡暖暖的。

  “小雪,你還怪你奶奶嗎?”

  “不怪。”白雪搖了搖頭。“她是我爸爸的親人,我爸撫養了我,我怎能去怪他最親的人呢?”

  “真是個懂事的孩子。”護士長憐愛的說。

  護士長抬頭看了一下床頭櫃上的鬧鍾,已經快九點了。“困了吧?睡吧。”

  “嗯嗯。”白雪把枕頭放好躺下來,見護士長也躺好了才把燈關了。

  那貨車好大啊,本來都已經減速了,正是紅燈亮起的時候,白雪和爸媽坐在出租車上,白雪和媽媽拿著大包小包坐在後邊,爸爸坐在副駕駛位上。快要五一了,爸爸媽媽買了換季的衣服,準備五一假期出去玩兒。出租車停在斑馬線以外,在等紅燈。這時,出租車對面的那輛貨車瘋了似的向他們衝過來。先是出租車司機發出了一聲刺耳的尖叫,爸爸隻來得及扭頭向後面看了一眼,白雪已經嚇懵了,隻感覺那貨車像一頭巨獸一樣向他們衝了過來!媽媽驚覺間像一頭餓狼一樣把她撲在了座位下面!那怪獸發出砰的一聲巨響!然後哢嚓把整個車頭都撞散了變形了!白雪隻感覺自己頭嗡的一聲,然後就看見好多血,嘩嘩的,一會兒都快要漫過車頂了!

  “爸爸!爸爸!媽媽!媽媽!”白雪大聲哭喊著!

  “小雪小雪,醒醒,醒醒。”

  白雪睜開眼睛,房間裡亮著燈,護士長側著身子,一隻手還抓著她的肩膀。白雪身上發冷,那種痛徹心肺的恐懼感還沒有散去,白雪伸出雙手抹了抹那滿臉的不知道是汗水還是淚水。

  “做噩夢了?”護士長躺下來伸出胳膊把白雪攬在懷裡。

  “嗯嗯。我夢見了那輛貨車!”白雪仍然有些瑟瑟發抖,語帶哽咽,“那時是紅燈他為什麽就向我們衝過來了?!”

  “警察說了,那人是醉駕,他本來是踩刹車,結果踩上了油門,而且是一下踩到底。還好他方向打偏了一點,撞向了你媽媽坐的位置給你那裡留了一個空隙,你才能幸免於難!”

  “不對!”白雪一下坐了起來,兩手捂著臉,“是媽媽救了我!是媽媽在緊急關頭把我推在了座位下面!”白雪捂著嘴嚎啕大哭。

  “好了好了,不哭了白雪。媽媽那麽愛你,拚了命的保護你,你可要好好的,不要讓媽媽擔心你。”護士長抓著白雪的衣服又讓她躺了下來,然後起身把台燈關了。

  “睡吧睡吧,來,離我近點。”護士長攬過白雪的頭讓她挨著自己。

  第二天白雪醒來護士長已經穿戴整齊,做好了早飯。煮的白米粥,炒了一個青菜,煮了兩個雞蛋,買的韭菜雞蛋陷包子。

  吃完早飯,白雪換了一套校服。護士長也收拾完了,拿上準備好的貢品說,“走吧,我們去看你媽媽。”

  走出小區,護士長打了一個電話。打完後對白雪說,“我讓張濤送一下我們,我昨天問過他了,他說今天沒事。到墓地的公交車不多,還要等老半天。”

  “對了,張濤就是那個張律師,”

  “劉姨,請律師是要錢的吧?我們是不是還沒有給他錢?”

  “不給,他說了就是義務服務,幫扶弱小!我可是給他寫了感謝信的,都登報了,電視台都有播。我給他打廣告了,他現在的律師事務所了可出名了!我都沒有收他廣告代言費呢!”

  白雪都被護士長給說樂了。“但還是要感謝人家一下的。”

  “不用跟他客氣,告訴你,他曾經還是我的追求者。”護士長對著白雪的耳朵悄悄地說,還小女孩似的吐了一下舌頭,白雪也笑了。

  正說話間,一輛白色別克停在了旁邊,車窗降下來,張律師的臉露了出來,“在說什麽呢,還在那裡咬耳朵?”

  “女人間的談話不能說給你聽。唉,你怎麽這麽不懂事啊,也不知道下來開個車門。”

  “好,你等著,我下來給你開門。”張律師說著卻坐在那裡動都沒動,只是笑著看著護士長把後門打開讓白雪上了車,她自己又從另一個方向上了車。

  “地方你知道撒?”

  “知道。”

  護士長看了白雪一眼,又說“你開慢點。”

  “好。”

  墓地並不遠,十幾分鍾就到了。張律師把車開得很穩。

  三人到了墓前,護士長擺上鮮花,水果,點上香,三個人拜了拜。白雪給爸媽磕了三個頭。然後護士長拉過白雪的手兩個人一起在墓前蹲下來,護士長說“小雪你和你爸媽說說話,讓他們放心,不要哭,不然你爸媽會擔心你,走的會不安心。”

  白雪點點頭,對著墓碑又跪下來磕了三個頭,“爸爸媽媽,謝謝你們收留我,把我養大,謝謝你們給了我那麽多愛!我也非常非常愛你們!我多想永遠永遠陪在你們身邊!你們放心,我現在很好。奶奶爺爺大媽和大伯他們都對我很好。還有劉姨,她一直在陪著我幫助我。我現在還住在我們的家裡。我會好好上學的,你們不要擔心我,你們在那邊也要好好的,還要像以前一樣相親相愛!”

  護士長拉著白雪站了起來,“白承熙,姚美玉,你們兩個放心我會好好照顧小雪的。”

  “走吧。”

  三個人向山下走去。

  回程的路上白雪對護士長悄悄的說,“劉姨,我們今天請張律師吃飯吧,我這裡有錢。”

  “說到錢我想起來了, 你媽不是給你留了一張卡嗎?你下次學校放月假時回來把卡裡的錢取出來,然後自己辦張卡再把錢存進去。這張卡畢竟不是你的,免得以後麻煩。”護士長說完指著開車的張律師說,“至於他,今天我請你們兩個吃飯。”

  “不用,劉姨。我們買菜在家裡吃,讓你們嘗嘗我的手藝好不好?”

  “小雪還會做飯啊?真厲害!那行,我們就家裡去吃。”護士長笑著。

  三人去超市買了菜,白雪堅持自己付了錢。

  中午,白雪做了水煮肉片,麻婆豆腐,拌三絲,糖醋魚,然後把爺爺買的烤鴨和鹵雞拿出來在微波爐裡轉了轉,然後拚盤擺在餐桌上。

  護士長眼睛瞪得大大的,“哎呀哎呀!這也太打擊人了!我這個資深幾十年的廚娘還不如你一個十幾歲的小丫頭!”

  “你不是資深廚娘,你是資深飯桶!”張律師調笑著。

  白雪又從櫃子裡拿出一瓶紅酒,“劉姨,張叔叔,我爸不喝酒,家裡沒有白酒,只有紅酒,你們將就著喝。”

  一頓飯在說說笑笑中結束了,張律師走後,白雪拿出手機和護士長互存了電話,護士長交代了白雪明天上學要帶的東西,告訴白雪明天中午會去找她,讓她簽一份授權書,然後去幫她辦理低保。白雪把銀行卡給了護士長,讓護士長幫忙取錢。護士長把卡收了起來。

  睡覺前白雪給李靜雅回復了一個大大的笑臉。她看見李靜雅昨天給她的信息了,靜雅姐姐在信息裡還說讓她一定要開心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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