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元點點頭:“我也是這樣想的,有錢雖然好,但是為了點錢需要拿身體去換,還是不劃算的。從現在開始,我不會再撈一分錢。這幾天風聲緊,現在提辭職也不大合適,等到下個月我就提離職,我不幹了,太危險了。”
楊磐想想自己的傷,又看看王科的手,覺得為了點錢搞成這樣,的確是非常不劃算的事情,不覺心裡黯然。現在既然事情已經搞清楚了,就沒有繼續呆下去的必要了。
至於周主管要湊錢去贖女朋友,那就不是自己能幫忙的了。自己和周主管本身就只是一種合作關系,還算不上是什麽朋友,另外自己現在手頭也沒有錢,就算想幫忙也是愛莫能助。
想到這些,楊磐決定告辭了,不過還是要象征性地安慰周主管一下:“周主管,現在事情已經搞清楚了,我就準備撤了。我現在手頭也沒有錢,你女朋友的事情,不好意思幫不上忙了。”
周主管擺擺手:“唉,你們現在這樣子,先顧好自己吧,有你這幾句話就行了。”
王科和劉元見楊磐要走,就起身一起告辭,周主管把他們送到樓下,就自己回去繼續湊錢去了。
等劉元和王科走後,楊磐試探性地問覃麗:“去我那裡擠一擠?”
夜色深沉,看不清覃麗的表情,不過她也沒有猶豫,輕輕點頭嗯了一聲。
回到公寓,覃麗照顧著楊磐先躺下,就把備用的被子找出來,開始在地上打地鋪。楊磐看著覺得挺不好意思的,心想別人今晚剛剛幫助了自己,怎麽能讓別人睡地上呢,就猶豫著說:“要不你也來床上睡吧,地鋪就算了。”
覃麗聽了,手裡的動作一緩,猶豫了幾秒,就把被子收了起來。她先把燈關了,然後和衣輕輕地平躺在楊磐的旁邊。
楊磐覺得自己的心跳加快了很多,全身一動都不敢動。不知過了多久,楊磐歎了口氣,輕聲開口道:“能給我講一下跨年夜的事情嗎?”
可能是出於男人的那種不甘和憤怒,他對覃麗身上發生的事情一直想問個明白。
覃麗沒有回答,楊磐知道她應該沒有睡著。雖然已經關了燈,但是他能感覺到覃麗是睜著眼的,這是一種很奇妙的感覺,他似乎覺得覃麗在等他問這個問題,現在肯定在思考如何回答。
過了好一會兒,覃麗才平靜地開口回答:“跨年夜晚上,小倩約了我和另外一個女生,又約了一個男的。據小倩說那個男的是一個做土木工程的老板,賊有錢,是她在酒吧認識的,聽說我們要去勝利碑跨年,就問能不能一起去,還可以開車送我們。
小倩覺得有個男的在一起稍微好一點,剛好又能開車送我們。另外她又說這個男的很有錢,可以一路幫我們買單。另外一個女生沒有反對,我也就沒有說什麽。”
說到這時,覃麗停了一下,似乎想看楊磐有什麽反應。楊磐什麽也沒有說,只是靜靜地等待著。
覃麗繼續講:“我們坐的那個男的的車去了勝利碑,在廣場上跨年以後,就找了一個酒吧喝酒。剛喝了兩杯,覺得肚子有點不舒服,就去一下衛生間。
趁著我去衛生間的時候,那個男的應該是在我的杯子裡面下了藥,我猜測小倩她們應該是收了那個男的的錢,就當什麽也沒有看到。”
講到自己信任的朋友為了錢就不管自己的死活,不知是失望還是憤怒,或者是對後面發生的事情的悔恨,她的聲音開始微微顫抖起來:
“我從衛生間回來以後,
就隻喝了一杯酒,就覺得頭很暈。小倩還笑我狀態不好,喝一杯就醉了。後來她見我真的要暈了,還假意說要是頭暈就在沙發上眯一會兒,走的時候會叫我。 等我醒來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早上八點多了,當時是在一個賓館裡面,我一絲不掛地躺在床上,小倩和另外一個女的在房間裡等我。沒有看到那個男的,不知道是什麽時候走的。”
此時此刻,楊磐終於知道了跨年夜的情況,事情經過與自己想象的大不一樣。按覃麗所說,不論是精神上還是肉體上,她是沒有主動出軌的。
從另外一個角度來想,覃麗也算是一個受害者,她被人蒙蔽,無意識的狀態下被人佔了便宜,很可憐,回到家以後還要面對憤怒的男友,分手了事。
覃麗終於能在楊磐面前吐露自己的悲痛經歷,壓抑許久的情緒得到了釋放,眼淚止不住地流出來,開始啜泣:“那個男的給我留了幾千塊錢,就是我回來以後我們一起去買衣服的那些錢。後來他聯系過我,也再約過我,但是我根本就不喜歡他,和他本身也沒有什麽瓜葛,就拒絕了。
直到回家後發現自己懷孕了,被逼無奈之下先給他打了電話,他給了我點錢,讓我自己去做手術,還說不在重慶。沒有辦法,我就隻好找你幫忙了。我和那個男的,從做了人流以後,就再也沒有聯系過了。”
說完這些以後,覃麗再也控制不住地哭了起來。
楊磐聽著覃麗講述的這些事情,感覺自己內心深處的傷口又被血淋淋地撕開。覃麗可憐,難道自己不可憐嗎,一心為了兩個人能好好地在一起,辛苦努力地工作,暗中掙著昧良心的錢,最後導致了受傷。
仔細回想一下,自己的種種付出又換回來什麽呢?換來的是和女友分手,換來的是被錢老板叫人打,換來自己現在的一無所有。自己現在這些情緒究竟是因為自己覺得付出沒有得到相應的回報,還是因為自己仍然喜歡覃麗呢?
楊磐大腦裡面被這些想法充斥著,攪動著,糾結著。他自己也沒有發現,糾結的原因其實更多的是心裡仍有覃麗,所以下意識裡在考慮要不要和覃麗和好繼續在一起。如果真的不愛了,或者已經心死了,又怎麽會有這些想法呢。
正當楊磐心裡紛亂如麻的時候,覃麗側過身,正對著楊磐,開口說道:“楊磐,對不起,我知道跨年夜上的事情是我不對,給你造成了傷害,可是我也不想這樣。
你要和我分手,我也沒有什麽怨言,但是直到今天,我確信我還是喜歡你的,並且我到目前為止,也沒有喜歡過其他人。今晚聽到你有事,我根本沒有絲毫猶豫就來了。
你是個什麽樣性情的人我也了解,如果你心裡真的沒有我,你今晚也不會問清楚了。我們和好吧,我以後再也不會和小倩她們一起出去玩了,我們就像以前那樣好好在一起好不好。”
覃麗說完以後就緊緊抓住楊磐的手,等著楊磐給她的回答。
楊磐聽著覃麗的道歉以及和好的要求,心裡一酸,眼淚也忍不住地流了出來,想到自己去幫覃麗處理打胎的事情以及今晚有事第一時間就通知覃麗,赫然發現自己心裡仍舊放不下覃麗。
既然現在覃麗已經向他坦誠地講了跨年夜的事情並且誠懇地道歉,自己也沒有必要再對著一個女孩子端著架子,而且話說回來,跨年夜的事情也不能完全怪覃麗,她也是受害者。
想到這些,楊磐歎了口氣,輕輕地說:“你不要哭了,早點休息吧,明天去宿舍把東西都搬過來吧。以後不要再和小倩那些人來往了。”
覃麗聽出了楊磐話裡的意思,高興地嗯了一聲,輕輕地把頭靠在了楊磐的肩旁。楊磐雖然同意了覃麗和好的要求,內心卻不知道自己的決定是對是錯,有些東西,從男人的角度來講,真的很難放下,希望時間能衝淡一切吧。
畢竟是年輕人,楊磐的傷恢復得很快,縫針的地方拆了以後留下了淺紅色淡淡的疤痕,覃麗問醫生有沒有辦法把疤痕去掉。
醫生回答現在剛拆線,肯定看著比較明顯,後面時間久了就會和周圍的皮膚顏色一樣,看著不會特別明顯。至於臉上的擦傷也是一樣,剛好以後看著一片淺紅色,醫生說過一段時間就好了,不用擔心。
在楊磐養傷的這段時間,覃麗對他照顧得無微不至,他自己都感覺已經胖了一圈。之前和覃麗和好的時候心裡還隱約對之前的事情有所介懷,現在看到覃麗各種對自己好,內心放不下的那些東西也開始漸漸模糊起來。
為了避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煩,楊磐暫時沒有去上課,因為臉上的傷看著還是很明顯,如果被老師和同學看到,難免一番詢問。王胖妹那裡楊磐已經專門交待過,自然會進行保密。
王科那邊楊磐也聯系過,他的手恢復得也很好,沒有什麽後遺症。聽劉元講,周主管最後不知道從哪裡借的錢,湊了三萬塊錢給錢老板,他的女朋友才安然無恙地回家。而劉元自己,也已經提出了離職,四月份做完就會離開酷炫,算是安全落地了。
楊磐想起自己在酷炫的種種經歷,最後還是覺得不屬於自己的東西,千萬不要碰,不然必定惹禍上身,真是應了那句老話,天理循環,報應不爽。
到了四月下旬,楊磐臉上的傷已經比較淡了,如果不是湊近了仔細看,是看不出來的。他現在和覃麗每天按時上課下課晚自習,又回到了以前喜歡的那種寧靜的生活狀態。
他去上課的時候,同學和老師還是看出他臉上受過傷,不過因為恢復得好,看著不明顯,楊磐編了個理由說是下樓梯的時候摔的,倒也沒有引起他人懷疑。
楊磐眼看自己的傷好的差不多了,又開始動了出去上班的心思。他和覃麗和好以後,兩人就繼續住在了公寓裡面,他每個月生活費三百,覃麗每個月生活費六百,兩個人加上才九百生活費。
公寓每個月四百五的房租,加上水電氣每個月就超出五百了。兩人每個月剩余的錢生活費都不夠。之前楊磐在酷炫出了事情,身上已經沒什麽積蓄了。這段時間看病養傷都是用的覃麗的錢,現在覃麗手裡也沒有多少錢,所以出去上班是勢在必行的一件事。
他和覃麗講了心中的想法,覃麗也同意,並表示她也願意和楊磐一起出去做兼職,來維持兩人的生活。於是兩人就開始特色起兼職來,但是南碚區根本就沒有什麽兼職可以做。
楊磐以前去酷炫上班之前就找過一段時間兼職,一直沒有找到才去酷炫上班。現在的情況也是一樣, 兩人在南碚區找了幾圈,仍然沒有找到合適的兼職。
思考了許久,楊磐給劉元去了個電話,問劉元南碚區還有沒有其他比較好的。劉元一聽就知道楊磐肯定又想出去上班了,就給他推薦了一家離第三聯合大學比較近的叫天音的。
據劉元講,這家在整個南碚區都是屬一屬二的,檔次比酷炫高多了,工資應該比酷炫也要高,建議楊磐可以去試試。楊磐又順口問了劉元準備去哪裡上班,劉元選擇了離他家近的一家,檔次也不錯,不過離楊磐就遠了。
07年4月24號晚上7點32分
天音的位置在南碚區圓山堡路的加氣站上面。從楊磐的公寓出發,過一座橋,再往上走大概五百米就到了,總共路程也就二十分鍾的樣子,坐公交車就更快了。
天音流光溢彩的招牌在夜晚顯然特別顯眼,門口有一個手拿對講機的保安,穿西服打領帶,皮鞋擦的鋥亮。光看保安的打扮就說明這裡比酷炫的檔次明顯要高出很多,想想酷炫的保安穿著皺巴巴的保安服真的很掉價。
楊磐上前找保安打聽了一下還招不招服務員,保安上上下下把楊磐仔細打量了一遍,然後拿起對講機講話:“李經理,李經理,門口有個男的問還招不招服務員。”
過了幾秒鍾,對講機裡面有了回音:“形象怎麽樣?”
保安又看了楊磐一眼,在對講機裡面回答:“形象還可以,長得白白淨淨的。”
“那行,你讓他下來,到八一六等我。”
保安聞言,叫上楊磐,一起進了天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