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功笑笑說:“雨華雨經理是我們這裡除了老板以外最大的一個經理,平時主要管那些公主,以及應酬那些比較重要的客人。”
“如果照你這樣說,那李經理也要受雨經理管轄?”
李功點點頭:“是的,說得簡單直白一點,李經理負責對內管理一切日常事務,雨經理管李經理和公主以及外部事務。”
楊磐又好奇地問:“那老板呢,平時來得多不多?”自從經歷了酷炫的事情,楊磐對老板也開始留意起來。
“老板基本每天都要來,一會兒你就能見到了。老板姓文,平時我們都叫他文叔叔,老板娘姓江,我們平時叫他江阿姨。”
說到這裡,李功停頓了一下,專門叮囑:“文叔叔的風格是那種急脾氣,江阿姨剛好相反,做什麽事情都是慢條斯理的,你呆一段時間就知道了。”
楊磐點頭表示記下了,又裝作不經意地問了一嘴:“文叔叔能開這麽好的一家,恐怕他的背景也很厲害吧。”
李功聽到這個問題,沉吟了一下,壓低聲音回答:“照說來你是第一天上班,本不該給你講的。既然你問了,我就提一下吧。文叔叔是天音最大的股東,背後還有幾個小股東。
聽說這個轄區的派出所所長也是股東之一,所以基本上沒有人敢在這裡鬧事。就算那些江湖上所謂的老大,在這裡玩兒都是規規矩矩的。
給你講的這些東西你心裡有數就行了,不要亂傳。同時也是告訴你,沒有人敢在這裡鬧事,你安心上班就行了,對待那些大哥級的人物也不要怕。”
楊磐聽了這番話,心裡對天音的背景之強大也很驚訝。酷炫的事情讓他現在看到那些光頭紋身大漢心裡就發怵,然而聽李功在提到那些江湖上的老大的時候,流露出來的語氣和神態根本沒有絲毫畏懼,反而透露出一股強大的自信,這讓楊磐的心安定不少。
李功介紹完高層以後又開始介紹基層:“你已經看到了,我們這裡有三個區。每個區都設了一個小組長,小組長除了負責自己的包廂外,還要負責管理每個區的服務員和日常事務。A區的小組長是章健,B區的小組長就是我,C區的小組長是樸川,等會遇到了我帶你認識一下。”
楊磐沒有想到自己的師傅還是個小芝麻官,俗話說得好,現官不如現管。今天既然是李功帶自己,那肯定後面也是跟李功一組,於是連忙送上了一記馬屁:
“哇,師傅你原來是組長啊,好厲害,那以後我就跟著你混了。”
李功聽了微微笑了一下:“不用客氣,大家都是打工的,相互照顧是應該的,做好自己的事情最重要。”
楊磐知道了天音的管理架構後,腦海裡突然冒出一個想法,這裡既然有小組長,那如果自己好好乾,會不會有升職的機會呢?這個問題他自然沒有問出口,自己才第一天上班,問這種問題是比較敏感的。
正當他神遊天外的時候,突然聽到從大廳方向傳來很多不同的女的整齊劃一地喊:“晚上好,歡迎光臨。”雖然每個人的聲音聽著不是特別大,但由於喊的人多,歡迎的聲音還是清晰地傳到了B區。
李功見楊磐臉上露出驚訝的神色,就解釋了一句:“每天晚上七點開始,我們在自己的包廂門口站著等客人,所有公主會在大廳站成兩排,只要有客人來,就會一齊鞠躬歡迎。很多第一次來的客人直接就被這麽多的美女夾道歡迎的氣勢給鎮住了。”
楊磐腦補了一下畫面,
驚歎一聲:“要是我的話,看見這麽多美女歡迎我,估計都不敢從中間過了。” “哈哈哈哈,你放心,你現在穿著服務員的衣服過去,她們是不會歡迎你的。”李功被楊磐的話逗笑了。
楊磐摸摸頭,跟著嘿嘿地笑了兩聲。
就在此時,一個穿著西服的男的手上拿著對講機,和幾個客人邊說邊笑從A區走了過來。這個男的雖然長得不高並且很瘦,但是合體的西服加上噴了啫喱水的短發,看上去非常精神,臉上流露的笑容真誠自然,給人一種如沐春風的感覺。
李功迅速小聲地說:“跟我一起鞠躬歡迎客人。”說完就開始鞠躬並用適中的音量問好:“晚上好,歡迎光臨。”
楊磐連忙跟著鞠躬,同時嘴裡也跟著喊。走在前面的男的從楊磐面前經過時,不經意地打量了他一眼。楊磐眼觀鼻,鼻觀心,雙手背在腰部背後,雙腿微微分開與肩同寬,坦然地迎接打量他的目光。
直到這撥人穿過B區,往C區去了以後。李功才給楊磐講:“剛才走在最前面的就是雨經理,你單獨遇到也的時候,一定記得問好。”
楊磐剛才也隱約猜到了那個男的應該就是雨經理,所以站得筆直。他今天雖然是第一天上班,但看到天音的方方面面完全超越了酷炫,這讓他的內心開始認真對待這份工作,而不是像在酷炫那裡上班,僅僅就是為了掙錢。
慢慢地,客人漸漸多了起來,楊磐跟著李功開始忙碌起來,接待客人的工作流程和酷炫大同小異,但又有所不同,其中最讓楊磐驚訝的是給客人點酒水的時候。
在酷炫,服務員從來都是在包廂裡面站著居高臨下地給客人點東西,接受的都是客人仰視的目光。而在天音,服務員從來都是單膝半跪著給客人點單。
這個區別讓楊磐深切地感受到天音和酷炫的區別,並且李功告訴他,在包廂給客人服務的時候,非必要不能起身,出包廂的時候也是先站起身,再後退著出來。這讓他第一次知道服務可以細節化到這種地步,想想在這裡消費的顧客應該對這種服務態度都很滿意吧。
到了晚上十二點以後,客人開始陸續離開。李功帶著楊磐收拾包廂的時候提醒他,三天后在李鑫那裡會有一個簡單的考核,涉及到整個包廂的服務流程,讓楊磐把各種酒水飲料,果盤小吃的價格一定要背熟,不說對答如流,但也要回答得上來才可以。
楊磐一聽還有考核,心裡微微有點緊張:“啊,還有考核,難不難啊,師傅。”
李功安慰他:“你今天跟著我一天了,所有的工作內容和形式你也清楚了。再說你本來就有工作經驗,明後天再跟著我好好鍛煉一下,應該沒有問題的。”
楊磐聽了心裡放松下來,連忙把各種價目表抄了一份,準備花時間熟記。
新人考核通過前是不會獨立上崗和輪夜班的,所以楊磐到點就下班了。回到家以後,覃麗給他留了吃的,讓他又感受到了久違的溫暖。
三天后楊磐果然迎來了李鑫的考核,內容就是在包廂的服務流程以及各種價格的熟練掌握。他在李功的帶教下準備得比較充分,很輕松地就通過了。
李鑫這幾天一直在暗中觀察楊磐,覺得這個大學生做事態度很認真,又聰明好學,現在考核結果也很滿意,就鼓勵了他幾句,讓他好好乾,說在天音這個地方,只要自己努力,就會有出人頭地的一天,還說他自己也是從服務員一步步地走上來的。
楊磐聽到李鑫說他以前也是服務員,驚訝之余內心也隱隱有了一絲渴望,並發自內心產生了好好工作的欲望。
隨著在天音工作時間的增加,楊磐對天音的各個方面愈加熟悉起來,工作也越來越得心應手。他和同一個小組的同事相處得都很愉快,上班配合也很有默契。
那些漂亮的公主們慢慢發現新來了一個大學生,長得文質彬彬的,待人也和氣,就慢慢地和楊磐開始熟悉起來,並時不時地還要調笑一下他。
楊磐和這些公主熟悉以後,對她們工作的看法也逐漸有了改變。他剛來的時候認為這些公主的工作應該是那種比較輕松的,並且收入很高。等他經常看到那些公主喝酒喝得狂吐不止,或者人事不省,有時候還要直接送醫院,才知道這些公主掙錢也不容易。
至於被客人吃豆腐或者佔便宜,那更是家常便飯。每當有公主被客人欺負得不行,無法忍受和客人發生矛盾或爭執的時候,雨經理總能及時出現進行化解,在安慰好公主的同時也能搞定客人。
楊磐看著雨經理處理這些事情的時候,心裡就由衷地升起一股敬佩之情。他不由得想起了周主管,和雨經理一比差得太遠,一天就只知道和服務員一起撈錢,完全不在一個檔次。
說起撈錢,在天音根本不會發生這種情況。每個區只有小組長才能給客人結帳買單,客人結帳時都是根據前台打印出來的消費帳單進行付款。
並且在前台背後的黑色木製牆壁上,貼著溫馨提示,白底紅字非常醒目,客人一來就能看到:結帳時請以帳單金額為準,獎勵舉報無帳單的收費行為。這樣就杜絕了服務員私下收錢的行為,讓客人消費得明明白白,天音也不會遭受任何損失。
天音的老板文叔叔和老板娘江阿姨,楊磐也都已經認識了。文叔叔大約五十多歲,留著一個地中海的髮型,平時的口頭禪就是“嗯,不錯不錯。嗯,可以可以”。搞得楊磐第一次和文叔叔打了招呼以後就莫名奇妙,自己哪裡可以,哪裡又不錯?
江阿姨則態度非常溫和,給人一種很親切的感覺。她見楊磐的外形氣質還不錯,又聽說他是個大學生,就和楊磐拉了一會兒家常,鼓勵楊磐好好乾。
楊磐內心很喜歡天音,工作起來就格外努力,不論是包廂的清潔,用品的擺放,還是給客人服務,都做的極為認真,一絲不苟。
漸漸地,經常有客人在前台結帳的時候表揚楊磐,這些都被李鑫和雨經理甚至老板看在眼裡,不由愈發地對楊磐感興趣。
天音每個月都會有四個優秀員工的評選,是由除老板外的所有員工投票產生,如果評選上當月會有二百元獎金。楊磐五月份直接以最高的票數拿下了其中一個的名額,讓整個天音的同事小小震憾了一把。
據李功講,在他所知的優秀員工的評選當中,還沒有誰能夠拿到如此高的票數。這讓楊磐內心頗為自得的同時也暗暗告誡自己不要驕傲,為人處事也愈發低調起來。
楊磐在認真工作的同時,又覺得光認真工作還不夠,必須在其他方面也要讓人驚豔。機會很快就來了,天音的員工每兩個月就會有一次員工聚會,一般都會安排在C區的宇宙大戰包廂。
這是整個天音面積最大最為豪華的包廂,可以同時容納三十人,選在這個包廂開展員工聚會,也是體現了老板對員工的一種尊重。酒水小吃都是由供應商直接讚助,並且公主們也會參加,整個氣氛嗨得不行。
在六月初的員工聚會當晚,楊磐直接一個人就幹了一瓶千齡壇洋酒。他不像客人那樣還要在酒裡面兌上什麽冰紅茶之類的飲料,而是隻加了冰塊和檸檬。他喝完以後既沒有嘔吐也沒有不省人事,更沒有耍什麽酒瘋,而是自己搖搖晃晃地回了家。
他露的這一手直接把很多人都鎮住了,因為要在這個圈子混得開並且往上走的話,酒量好是一個必備的條件。很簡單的道理,如果一個的經理不能喝酒,那麽他根本就不能成功地和客人打成一片。
當楊磐將自己的酒量展現出來以後,他立刻進入了雨經理和文叔叔、江阿姨的視線。現在的楊磐,並不知道自己的表現已經引起了有心人極大的關注,就算他知道,只會更高興,因為這本就是他的目的。
但楊磐不知道的是,雨經理和文叔叔、江阿姨之間的關系,非常地錯綜複雜,並不像他看到和想象的那樣融洽。他現在根本不會知道,如果想要在天音出人頭地,必然會面臨一場兩難的抉擇。
他現在只是一心地要往前,往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