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老爹聽完清蟬的話以後,用手輕輕摸了摸他的腦袋,輕聲的說道:“清蟬啊,你不必和張老爹解釋這麽多的,張老爹剛剛沒有不同意,張老爹只是想聽聽你自己的想法而已。”
說完,張老爹手扶著拐杖,慢慢的蹲下身子,看著清蟬稚嫩的臉龐,寵溺說道:“清蟬啊,我可是你的張老爹啊,這個世上,沒有什麽老爹做不到的,只要你想要的,你告訴張老爹,張老爹全部都給你,不管誰阻攔,都沒有用,張老爹都能給到你。”
清蟬仔細的望著布滿皺紋和滄桑的臉龐,疑惑的問道:“我想要什麽,你都能給我嗎?這是真的嗎?”
張老爹肯定的回答道:“真的,你要什麽,張老爹都給你。就像你剛剛說的,今天你遇見這個小姑娘,是因為這個世界上有因果,那按照你的意思來說,你便是張老爹這輩子的因果啊!”
“為什麽這樣說?”清蟬懵懂的問道。
張老爹呵呵的樂著,看著清蟬說:“因為這輩子,張老爹在世上,只有你啊。”
說完這句話,張老爹扶著手裡的拐杖,慢慢站起身來,轉過身來,對旁邊的小七喊道:“小七過來。”
小七正在伸著脖子看熱鬧,突然聽到張老爹的呼喚,急忙一臉笑摸樣的走過去,諂媚的說道:“張掌櫃,你喊我啊?怎了?你放心,我前幾天在小酒館賒的帳,我真的過兩天就給你還回去,我小七說話算話,是一個說一不二的主,那點酒錢我是給得起的......”
張老爹連忙打斷他,沒好氣的說道:“算了吧你,這左鄰右舍的人,有幾個不知道你的德行的,我要是等你把欠我的酒錢還給我,我得百年以後,在下面閻王殿裡面等你!”
小七趕緊滿臉堆笑的說到:“張老板,張爺爺,你可別這麽說,你老高壽,就算小的死了,你都還福如東海。”
張老爹哼了一聲,看著他說道:“行了,行了,別貧了,不是找你要酒錢,是找你辦件事情,你要是辦好了,之前欠我的酒錢,我就給你全清掉了。”
聽完這句話,小七急忙地說道:“您老說,只要我小七能做到,就是赴湯蹈火,也萬死不辭。”
張老爹輕笑了一下,說道:“不會讓你死啊活啊,一個小事情而已。”
說完這句話,張老爹伸手,掏出來五兩銀子,扔給小七,小七看到,急忙地用手接住。
“記住啊,這二兩銀子不是給你的,這銀子是給小姑娘安葬死去爹的,你去找一家棺材鋪,找人把小姑娘的爹入土為安,這五兩銀子可是夠夠的,你小子少給我耍什麽花花腸子,你要是後面知道你沒做好這件事情。
我可跟你說,我不找你要錢,我可去衙門找老爺給斷斷理,到時候大老爺打不打你板子,我這個事情可不敢保證。”
小七聽完,急忙的說道:“張老板,瞧你這話說的,我小七就是再不行,也不能貪圖死人的錢啊,你就是借我十個膽子,我都不敢啊。我可怕這死人半夜三更的過來敲我的門啊,這種虧心事請,我是不可能做的。”
張老爹說道:“你知道就好,人不能什麽錢都貪啊,良心是要有的啊,否則到時候真的會半夜鬼敲門啊!你小子好好給我辦這件事情,辦完之後去我的小酒館找我,我幫你把帳給劃掉,再給你一壺酒喝。”
小七聽完,立馬眉開眼笑,急忙地說道:“張掌櫃,你放心,這件事情你包我身上了,我保證給你辦的明明白白,
保證把小姑娘死去的爹安排的妥妥當當。” 清蟬手裡拿著糖葫蘆,穿過前面的幾個人,擠到小姑娘的面前。小姑娘此時還是跪在地上默默的流淚,消瘦的身影面前擺放著一具屍體,不知小姑娘從哪找的一張白紙,蓋在父親的臉上。
小姑娘聽到有腳步聲慢慢的靠近,怯怯的抬起頭,雙眼含滿淚珠,望著眼前和自己年齡相仿的小男孩,默默不語。
清蟬也什麽都沒說,或者說,清蟬此時不知道該說什麽,也默默的望著跪在地上的小姑娘。
思索了片刻以後,把手裡的糖葫蘆遞給小姑娘面前。小姑娘看著遞過來的糖葫蘆,不知道是該伸手接還是不伸手,又是呆呆地望著面前的小男孩。
清蟬此時覺得稍微的有點尷尬,自己遞出去糖葫蘆的手,稍微有點顫抖,一直這麽伸著也不是回事,縮回來,也覺得有點不妥。
他索性直接蹲下身子,將手裡的糖葫蘆直接塞到了小姑娘的手裡面,輕聲的說道;“別怕,我和張老爹說了,他同意幫你安葬你父親,你別擔心了。說完這句話,清蟬就站起身來,往人群外面走去。”
小姑娘呆呆地望著穿過人群,眼淚流的更多。
小七此時走過來,歎了一口氣,掂了掂手裡面的銀子,對跪在地上的小姑娘說道:“別跪著了,我們起來吧孩子,叔一會去找街角的老劉,從他那邊買口棺材,順便再買點紙錢,你也算給你父親盡孝了。
唉,我們都是苦命人啊。你先站起來吧,你放心吧,我會好好把你爹安葬好的。”
小姑娘依舊跪著,慢慢停止哭泣,小七看小姑娘依舊不起來,也不再勸,無奈的轉過身,向棺材鋪走去,準備找一些人手,把小姑娘父親的屍體進行安葬。
小姑娘跪在地上,看著小七遠去的背影,一句話也沒說,旁邊圍觀的人群,也輕聲的安慰小姑娘,讓小姑娘節哀。
小姑娘依舊是一言不發,只是止住了眼淚。眼睛又望著清蟬遠去的方向,愣愣的出神,不知道在想些什麽。有些皸裂的小手,緊緊的握住手中的糖葫蘆。
張老爹此時正拉著清蟬的手往醉仙樓的方向,笑眯眯的對清蟬說:“怎麽樣,是不是開心了啊?”
清蟬笑著點了點頭,有些擔心的說道:“張老爹,那個叫什麽小七的人,會不會把錢私吞了,不給那個小姑娘啊?”
張老爹回道:“這個你也不用擔心,小七那個人雖然平時有點混,但是本心是不壞的。這個人也是可憐的,從小父母就沒了,靠吃百家飯長大的,沒人管教他,所以現在一天天的偷雞摸狗。
他好在這個人本性不壞,要不然我才不會天天賒給他酒吃。”
清蟬聽完老爹的解釋,又點了點頭,心裡暗道:原來如此啊,這世間,命苦的人真的好多啊。真慶幸我有師傅和老爹在身邊。
突然清蟬想起來什麽,一臉壞笑的說道:“張老爹啊,剛剛你跟我說,我要什麽你都願意給嗎?”
張老爹不假思索地說道;“對啊,在這世上,張老爹多疼你啊,你師傅都沒有我疼你,你要啥,你跟我說,老爹給你。”
清蟬樂呵呵的說道:“那我要買兩個醉香樓烤鴨,一個我一會就吃,另外一個我要拿回去,慢慢吃。”
張老爹聽完也樂了,拍拍他的小腦袋,笑著說道:“行行行,張老爹給你買兩個,你喜歡吃就行。”
“張老爹啊,這個醉香樓裡面賣的烤鴨真的很好吃啊!上次你給我帶過一隻,我吃完以後,真的好香,我天天惦記著。
你說,這麽好吃的東西,你怎麽不很早之前就給我買啊?”
張老爹回道:“不是老爹不給你買,這個醉香樓啊,也是最近才開沒多少時間的,聽別人說,這個醉仙樓在我們南楚很有名氣的。這家商號在南楚挺有名的,而且涉及到各個的領域,吃的,穿的,喝的,好像都有商鋪。”
張老爹略微沉吟了一下,自言自語的說道:“之前沒聽說過有這家商號啊, 可能,是這兩年剛起來的吧,不過起來的速度倒是蠻快的,後面應該有高人啊!”
“哎呀,張老爹,你就別管他們什麽高人了!東西好吃就行了嘛,我都快餓死了!咱們走的快一點呀。”清蟬不滿的說道。
醉仙樓離張老爹的小酒館並不是太遠,就只有幾條街的距離。雖然醉香樓剛開業沒多久,但是來往的食客確實很多,絡繹不絕。
一共兩層的小樓,都坐滿了客人,還有一些食客在店門口排隊等候。穿著藍色麻布的小夥計,不停的招呼客人,雖然顧客眾多,但夥計們各司其職,忙前忙後的張羅客戶。
酒樓雖然不大,但是整體風格卻有著清雅之風,和一般常見的酒樓,有些明顯的區別。
酒樓的牆壁上,掛著幾幅字畫,雖然不是出自一些大家之手,卻給酒樓增加了一些文雅之氣。
酒樓的木製格擋上,放著香薰,整體的酒樓,以淺灰色的木板為主,添了素樸之氣,角落處放著一些花草的盆栽,讓整個酒樓多加了一些生機。
張老爹和清蟬在在門口等了好大一會,裡面才有一個靠窗的小桌子騰了出來,夥計急忙招呼著兩個人走進去,張老爹和清蟬對面而坐,將自己的拐杖放在一個比較順手的位置。
“夥計,來兩隻烤鴨,一隻烤鴨在這吃,另外一隻給我包著帶走!”還沒等張老爹說話,清蟬就迫不及待的喊道,張老爹坐在對面,笑眯眯的望著清蟬。
清蟬看到張老爹看著自己,又扯著嗓子喊道:“小二,再給來壺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