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牙樓內絲竹聲悅耳,鶯歌燕舞,觥酬交錯聲,酒客們的嬉戲聲,姑娘們的打鬧聲,此起彼伏。可謂是人間神仙洞,君子銷魂窟。
門口處,兩個人走進來,一位年齡較為年長,腿腳有點不方便,拄著一根笨重的狗頭拐杖。而另外一位,則是一位花季少女,攙扶著那長者,兩人匆匆忙忙的走進來。不過等到她看到這裡面的景象,小臉立馬暈上一層晚霞,慌忙地低下頭,不敢抬頭。
而進來的兩個人正是張老爹和紅袖。
自從早上木蘇帶著清蟬出去,她的心神就一直不寧,木蘇臨走的那句話,紅袖越想越覺得會有可能。她思慮很久,還是不放心,很擔心木蘇真的會帶清蟬去那種地方。
而小酒館內的張老爹則是笑容滿面,在一旁打趣的說道:“紅袖啊,清蟬長大了,你不能看的太死啊,該經歷的,就算沒人教,他也會學會的,你這麽著急幹啥,沒啥的。”
紅袖在心中腹誹張老爹老不正經,越想越覺得會有這種可能,放下手中的抹布,對張老爹說道:“不行,少爺我是不擔心的,我是知道少爺為人的,可是那個木蘇,你又不是不知道,他那個為人,一天天那麽不靠譜,早晚會把少爺教壞的,會耽誤少爺的前程。不行的,我要出去找找少爺,把他帶回來,要不然我還是不放心。”
說完,轉身就往門外走,
張老爹哈哈的樂了兩聲,在後面叫住她:“這望月鎮有好幾家館子,你知道去哪裡找啊?”
紅袖頓住腳步,扭頭看向張老爹,張老爹也一臉樂呵呵的望著她。
張老爹笑著歎口氣,對著紅袖說道:“算了算了,你去吧,咱這個小鎮上,最出名的就是月牙樓,依我看,按照木家那小夥子的脾氣,要去就去最好的,他如果帶清蟬去喝花酒,應該會去那裡。”
紅袖聽完,轉身又想往外跑,張老爹的聲音又從後面傳來:“你等會啊,急什麽啊,清蟬早上出去,身上可沒有帶太多的銀子,月牙樓那地方可是消金窟啊,就他那身上的三瓜兩棗可不夠啊。
來來來,帶著點銀子去,萬一他在裡面點了一些特殊的東西,你好拿錢去贖你家少爺,哈哈哈。”
紅袖聽到張老爹的話,小臉一紅,咬了一下嘴唇,如同一汪清水的眼眸眨了一下,轉身跑到張老爹站著的櫃台,一把手從抽屜裡面,抓了不知道多少銀兩,揣進袖口裡的荷包,低頭就向外面跑去。
張老爹望著紅袖跑出去的身影,在那裡呵呵的樂著,笑容將臉上的皺紋都擠到了一塊。他拿起櫃台上的酒壺,給自己倒了一杯酒。
他慢慢抿了一口,感歎道:“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悅君兮君不知啊,沒事沒事,清蟬還小,過兩年就該懂了,嘖嘖,當年把紅袖留著,看來真留對了,你幫忙人家埋葬父親,人家給你做小媳婦,哈哈哈,不錯不錯。”
而剛從小酒館跑出的紅袖,緊緊捂著袖口內的銀兩,真怕自己少爺萬一點了一些不該點的,自己沒錢把少爺贖出來。
月牙樓離小酒館不算太遠,她一口氣跑到月牙樓的門口處,呼哧呼哧的大口喘氣。可是接下來自己卻愣住了,自己來了,可是自己該怎麽進去啊?自己一個小姑娘,也不可能直接闖進去,去找自家的少爺。
而且自己也不能一直在這個門口站著,這麽站著,來往這麽多的人,保證會用異樣的眼光看待自己,畢竟這個地方不是女流之輩該來的地方。
她在那裡想了一下,
無奈的轉身,走到離月牙樓稍遠的街角處,目光剛好能看到月牙樓的門口,呆呆地望著。 紅袖打算就一直在這守著,如若等上一兩個時辰,沒見清蟬和那個惡心的木薯進去,自己就再回小酒館。若萬一清蟬和木蘇已經進去了,自己就在這裡等他們出來,萬一少爺需要拿錢贖,自己能上前贖出少爺,到時候自己把那個惡心的木薯留在那裡,不贖他,讓他家裡人親自過來贖他,讓他丟死人。
紅袖幻想著木蘇被家人用錢贖回的場景,仿佛像被出了一口惡氣,小臉上不自覺地露出笑容。
紅袖原本想在這裡耗上一兩個時辰,可是還沒等多久,就看見那個胖胖的木薯拉著自家少爺的胳膊,走到月牙樓的門口,兩個人還伸頭探腦的往裡面瞅。
紅袖氣的皺起眉頭,把一切都怪罪在木蘇身上,像少爺這種淑人君子,怎麽可能會去這種醃臢之地,全被這個木薯帶壞了。
她抬腳就往月牙樓門口處跑,暗想一會抓住木薯,一定要狠狠的教訓他一番,還要把自家的少爺帶回去,千萬不能讓少爺進這種地方。
可是還沒等她跑到一半,就看見自家的少爺被木蘇拽著胳膊拉進去。紅袖站著那裡呆了一下,暗恨自己躲得太遠了,剛剛應該離月牙樓近一點,這樣就能抓住他們。
可是現在,他們已經走了進去,自己想去抓也沒辦法進去啊。
紅袖咬著牙,跺了一下腳,惡狠狠的說道:“死木薯,你給我等著,一會兒我要是抓到你,我一定打死你。”
說完,就轉身快步向小酒館跑去。
於是就出現了開頭的一幕,張老爹拄著笨重的狗頭拐杖,正樂呵呵的四處張望,而一旁的紅袖臊紅了臉,正低著頭。
張老爹環顧一下四周,樂呵呵的對紅袖說道:“我說小妮子啊,我這也沒看到清蟬啊,你是不是剛剛看錯了,清蟬是不是沒有進來啊?”
紅袖依然低著頭,小聲的說道:“沒有,肯定沒看錯,我剛剛明明看到,那個死木薯拽著少爺的胳膊,生生地給拽進來了,咱們過來的這麽快,他們肯定還在這裡,保證還沒走。張老爹,你再瞅瞅啊。”
張老爹笑道:“你說這我怎瞅啊,這兒,這麽多的人,樓上還有房間,我又沒有穿牆眼。要不我喊一嗓子吧,清蟬聽到我的聲音,就應該出來了。”
紅袖急忙搖了一下張老爹的胳膊說道:“不行,千萬別,你這麽大呼小叫的呼喊少爺名字,讓其他人聽到了,日後肯定會恥笑少爺,咱們可不能讓別人知道少爺來這裡。”
張老爹無語的歎一口氣。
“喲,今天這是怎了啊,竟然讓我遇到了這麽稀奇的事情,竟然還有人帶著女人逛妓院啊。”老鴇手持團扇,一步三搖的走過來。
老鴇子盯著門口處的張老爹和紅袖,暗暗冷笑了一下,這種事情她見的太多了,小媳婦管不住自家的相公,相公來到這月牙樓內,小媳婦便會帶著家中的老人過來捉奸。
這些年,她經歷的太多了,這種戲碼,所以也見怪不怪。不過這一切和自己可沒關系,自己看不住自家的相公,那是你自己的事情,可不能耽誤這月牙樓賺錢。
張老爹望了一眼老鴇子,笑呵呵的說道:“掌櫃的啊,剛剛有沒有兩個少年進來過啊?其中一個胖胖的,另外一位一臉書生模樣。你可曾看到過啊?”
老鴇子冷笑一下,不客氣的說道;“我這一天天的來來往往的這麽多人,我可記不清,不過你說剛剛才進來,我可一直在門口呆著呢,可不曾看到什麽少年,什麽書生進去。”
紅袖站在一旁著急的反駁道:“你說謊,我剛才明明就看見他們兩個進去了,他們進去以後,我就趕緊帶人過來了,他們肯定還在這裡,沒有出去。”
紅袖的反應,更讓老鴇子確認自己的猜想。她呵呵一下,她搖了搖手中的團扇,散發出陣陣的香風。
她抱著胳膊說道:“你這話就不對了,你自家的男人自己看不住,來我這裡找什麽男人啊?我開門做生意,來者都是客,裡面的大爺們玩的正開心著呢,你總不能就這麽闖進去,砸了我們這個月牙樓的招牌吧?那我這生意還做不做了啊!”
聽完老鴇子的話,紅袖愣了一下,細品老鴇子的意思後,知道老鴇子誤會自己的身份後,小臉漲的更紅,頭也低的更深。
張老爹哈哈笑了一下,不緊不慢的說道:“掌櫃的,我知道每門生意都有各自的規矩,我也不是過來砸場子的,可是我家的那孩子,真的是還小,還是要以學業為主,要不然你看看我,腿腳都不便,我都一瘸一拐的走過來,都是為了孩子啊。”
老鴇子聽完張老爹的話,臉上的神情緩和了幾分,也無奈的說道:“老哥啊,一聽你說話,就知道老哥是講究人。可是我這也是生意啊,我也得糊口,你也別為難我,你要不帶著兒媳婦去其他家看看,我這裡是真的沒有見到啊。我這還做著生意呢,恕不遠送啊。”
說著就招呼幾個龜奴過來,要攆這兩人出去。
“是嘛?可我家的夥計卻說,看著犬子是進來了呢!”
張老爹剛想開口說些什麽,身後傳來一句低沉的中年聲音從身後傳來,回頭便看見木蘇的老爹木侯安走了進來。
木侯安望見張老爹也在,率先向張老爹拱手執禮,苦笑著說道:“張掌櫃的,沒想到你比我先到來啊!唉,家門不幸啊,沒想到犬子竟帶著你家公子來到這種地方,這才多大啊,就開始尋花問柳。實在是慚愧啊。”
還沒等張老爹回話,一旁的紅袖就搶先道:“就是你家的木蘇把我家少爺拽進來的,要不然我家少爺才不會進這種地方的。”
張老爹瞅了紅袖一眼,紅袖也發覺此話說出來甚是不當,但還是氣鼓鼓的撅著嘴巴,瞪著木侯安。
張老爹對木侯安說道:“木掌櫃的莫見怪,這孩子也是著急了,我們在這裡跟老鴇子商量半天了,她也不願意將兩個孩子放出來。”
木侯安極為爽朗的笑一下,“哈哈哈,無妨,張老哥太客氣了,別著急,我來和老鴇子聊聊。”